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禾的话音落下,林观海就疑惑地挑起浓眉:
“甘蔗?黎姑娘,这东西精贵,可我记得甘蔗需要种在肥沃的土地上吧?”
“咱们这些山间的石头地,真的适合种植甘蔗吗?”
而身后,不知何时跟过来的几个庄民也都跳了出来。
“石头地里种甘蔗,这不是白日做梦吗!”
“我打眼一看就瞅着这姑娘细皮嫩肉的,果然不通农事。”
“就是,往年种些小米大豆都种不活,还想种甘蔗呢!”
“庄主,我们是担心你才跟过来的,这姑娘的主意听着就不靠谱,你可别轻信了她!”
眼前跳出来六七个庄民是尾随着他们一路上山的,有饱经风霜、一看就农忙经验丰富的老农,也有半大的小伙子,不过大家脸上都是明晃晃的不认可。
这些话自然也钻进了黎清禾的耳朵,可她不气不恼。
“岭南常见的甘蔗确实无法种植此处,可我的甘蔗有所不同。”
黎清禾朝春杏和阿七招招手。
春杏会意,让阿七解下随身携带的几个大包裹,从里头翻出一个硬藤编织箱。
藤箱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甘蔗种茎,一节一节的呈紫红色,杆径粗壮有力,底部已经有微微的根系,每个都仔细地用扎得紧紧的湿润的碎布包裹好。
没错,这正是自上次从系统抽出来后、就一直无用物之地的,来自师姐的高产甘蔗!
林观海抬手制止了吵吵嚷嚷的人群:“哦?黎姑娘此话怎讲?”
黎清禾举起一节,让大家细细观看:“各位看,这甘蔗是否与岭南常见的品种不太一样?”
几个胆子大、好奇心强且急不可耐的庄民都冲上来摸摸看看,林观海也凑上前来,片刻后啧啧称奇:
“黎姑娘带来的甘蔗果然不同凡响,较之寻常甘蔗更粗更紫、根脉似乎也更茂盛些。”
黎清禾得意道:“林大哥好眼光。这可是我从师姐......从世所罕见的番邦商人那收购来的优质种茎,它最大的特征就是,正适合咱们这片山地种植!”
为了成功在核心期刊发表特色作物研究,师姐当时可是想了好久的创新点,又好一阵子潜心闭门深造,方才培育出这等适合山地种植、高效利用田地的优质高产甘蔗呢!
“更适宜山地种植?此话怎讲?”
“这甘蔗与常见的品种不同,根系丰富、吸水力强,怕涝、耐旱且喜光,故而不适宜地势低洼、易积水的水田种植。倒是咱们这片山地,地势向阳、光照时间长,且山地本身存在坡度,故而排水性好,可不正是合适吗!”
一个面目黝黑的大伯忍不住出声:“可是只有光照有什么用,水都没有,又从何谈起排水的问题?”
“赵伯说得对啊!”一个年轻男子应和道,随手抓起一把土:
“你看这山土,跟沙子似的一抓就散,哪来的水源去养?若是人力挑水上山,怕是用不了几回就累垮了人呐!”
“的确,光靠人力来搬运是不行的。”
黎清禾望向林观海:“这就要说到我刚刚跟林大哥提到的水坝之法。”
她挑挑拣拣,拿起一根长长的枯枝,就地在山地沙土上画了起来。
“源源不断的溪水可是宝贵的资源,不能任由它白白流下山。因此,在小溪上游的水流较宽处,可以用合适的石块沙袋改造地形,做出个自然的蓄水池出来。”
两三笔,她就画出了水流、山势和简易蓄水池的模样。
“顶上最好搭个草棚,遮着山上毒辣的日头,免得阳光把水晒干了。”
大伙此刻都安静下来听她说,有脑子活络的已经开始点头。
“这还不够,蓄好了水池,我们还得把它送到该去的地方。”
“那条小溪离此处不远,但山头上可以利用的土地太过分散,我们可以挖一条引导流水的渠道,而后用细竹管分出几条岔道来,将水流分成细细的几道,每道都引到需要的田地里去。”
“若山头上还有其他的河道,都可以依葫芦画瓢照用此法,一样引流到各块山地。”
林观海连连点头:“姑娘此计甚妙!”
旁听的山民也大都面露赞同、连连点头,唯有赵伯再次提出了疑问:
“可我听着,这法子只适用于地势较低的土地。若是山头上的土地,又该如何灌溉呢?”
黎清禾笑道:“赵伯这问题提的好,我这儿倒有个机巧,高转筒车。”
“这高转筒车又是何物?”
“黎姑娘眼界开拓,非我等可及啊!”
“还请黎姑娘赐教。”
又是个新鲜词蹦出来,但经过刚刚的对话,众人早已领教到黎清禾于农事的专业,此刻的提问也温和亲近了许多。
黎清禾执起树枝,在地上画出了这高转筒车的形貌:
在山势高处与低洼蓄水处,各自装一个大木轮,两轮间用木架支撑、竹索相连,一个个可以蓄水的竹筒在两轮间运作,这样就可以实现水从低至高的传输。
寥寥几笔,已经把这高转筒车的原理、形状都描绘得十分传神。
赵伯凑上前去细看,越看越是惊叹连连:
“好精巧的机扩,如此一来,无需人力,只要栓几头驴马上来,一样可以实现水源的运输!”
他连连朝黎清禾作揖:“黎姑娘大义。”
倒是有几个年轻人还有些犹豫:“这真的能行?”
赵伯狠狠地敲了敲几个小子的脑门:“如此浅显易懂都看不明白?你们呐,真是榆木脑袋!”
黎清禾笑着转向林观海:“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林观海露出一口白牙:“好!”
“大柱,你带几个力气大的兄弟去砍竹子。”
“阿水你腿脚快,下山去仓库里取几个大麻袋来做水坝。”
“赵伯,你懂农事也懂木工,带几个合适的人去做木架。”
而后他转向黎清禾,抱拳道:“黎姑娘,你来做今日的总指挥!”
被林观海点到的大柱、阿水正是刚刚面带怀疑的几个年轻人。
他们对林观海的话倒是言听计从,虽然嘴上还在嘟囔着怀疑,行动倒是很快。
大家都去准备材料了,黎清禾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她在这个山头的几块平地间勘探地势,默默计算着小溪流的走向和地势坡度,用用自己的脚掌长度丈量着土地。
午后的烈阳照晒着,她没意识到自己的鬓角已是一头汗水。
“黎姑娘,辛苦你走这一趟了。”
一块干净的帕子递了过来,黎清禾抬头一看,是一直紧跟着她的脚步的林观海。
“多谢林大哥。”
她接过干净微香的帕子擦了擦额角,没想到他看着豪迈粗糙,心思却很细腻。
踌躇片刻后,黎清禾比划着张了口:
“林大哥,我估算了一下,这片最大的向阳坡地并这座山上其他相对平缓、可以开垦的山地,大约也就七八十亩。”
当时自己愿意大老远的来这一趟,可是看在两百亩地的份上呢!可这南和庄前后的四五座山即使都算上,怕是顶天也就两三百亩可以耕作的山地。
看着破破烂烂的南和庄,真能随手给她两百亩作为报酬?
林观海先是一愣,而后爽朗大笑:
“黎姑娘,你该不会是以为我们南和庄就只有庄子附近看得见的山头吧?”
他豪迈地打手一会,指向四面层峦叠嶂、望不到头的群山与南和庄西侧蜿蜒粗壮的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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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河道拐角处算起,庄四面你看得见、看不见的二十余座山头,可都是我们南和庄的地盘!”
“二十余座!”这么多,那这粗粗算下来,怕是要近千亩,竟比岭南王名下的土地都多!
林观海骄傲地挺直腰板,拍了拍结实的胸膛:
“那是自然!我林某人说话从不食言,只要姑娘真有种地的好法子,别说两百亩了,就是三百亩、四百亩,我也出得起!”
黎清禾心脏猛地一跳,仿佛已经看见系统面板上的名下土地亩数和收获吨数在疯狂跳动!
她望向笑着的林观海,只觉得此刻的他连眼尾那道疤都显得尤为可爱。
这可真是大户,是助她回家的天大客户了!
不过,比灵州县还偏远的山地小庄,怎么会有如此广阔的山头?
这个南和庄,这个林观海,究竟是什么来头?
林观海似乎觉察到了她的疑问,状似随意地轻巧带过话题:
“咳咳,不过我们南和庄的山头虽多,都只是祖上传下来的不值钱的荒山野岭罢了。以前没法子种,只能任由田地荒芜。如今我们请来了黎姑娘这样的行家,才算是有了盼头。”
“如何,黎姑娘,对我们南和庄的诚意和聘金,姑娘可觉得满意?”
他的目光灼灼,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热切。
黎清禾充满干劲地点点头。只要有地种,那当然是满意的!
不多时,材料就备齐了。
不远处的小溪边,大柱正带着从庄内摇来的兄弟们喊着号子,一块块垒砌沉重的石块麻袋,溪流平缓处已渐渐有了个一米多高的蓄水池雏形。
坡上,林观海亲自上阵,带头砍倒一根根粗壮的毛竹,再削成竹筒、打通关节。
他脱了外罩随手搭在肩上,里头的粗布背心撑得紧绷。随着破有节奏的挥刀劈竹间,汗水沿着紧绷饱满的弧度滚落。
似乎察觉到黎清禾再看他,他一抬眼朝她咧嘴一笑,那道狭长旧疤横在右眉尾,却衬得笑容更如山风般爽朗利落。不多时,他砍下的长短一致的竹筒就堆满了一箩筐。
黎清禾也回以一笑,心里不免有些可惜:好个无情的砍竹机器!要是在他们试验田,这可是下地的绝佳帮手!
这会儿的黎清禾是最忙的人。
“黎姑娘,你看竹管的道路设计这么走如何?”阿水抹了把汗,他的态度已从怀疑变成了佩服。
“角度可调得更平缓些,这样水流冲击力也更小,不容易将竹筒和接口冲松冲坏。”
“得嘞!”阿水立即应下。
不一会儿,筒车的大体框架也逐渐做成了。
“黎姑娘,你看筒车放哪里合适?”几个小木匠叽叽喳喳地问。
她又走过去给他们指了块自己之前就看好的地方:
“这儿不错,地势平坦,即使搭个驴棚马棚也放得下。”
她穿梭溪边,指导阿水他们如何用黄泥和碎石打碎后混上泥土、填补小蓄水坝的缝隙,一会儿站到山坡高处指点竹管的分叉和流向,一会儿又去赵伯和几个工匠处,研究两个大木轮的尺寸,又逐个试验竹筒的角度,再教教手巧的少女妇人们如何将竹内的竹丝搓成解释的绳索。
高转筒车的雏形渐渐搭起,巨大的木轮被架在结实的粗壮硬木架上,两个轮子之间是浸过桐油的坚韧竹绳,上面依次牢牢固定着用来传水的竹筒。
一直忙到日头西斜,简易的蓄水池、分流渠和高转筒车终于成型了。
南和庄的庄民们已近乎全部聚在此地,个个翘首以盼,想看看这套让他们全庄人忙碌了大半天的灌溉机巧,运作起来究竟是何种摸样。
黎清禾微微一笑:“那就请大家来一起看看,我们今日的劳动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