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坐在主位。
林枫和王楚楚分坐在两侧。
偌大的一个院子，除了外面守着的几个心腹亲卫，内堂里连个端茶倒水的丫鬟都没有。
安静！
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的冷清。
林枫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这么大的将军府，女儿带着未来的姑爷第一次上门，接风洗尘的家宴上，居然连一个女眷都没出现。
林枫知道，楚楚的母亲，很多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但作为西北第一人，王莽都没有再娶妻？
“岳父大人。”
“今晚，就咱们三个？”
林枫疑惑问道。
“别瞎琢磨了。”
王莽斜了林枫一眼，牛眼珠子在这昏黄的油灯下，尤为吓人。
就连林枫看到这眼神，都明白，为何西北人能用王莽吓唬小孩睡觉了。
王莽亲自撕开酒坛的泥封，抱起那坛子陈年老窖。
他先给王楚楚倒了小半碗。
接着又给林枫面前的大海碗满上。
最后是自己。
倒酒的动作大开大合，就像林枫上辈子看过的梁山好汉那般，倒一碗，得洒三分之一！
不过，这浓烈的酒香，还是瞬间溢满整个屋子。
王莽坐下后，拿起一条烤羊腿，狠狠咬了一大口。
随即又端起大碗美酒，直接灌进喉咙。
灌完酒，王莽这才叹息一声说道：“楚楚她娘走得早。”
“当年老子跟着先帝打天下，常年带兵在外头，很少回来。”
“寻思着后院不能没个女人操持，也想给丫头找个人照应，就从西北当地名门里，娶了个填房进门。”
说到这里。
王莽瞳孔里泛起一片红血。
旁边原本还在啃着牛肉的王楚楚，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低下头，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王莽眼睛一瞪，大手猛地一拍：“可他妈谁能想到！”
“那娘们表面装得温良恭俭让！”
“背地里呢？”
“趁着老子在前线打仗，她变着法地折磨我闺女！”
“大冬天的，下着暴雪，让人把楚楚的棉袄扒了，让她在雪地里罚站！”
“连顿饱饭都不给，稍微有点不顺心，就拿针扎人！”
林枫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
他也听王楚楚说过一些过去的事。
但王莽说的这些，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这个平时傲娇、大大咧咧，遇事抄刀子就砍的女孩，小的时候，竟受还过这种的罪！
王莽冷笑出声。
笑声里，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气。
“那场仗打完，老子班师回朝。”
“老子看到了楚楚身上的伤，那时楚楚还小，不敢说，老子连夜审问了府里的下人。”
“事情查清楚那一刻。”
“那女人的娘家，几十号长辈堵在将军府门口求情！”
“他们知道老子要干啥，他们让老子以大局为重！”
王莽牛眼，又是一瞪。
“大局个屁！”
“老子当天，就把全府上下所有人叫到院子里。”
他右手虚空劈下，比划出了一个凌厉的动作。
“当着那群老不死的面！”
“一刀砍下去！”
“把那恶毒的贱人，直接砍了！”
“从那以后。”
“老子这大将军府的后院，就再没进过一个女人！”
“谁特么敢让我闺女受委屈，老子就带兵平了他全家！”
王莽说完，又端起大碗，咕咚咕咚，狠狠灌了几口。
只有三个人的屋里，静得只能听见油灯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林枫哭笑不得。
难怪。
王楚楚能养成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这粗犷汉子的躯壳里，不仅藏着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枭雄铁血。
更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护犊柔肠！
这是拿命在疼女儿！
林枫肃然起立。
但同时，他更明白，王莽给自己讲述这段过往是什么意思！
林枫当即，双手端起装满酒的大碗，起身说道：“岳父。”
“这碗酒，我敬您。”
“别的虚话我林枫不会说。”
“但我今天立个誓。”
“这辈子，我会好好对楚楚的，我保证她跟了我，会幸福！”
说完，林枫一饮而尽。
王莽死死盯着林枫的脸。
看了足足三个呼吸。
煞气才逐渐散去，猛地放声大笑起来。
“好！”
“老子信你！”
他也再次倒满酒，端起碗。
一仰头。
烈酒入喉，辛辣刺骨。
痛快！
这碗酒干下去。
翁婿俩之间那层摸不着的试探和隔膜，算是融化在酒里头了。
王莽一把抹去胡须上的酒水，随手拽过椅子，往林枫这边挪了挪。
他已经憋了一下午了，这会儿已然等不及了。
“小子。”
“底交了，酒也喝了，亲也认了！”
“别再给老子藏着掖着了！”
王莽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拍在了林枫的肩膀上。
“你之前说，几个月内，就能用你带的那些神兵利器，武装出一支两三万人的队伍。”
“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双牛眼瞪得溜圆。
林枫顺势把空碗放下。
他坐直身子，刚刚脸上那副晚辈的恭敬笑容，也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嘿嘿一笑，当即说道：“岳父。”
“白天我送您的那一万把百炼钢刀，那是欠您的。”
“当初您要十万把，我说到做到，现在刀都已经炼出来了，就在我那，后续半年内，我会派人把这批武器，送到西北来。”
当啷！
王莽手里的筷子，掉了下来。
他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地望着林枫。
十万件武器！
那只是他当初，为了刁难林枫，随口提出来的。
没想到……
这小子竟然这么认真！
半年多过去了，他还真把十万把刀给炼出来了！
而且，还是十万把百炼钢刀！
那可是百炼钢刀啊！
王莽狠狠咽了下口水。
西北三十万大军里，真正能打硬仗的主力精兵，大概也就十万人左右。
全员换装……
一支全员佩戴百炼钢刀的虎狼之师？
王莽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小子，你……你真能做到？你真有那么多百炼钢刀？这得多少钱啊？”
百炼钢刀现在几千两一把。
就算把价格打下来，变成白菜价，那也至少价值好几两银子！
毕竟，一把普通的军用制式弯刀，价值也要一两银子左右！
所以，这十万件百炼钢刀，就算最低最低的价值，那也是上百万两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