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摸尸，得到《青冥爪功》一本、银票一百五十两、多粒气血丹。
取了财物，一脚将尸体从栏杆破损处踢入滚滚大河。
“噗通”一声，水花溅起，随即被波浪吞没，很快没了痕迹。
崔浩抹去嘴角血迹，整理了一下衣衫，转身离开甲板。
经过舱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舱门后面，一个中年管事正缩着脖子，脸色煞白。
崔浩看着他，不说话。
管事被看得心里发毛，腿都软了。
“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爷……小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崔浩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五十两，递到他面前。
管事愣住，不敢接。
崔浩把银票塞进他手里。
“破损的地方，修好。”
管事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定修好……”
“今晚的事。”
“小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小的家里有老有小，不敢多嘴，不敢多嘴……”
崔浩点点头，转身回了舱室。不多时，惊雷丹药力过后，经脉酸痛感袭来，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适，修炼起镇岳功。
船行数日，由内河转入更加宽阔汹涌的大江。
两岸景色从熟悉的大山、村落，进入豁然开朗的平原区域。
又行数日，崔浩在前甲板上面，远远看到一座规模庞大、轮廓在地平线上缓缓浮现的——城池。
人货两用缓缓驶入内河，经过一座气势恢宏、宛如地标般宏伟的水门，后面是码头。
码头两岸人声鼎沸，号子震天，货物堆积如山，充满了繁华与活力。
崔浩能清晰地感知到，就连在岸边值守的普通士卒，也全都有凡武大成以上的修为，领队者更是明劲层次好手。
大船靠岸，崔浩顺着人流离船，双脚站在岸上。
“这位公子...”一个皮肤被晒到发紫的男人拦住崔浩，指着他停在路边的马车道，“去哪？我送你。”
“镇岳宗。”
“二两银子，老拙送你过去。”
“半两？”
“可以！请上车。”
马车一路向北，驶出繁华的府城，沿着青石大道疾驰。
两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处山谷入口。
山谷靠里一点的位置，有一座高大门楼，中间悬着一块巨大的玉匾——镇岳宗。
门楼外面有一些建筑，客栈、酒楼、成衣铺，甚至还有武馆。
崔浩付了车钱，站在门楼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步向前。
牌楼前有一片广场，此刻已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年轻面孔，神色中带着紧张和期待。
一侧有几间石屋，是负责接待和审核的地方。
崔浩排了半个时辰的队，终于轮到他。
主动递上举荐令牌和身份文牒。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面色严肃的女执事，年轻时应该容貌秀丽，如今已气衰力弱。
她仔细查验令牌和文牒，微微颔首：“崔浩，清源城人士，今岁十九。”
登记完信息，她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崔浩左肩胛、脊椎几处大穴轻轻一按、一捏。
崔浩只觉几处关节传来一阵酸麻胀痛，气血运行都随之一滞。
女执事收回手，看了他一眼。
“四类根骨。”
崔浩问：“请问前辈，四类根骨……如何？”
女执事语气平淡：“中等偏下。一至十类，十类最佳。你这四类，算不得好，也不算太差。”
崔浩沉默了一瞬。
“有什么特长？”
“采药。”
女执事点点头，在名册上添了一笔：“信息已登记造册，稍后提交初审，初审后会有终审。你可去外面的乐居客栈等候消息。”
崔浩抱拳告辞。
——
乐居客栈依山而建，崔浩要了一间中等单人房，付了五日的房钱。
房间不大，桌椅床铺俱全，临街的窗户视野不错。
放下包袱，推开窗。
楼下人来人往，像他这般带着行李、心怀忐忑的年轻人，不在少数。
崔浩看了一会儿，关上窗。
在床边坐下，沉默了很久。
四类根骨。
中等偏下。
他想起萧立。萧立根骨比他好，练功比他拼，最后回了老家。
又想起那位女执事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他见过。在清源城，那些武馆的馆主看他时，也是这种眼神——遗憾、可惜，挺复杂。
稍迟，镇岳宗、磐石院。
演武场上，一身青色劲装的中年男子刚收拳势，气息如潮水般平复。
正是磐石院院主，石敢当。
“师父，新一批的名册到了。”
一名弟子上前，双手恭敬地捧着一叠厚厚的名册。
石敢当头也未抬：“放着。”
弟子将名册轻轻置于后方石案上，躬身退下。
石敢当慢慢擦完汗，走到石案前，拿起最上方的名册，缓缓打开。
“陆寒舟，二十岁，明劲大成，五类根骨……”
他翻过一页。
“崔浩，十九岁，明劲大成，四类根骨……”
“江南，十九岁，明劲大成，六类根骨。”
石敢当的眼睛亮了一下。
“六类……筋骨天成，不错。”
把江南的名册单独挑出，放在一旁。
又翻了十几页，找到第二个六类根骨，也挑出来。
剩下的名册，厚厚一摞，他看都懒得再看，随手合上，推至一旁。
明日，这些名册便会流转到下一个院主手里。
正要起身离开，目光忽然又落回那摞被推开的册子上。
最上面那本，恰好翻开在某一页。
“崔浩，十九岁，明劲大成，四类根骨。”
石敢当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十九岁，明劲大成。
四类根骨，练到这个地步，要么是家里有钱，用药堆出来的。
要么是撞了大运，得了什么奇遇。
要么……石敢当想起自己十九岁的时候，那时他也是四类根骨。
那时他也在等一个人挑他。
石敢当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崔浩那页名册抽了出来。
他没把它放进“通过”的那摞，也没放回“淘汰”的那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