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那是一个从始至终，就生活在地下的种族！
很快，一百多人的队伍重新整队。
盾牌手在最前面，弩手紧随其后，长矛手夹在中间。
队形紧凑，防御着四面八方，众人沿着河岸，逆着水流的方向，开始前进。
虽然火把照着脚下的路，但左边是看不到边际的黑暗，右边是哗哗流淌的暗河。
头顶上方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根巨大的钟乳石倒挂着，仿佛随时会掉下来一样。
刚走了没多远，队伍的气氛就变了。
所有人都望着四周，心里忐忑。
来的时候，好歹是在石头通道里走着。
虽然通道里也黑，但好歹两边有墙，头上有顶，而且还有个“边”。
人在有边界的空间里，心里是踏实的。
但现在不一样！
这里没有边儿。
往左看——黑的。
往右看——暗河，黑的。
往前看——黑的。
往后看——走过的路，也已经被黑暗给吞没了，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走多久，就连来时的石门都看不到了！
他们这一百多人，此刻却像是漂泊在一片无边的黑色海洋里，变得特别渺小。
林枫走在队伍中段，一边走一边默默估算着距离。
以他的步幅，大约每步七十多公分。
他心里数着步数。
五百步……一千步……一千五百步……
大约走了两千步的时候，前方的地形依旧没有太多变化。
脚下依旧是碎石。
右边还是暗河。
左边还是无尽的黑暗……
两千步，差不多是一点四公里左右。
换算一下，已经有三里路了！
三里路，在地面上并不算什么。
可在这里，走了三里路之后，四周依旧什么都没有。
没有边界，没有尽头，没有任何标志物！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原地踏步。
就像是鬼打墙，梦魇一般。
整片地下空间就像一个没有边界的世界。
这种感觉，给人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不是害怕某个具体的东西，而是这种无边无际的黑暗本身，就在一点点、慢慢地消磨掉所有人的勇气。
“先生。”李奎凑到林枫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弟兄们有点……不太对劲！”
林枫扫了一眼队伍。
火把的光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
这些士兵经历过真刀真枪的战斗，战场上勇猛无敌。
但此刻，很多人的表情都十分僵硬，表情木讷……
林枫心头顿时咯噔一声。
他想到了一个心理问题。
幽闭空间恐惧症！
他立刻明白，这种环境给人带来的心理压力，远比战场上刀枪加身更让人崩溃！
因为战场上，你至少能看到敌人。
你知道敌人从哪个方向来，你知道自己该往哪里打。
可在这里，什么都看不到！
你甚至不知道前方还有多远？
有什么东西？
你的敌人在哪里？
什么都不知道！
说实话，林枫自己也有点没底。
这个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太多了！
他本来以为，下来走一段，或许就能走到头。
或者沿着河走，就能找到些线索。
但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片地下世界的规模！
而且，他们带来的火把数量是有限的。
他粗略算了一下，带下来的火把还能支撑一个时辰左右。
若用完之后，还没走回去，恐怕他们就只能摸黑往回走了！
而且，很有可能被永远困在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另外，还有一件事一直藏在他心里。
第三层石室的壁画！
那些壁画上，有那些体形庞大的巨兽。
壁画是不是纯粹的想象？
林枫真的不敢保证。
在今天之前，他还会觉得，那可能就是古人臆测杜撰出来的。
可是现在，他站在这片地下世界里……
他已经不敢确定了。
这么大的空间。
这么大的暗河。
如果这世上真有壁画里那种东西……
那么这片看不到边的地下世界，或许就是它们最好的藏身之处。
甚至它们的栖息之地！
这个世界的人，还没有什么想象力。
但林枫的想象力绝对丰富。
鬼怪、妖魔、异形、地下生物，亦或者史前巨兽……
什么都有可能。
自己都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而现在，他们一百多个人，虽然在人类世界里，鲜有敌手。
可是，在这种地方，遇到未知的危险，恐怕连跑都跑不了！
真要出了事，甚至会全军覆没！
想到这儿，林枫做了决定。
“停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底回荡开来。
队伍立刻站定，所有人都木讷地朝林枫望了过来。
“全队掉头，后队变前队，原路返回！”
林枫立刻下令。
李奎愣了一下，当即惊喜点头。
这种鬼地方，他也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若非先生的命令，他打死也不来这种鬼地方。
很多士兵也明显松了口气。
虽然没人吭声，但掉头的动作格外利索。
林枫不舍地望了眼前方的黑暗。
虽然他总感觉，距离他要找的真相，或许已经不远了。
但他却不敢赌。
这一次探索，就到此为止吧！
虽然没找到黑袍人，也没找到暗河的源头或尽头。
但他确认了一件事，这片地下空间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绝不是随便带一百个人，打着火把就能探索明白的。
下次再来，必须要做好更充足的准备！
大量的火把。
甚至要带能持续燃烧的火堆。
还要带绳索做标记，防止在黑暗中迷失方向。
此外，还要带更多的武器，更多的人手。
以及食物和干净的水。
林枫甚至在想，需不需要造一批简易的小船，或者木筏？
那样就可以顺着河道漂流。
速度快，且更省力。
也能向下游探索更大的范围。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在林枫脑子里过了一下而已。
队伍沿着原路快速返回。
回去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
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终于有人兴奋地喊了一声：“看到门了！”
所有人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很快，所有人都远远地看到那扇石门还敞着。
石门旁，留了两个值守的士兵，火把还亮着，也正冲他们兴奋地挥着手。
“快了快了，加速。”林枫开口道。
就连林枫此刻看到石门，都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河道里，突然传来哗啦一声，一个黑色的巨物，猛地从河水里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