“好你个林枫！人家削藩，全都是偷偷摸摸，暗藏杀机。”
“你小子倒好，仗还没打，直接把刀明晃晃地架在老子脖子上，还要老子自己把脑袋递过去！”
“真有种！”
王莽冲着林枫挑起大拇指。
突然，他收敛了笑声，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的苦笑。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
如果真像林枫描绘的那样，开创一个绝无仅有的大一统王朝……
那么削藩集权，将是必然的结局！
与其到时候君臣猜忌，兵戎相见。
还不如现在，就把话挑明。
这样反倒是最磊落的做派。
而且，一切说到前头，着实是君子所为！
冲着这份坦荡，这小子的气量，就足以让他佩服。
“交就交吧。”
王莽摆了摆手，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也累了。”
“真到了天下太平那一天，你不说，老子也想解甲归田，待在家里种种花，养养鸟，再帮你们带外孙！”
王莽那张大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暖意。
说到这，王莽却是忽然凑近了林枫，那张粗犷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神秘的笑意。
他压低了声音，就像生怕隔墙有耳一般。
“小子，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子也不妨给你交个底。”
“其实这天下，老子早就看透了。”
“我手里有一个秘密。”
“一个全天下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今天，就不妨告诉你。”
这下，轮到林枫和王楚楚愣住了。
王楚楚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爹，啥秘密啊？连我都不知道？”
林枫也是眉头一挑。
以王莽的身份地位，能被他称为惊天秘密的，绝对不是小事。
他看着王莽那张故作高深的脸，脑海中灵光一闪，试探性地问道。
“难道是……”
“关于您手握三十万重兵，却迟迟不肯谋反的秘密？”
王莽顿时眼睛睁大，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枫。
“你小子……好眼力！”
他冲着林枫，挑起大拇指。
“不错！”
王莽直勾勾盯着林枫，大声笑了起来。
这笑声十分爽朗，甚至透着几分积压多年的痛快。
“你小子这脑瓜子，转得够快的。”
王楚楚坐在旁边，扯着王莽的袖子，急得直瞪眼。
“爹！你快说啊，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还真让他给猜对了？你赶紧说呀！”
王莽又是一口气干了半坛子酒，随手把酒坛重重放在桌上，便豪迈地说道：“外面那些朝廷命官，以及天底下的老百姓……”
“无论是什么人，在他们眼里，我王莽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乱臣贼子，对吧？”
林枫点头，没有半点虚伪。
三十万大军陈兵西北，把楚州和云州两地抓在自己手里，甚至连地方上的税收都没往京城送过一文钱！
特别是这十几年来，西北对朝廷的号令阳奉阴违，不管不顾。
谁家忠臣是这么干的？
若非西北军太强，朝廷早就讨伐了！
这在全天下人眼里，他就是个随时准备造反的大奸臣！
林枫没有说好听的。
因为这就是事实。
王莽继续说道：“天下人都在骂我狼子野心，说我手握重兵，迟早有一天会带兵杀进京城，自己坐上那张龙椅。”
“还有人编出一句话，说什么……王莽之心，路人皆知？”
“呵呵！”
“全他娘的放屁！”
王莽突然拔高音调，眼眸阴冷道：“老子抗的是现在这个朝廷的旨意，可老子从来没有背叛过先帝！”
王楚楚愣住了。
林枫也微微一愣。
他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爹，你……没反心？”
王楚楚也反应过来，惊讶地连忙问道。
“可是，那你为什么装出一副要打进京城的架势，还把朝廷派来的官员都赶走了？”
王莽没有回答王楚楚的话，而是指了指挂在他身后墙壁上那身看起来已是非常陈旧的战袍。
“二十多年前年前，老子跟着先帝东征西讨。”
“那时候的大乾还未立国，外患不断，内乱频生。”
“过去的事，楚楚你应该也知道，那时候咱就是个穷人，穷得都快吃不上饭了。”
王莽的语气慢了下来，带着一丝难得的追忆。
“是先帝，那时先帝还未打天下。”
“他带着我，带我们一起赚钱，一起反抗豪强，又一起叛乱造反……”
“那一切，就好像一场梦啊！”
王莽仰起头。
眼中已有几分晶莹。
他话音猛地一沉：“从那天起，我王莽这条命，就是先帝的！”
林枫看着眼前的酒碗，安静地听着。
老一辈的恩怨，他没有插嘴，只是在心里快速分析着。
难怪王莽能做到三十万大军的主帅，先帝对他，应该是极其信任。
而王莽呢？
这份知遇之恩，换做任何一个有血性的汉子，都会以死相报。
所以……
林枫心里，想到那个答案后，哭笑不得。
同时，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
也想到了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些兄弟们。
这一切，竟是惊人的相似！
王莽再次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仰头豪迈地一饮而尽。
“开始，我们只是不屈服，我们只是为了活命！”
“但谁也没想到，我们攻城掠地，势如破竹！”
“不知怎么回事，我们一群泥腿子，竟然就将前朝给推翻了？”
王莽又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后来，大乾的天下越打越大，老子也从跟着先帝从一个小兵，一路做到了这西北的大将军。”
“可是十三年前……”
王莽的拳头陡然捏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京城突然传来噩耗，先帝驾崩！”
“驾崩得毫无征兆！”
王莽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先帝那年不过三十多岁，身体很好！能拉开三百斤的硬弓！”
“而且旁人不知道，但我知道。”
“先帝是有武功的！”
“且武功很强！”
“那么强壮的一个人，平日连一场小病都没生过，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没了？”
王莽眼中光芒狰狞。
林枫则是心头巨震！
并非是因为王莽讲述的这些秘密。
而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一个自己从来都没想过，但非常巧合的问题！
自己穿越过来的时间，正是十三年前。
而那时……
先帝刚刚驾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