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就到了过年，李建国说要带着李斌去亲戚家拜年。李斌其实不太想离开家，虽然作业已经写得差不多了，但他就是讨厌那种需要到处应酬的感觉。
“你也要出去见识一下世面，别老是就待在屋里读死书。”
“呃，好吧。”李斌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他对李建国的话向来百依百顺，从未真正拒绝过什么。
去哪儿都无所谓，反正李建国让他去哪，他就去哪。
这是李斌第二次来到大城市，上一次还是李建国带着他和妈妈他们一起旅游。
“小妹，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大人们相互寒暄问候，李斌只是乖巧地站在一旁，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李斌，这是你三娘。”
“三娘。”李斌这才腼腆地笑了笑。
顾简兮他们也礼貌地问好，但顾简兮显然比李斌擅长讨长辈欢心，嘴甜地多说了一句“新年快乐”。李斌心里撇撇嘴，不是只让你叫人吗，这么殷勤，想抢家产？
“诶诶，新年快乐。”三娘笑得合不拢嘴，视线却格外的落在李斌身上，“李斌都长这么大了呀？”
被她这么一关注，李斌顿时有些局促。他对这位三娘的印象极浅，只在过年时见过几次，要不是父亲提醒，他根本想不起来该怎么称呼。只是依稀听奶奶提过，三娘以前还照顾过自己一段时间，可他实在没什么印象。
“李斌上几年级了？”
“你三娘问你话呢，怎么不说。”李建国在一旁催促道。
李斌心里一阵烦躁，你倒是让我有时间说啊。他本就容易紧张，反应慢半拍，总要在脑子里把话过一遍才敢说出口，可大人们似乎永远没有耐心等待，总是急着催促。
……
“我上初三了。”李斌终究是没顶住那份催促，有些紧张地开了口。
“哦哦，那上半年就该毕业了啊？”
“嗯嗯……”李斌低声应着，手心已经冒出细汗。
三娘的住所是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小区，周围环境清幽，一切在李斌看来都显得那么高级。
更让他新奇的是，楼里居然还有电梯。
这可是李斌第一次坐这玩意儿，金属箱子缓缓上升，带来一种奇特的眩晕感。这感觉不同于坐车时的恶心反胃，只是脚下有些发飘，站不太稳。
上升时，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倾。下降时，则完全是另一种体验，脚底虚浮，强烈的失重感让他心里一阵发慌。
一行人先在三娘家坐了会儿。李斌没敢多说话，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公寓面积不大，甚至比李斌乡下的家还要小一些，但精致的装修和一尘不染的整洁，让李斌觉得这房子就是好，住在这里的人，一定每天都很舒服。
目光流转间，李斌突然停在了一幅画框前。
画框里的画面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上面有太多认识的人，李杰，李鑫，奶奶，爷爷，三娘……甚至还有自己。陌生，是因为李斌绞尽脑汁也想不起这张照片是在什么时候拍的。
“李斌，认得你自己是哪个吗？”三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认得。”李斌腼腆地笑了笑。照片里的自己和现在差距很大，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神怯生生的。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或许是直觉吧，那种内向怕生的气质，哪怕现在长开了，也依旧刻在骨子里。
这次拜年，显然不只是来看看三娘这么简单。
在三娘家没坐多久，李建国便开着车，载着一家人继续往更偏僻的郊外驶去。
车窗外的高楼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平房和连片的农田。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他们又和骑着小电驴的三娘汇合了。李建国摇下车窗问了问路，似乎还是没找到地方。
三娘干脆在镇上的小卖部买了点东西，将小电驴往路边一停，直接坐上了他们的车指路。
于是，车子七拐八绕，又到了一个更加偏僻的地方。
这里大概算是一个小乡村，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洋房矗立在路边，看起来比周围的民房要气派不少。
房间里的人影晃动，大概就是三娘现在的家庭了，李斌对这其中的亲戚关系一无所知，心里愈发局促。
一个看起来很精神的老奶奶，一个面相和善的老妈子，一个瞧着比父亲年轻点的大叔，还有一个帅气的大哥哥，以及一个和李斌年纪相仿的少年。
李斌局促地走进房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傻站着。
“你哥哥在楼上。”那位年轻点的大叔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开口指点了一句。
“哦哦。”李斌不好意思地笑笑，总算有了一点目标。这意思，应该是让自己去找楼上的哥哥吧？
大人们都在楼下客厅里寒暄，李斌一个人小心翼翼地上了楼。可到了二楼，他又犯了难。楼上传来隐约的游戏声，贸然进去似乎不太好意思，可要是不进去，就这么杵在楼梯口，显得更奇怪。
进去还是不进去？左右为难。
一番天人交战，做足了心理建设，李斌这才深吸一口气，试探着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里面果然有两个人，正是先前瞥见的那个帅气大哥哥和那个同龄少年。
听到开门声，那个帅气的大哥哥率先回头，先是一愣，随即有些不确定地朝着李斌打招呼，“呃，李斌？”
李斌连忙挤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他们……好像是叫啥来着？裴儒童和裴源芝？脑子里的记忆碎片混乱地拼凑着，却怎么也对不上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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