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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阴谋的气息

作者:明月滟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时辰尚早,集市上仍是一派喧嚣。


    黎清禾和谢知珩一道走走逛逛吃吃,不消片刻,已是消灭了一碗桂花酒酿、一碗红豆元宵,并一碟芝麻烙饼。


    这会儿,他们又来了街角边的面摊。


    黎清禾点了碗牛肉面,上面的卤牛肉细细切成条,撒上喷香的葱花,直教人胃里馋虫大作。


    几个护卫也是摊狼吞虎咽,譬如这田大牛,就正在消灭第三碗葱油面呢。


    也是,他们一行人大清早就赶来,选定摊位后就忙得脚不沾地,中午也只是见机行事吃些干粮垫垫肚子。


    这会儿已是下午申时,可不得饿了嘛!


    待牛肉面吃完,街角的叫卖声又吸引了黎清禾:


    “夫君你看,那儿还有糖葫芦!”


    “好,娘子请便。”一旁已吃完一碗云吞面的谢知珩眉眼含笑。


    其余人还在大快朵颐呢,黎清禾索性亲身上阵推起他的轮椅来,二人脱离了众人往街角走去。


    黎清禾付了五文钱,挑了串最大的草莓。


    薄脆的糖壳伴着酸甜可口的草莓,咔擦一声在口腔中炸开,黎清禾幸福地眯起眼,一瞬间还以为身处现代。


    可路人的扁担蹭过她的肩膀,一下子就蹭醒了这美梦。


    “姑娘,不好意思哈,我急着去卖粮,没看清路,蹭到你了。”


    一个面目质朴的老农正匆匆担着沉沉的扁担路过,还不忘回头道歉。


    “无事,老伯您别撒了粮就行。”


    “哎哎,谢谢姑娘!都怪我走的太急,害,毕竟那家新店竟愿意开十文的价收米,我怕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咯!”


    十文?


    黎清禾动作一顿。


    因为要给红薯定价,他们特意打听过米价,这么多年岭南的米价一直是六文到八文不等,十文可妥妥的算个高价了。


    她下意识地目光追随着这老伯的身影,就看见他朝着不远处王氏粮行的招牌下走去。


    招牌下,一个粮行伙计正站在木凳上高声吆喝:


    “收米收米,新米十文一斤!陈米七文一斤!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嘞!”


    黎清禾心下更是奇怪:陈米的价格一向是三四文,这家店倒好,收购价直接翻了一倍!


    农人们倒是个个欣喜若狂。有车的推着车,没车的也是扛着或担着好几袋粮食,马不停蹄地将自家粮食运来。


    这王氏粮行的伙计也一个个忙得热火朝天,手脚麻利地验粮、称重、付钱,一套流程下来快得惊人。


    他们与别的米铺粮行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验粮。


    一般的店家,为了防止以次充好、货不对板,往往要翻来覆去地查验粮食,更是对品质和个头多有要求。


    这家店倒好,不仅收购价高,对粮食的品质还门槛极低,不拘成色,大米小米、小麦豆类,只要是粮,统统收下。


    往门槛里面望去,一堆堆的箩筐麻袋已经堆成好几座小山了。


    “夫君你看,那边收粮的似乎有些不寻常。”


    “我们去近处看看。”谢知珩颔首。


    二人悄悄站近了,藏进店侧的窄墙阴影里。


    此刻,粮行的收粮行动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呢。


    一个离门口较近的伙计正满脸不耐烦得催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


    “动作快点,收完了就赶紧走,后头还排着队呢!”


    店内,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正在梭巡,而后来到门前问这伙计:


    “你这儿的收获如何?”


    伙计满脸赔笑:


    “金管事,我这已经收了将近两百斤了!”


    阴影处的黎清禾暗暗咋舌。


    光这一个店员就收了两百斤,店内眼瞅着可至少还有四五个人呢!


    谁知金管事听了这话,满脸不耐:


    “怎么这么少?老爷可发话了。今日一人至少收满三百斤。若是收不满,我可要你们好看!”


    伙计马上冒出冷汗,点头哈腰:“是是是,小的一定加快速度!”


    而后,他手上称斤的动作更快了,催促后头的人上来验粮结算的言语也愈发不耐烦。


    “看开此事确有些不同寻常。”


    谢知珩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黎清禾点点头:“的确,这数量可不是小数目。”


    谢知珩眼神微暗:“娘子可知,这清水县一年的粮食产量不过两万吨出头。”


    五个伙计若是一人收三百斤,那一天就是一千五百斤,已占到清水县全年产能的近十分之一了!


    而这仅仅是一天的粮!


    若是三日大集下来,可就是近五千斤,四分之一的收成!


    黎清禾心中一凛,不由问道:“哪来的粮行能吃下这么大的金额和存货?”


    谢知珩扬起意味不明的微笑:“或许娘子不知道,这王氏粮行,正是王主簿妻子的胞兄开的。”


    黎清禾一顿,脑中不由得闪过这些日子以来,王主簿霸占皇庄良田,以次充好、瞒天过海,以及利用刘贵破坏他们改造土地的石灰的那几桩事情来。


    这王主簿,显然不是无的放矢。


    自己的夫君即使被废,好歹也还有个岭南郡王的名头在,比他高好几个层次,他犯不着屡次与皇庄为敌。


    他究竟意欲何为?


    黎清禾皱眉,感觉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哎哎,你们俩,躲在这里偷看什么?不卖粮就给我滚!”


    是粮行的金管事,他不知何时注意到二人,正领着三四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朝这里气势汹汹地赶来。


    黎清禾搭在轮椅上的手指一紧,看着金管事来者不善的模样,立刻想要拔腿就跑。


    可这实木制成的轮椅太重,一时半会只来得及调个头。


    黎清禾看着团团围住这个角落的几个大汉,顿感不妙。


    谢知珩却微微一笑,拍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而后不慌不忙地道:


    “这位管事,我们只是路过,看您这生意红火,好奇之下看了一会儿罢了。”


    这金管事却不依不饶,面露凶光:


    “我观你二人鬼鬼祟祟,必有蹊跷!”


    金管事扭头,黎清禾分明听见他朝边上的大汉低声道:


    “主子吩咐了,若是有坐在轮椅上的人来阻挠我们的好事,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三个大汉对视一眼后暴起向前,数只手朝他们冲来,想趁着暂时无人注意这个角落,悄无声息地将他们拿下。


    完了!黎清禾绝望地闭上眼。


    正在此刻,却听得嗖嗖几声。


    黎清禾睁开眼,只见几枚小巧精致的铜色飞镖擦着几个大汉的脸庞而过,而后一枚割断了金管事的发丝、一枚划过他的脸颊,最后一枚,则是割破了他的腰带。


    只听得布料的刺啦声响起,金管事的裤子一滑到底,露出了白色的衬裤。


    金管事脸顿时涨得通红,赶忙提起裤子,朝几个大汉吼道:


    “还不将他们拿下!”


    谢知珩却亮出了手上更多的铜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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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当真是无辜路人。这位管事,您这店铺可没有不让人看的道理吧?”


    “我手上的飞镖可不长眼,若是当真刺进什么不得了的地方,街上的各位可都能替我们作证,是你们先动的手呢。”


    他语调温柔,目光却有如实质般扫过金管事和三个大汉的眼球、喉咙与裆下。


    三个大汉一时之间也被吓住,踌躇着没有再往前来。


    黎清禾当机立断,朝不远处的面摊大喊道:


    “田大牛,阿七,快来啊!周围各位也都替我们做个证,有人要谋财害命啦!”


    无数目光蹭蹭朝这里集中,金管事不由地将裤腰攥得更紧。


    不远处的田大牛等人也听见了,脚步匆匆地朝这里赶来,阿七更是不过几息后就悄无声息地闪现在他们二人身前。


    金管事见大势已去,立马挤出一脸笑容:


    “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不过是想邀请二位来我们铺子里间坐坐罢了。”


    “我们可不敢打搅贵店的生意。”黎清禾冷哼一声。


    此刻已是形势逆转。


    金管事看着逐渐将他们四人包围的几个护卫模样的男人,暗自咬牙,却不得不强忍着露出笑容来赔礼道歉:


    “是是是,是我们想岔了。”


    而后他一挥手,带着三个壮汉灰溜溜地回了米店。


    黎清禾也无心再逛这市集了,一行人清点完今日收获,便动身打道回府。


    回到王府时,已是沐浴夕阳。


    黎清禾就着烤红薯,美滋滋地听着春杏的财务汇报:


    “我们今日售出生红薯与烤红薯共两万斤,售出农具八十把,收到的钱财总数为二百一十七两,余八十文钱!”


    这可不是笔小数目,春杏昂着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不错不错,虽然也有些小风波,但今日不仅收获满满,还遇到了一个能给自己提供两百亩地的潜在大客户!


    黎清禾递给春杏一个小荷包:


    “这是你的十两银子,去买点自己想要的吧。”


    “谢小姐赏赐!小姐,你最好了!”


    春杏接过,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以前在府上只是二等丫鬟,月钱不过五百文,来到岭南后,小姐心疼她,特地给她涨成了一两,她已是感激非常。


    没想到这次,小姐一出手就是十个月的月钱!


    “你跟着我来这里,起早贪黑地陪着我下地、育苗、算账,也是受苦了。”黎清禾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


    “这是你应得的!你不是一直眼馋西街那家银楼的蝴蝶簪子嘛,这就可以全款拿下啦。”


    不只是春杏,她给几个护卫队的人也一人包了一两。


    “小姐......”春杏哽咽了,她竟不知道小姐一直如此关注着自己!


    “我春杏从今往后,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


    她撩起裙摆就要跪下。


    黎清禾哭笑不得,赶忙扶她起来:


    “什么生啊死啊的,快起来!别动不动就下跪,膝盖不疼啊?”


    她摸摸春杏这孩子毛茸茸的头,只觉得好像看到了师门虎头虎脑的学妹:


    “银子收好,该花就花,别舍不得。我们往后的好日子还多着呢!”


    春杏吸吸鼻子,破涕为笑。


    一墙之隔,谢知珩也在笑,只是这笑却多少带了些寒意:


    “王主簿这老狗,看来是想着发旱灾财呢。”


    “我那皇弟,手段果然了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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