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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谁在捣鬼

作者:明月滟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到底是哪个缺德的干的!”


    田大牛刚刚怀揣着对红薯满载的美梦,来到存放石灰的大棚前,就看到昨日码的整整齐齐、堆成半人高的石灰袋,现在已是东倒西歪,各个敞开大口,里面的洁白石灰洒落满地。


    大棚的周围还有些杂乱的蹄印、新堆积的粪便,这些地上的脏污与泼洒出来的石灰已经完全混合在一起,称得上一片狼藉。


    全完了!没有石灰,王妃的计划该如何是好?


    田大牛一时之间呆愣在原地,也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人声慢慢多了起来,原来是约好今天上工翻地的佃户们陆陆续续都赶来了。


    等到了大棚跟前一看,所有人都如遭雷击,张庄头扔下农具就去找王爷王妃去了。


    又惊又怒的喧哗在人群中爆发出来:


    “这下地还怎么翻?”


    “到底是哪个混球做出这样的事,太丧良心了!”


    “我看可能是野猪在捣鬼,你们看旁边还有粪便和脚印......”


    “喂,田大牛,你是第一个到的,不会是你干的吧?”


    议论纷纷中,人群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田大牛眼睛瞪的老大,仿佛要喷出火来:


    “你在说什么浑话!老子第一个到是想早点为咱王爷王妃翻好土地,这样才能早日收获红薯!”


    黎清禾同谢知珩一道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场景。


    眼见着人群里那人还要开口,黎清禾上前一步:


    “够了,我相信田大牛。”


    “王妃!”田大牛听到这声音,简直如闻天籁,圆睁着发红的大眼看向黎清禾。


    “田大牛昨日还缠着我问红薯的做法,问的那么详细,想必是希望早点收成的,那他何必做出破坏?”


    “再者说,若是他做贼心虚,那就应该隐入人群,而不是第一个到达现场,平白惹上怀疑。”


    黎清禾清越的声音娓娓道来,大家脸上都露出认同的神情,住在田大牛家隔壁的李婶也搭腔:


    “大牛昨天还烤了红薯来吃呢,他们一家三口闹腾得很,哎哟哟,我住在隔壁都听见了。”


    “李婶对不住,下次我们轻些。”田大牛红着脸挠挠头。


    佃农们善意地哄笑起来,这桩算是过去了,但疑问还在那里:这场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群中又冒出新的声音:


    “会不会是山上的野猪野獾饿了之后干的呢?”


    黎清禾走到那堆惨不忍睹的杂乱痕迹边,细细观察起来,片刻后摇摇头:


    “我看不像。野兽鼻子这么灵,怎么会直直冲着不能吃的石灰来,却对田边的菜苗嫩芽视而不见呢?”


    黎清禾手一指旁边的农田,只见田间有部分地块的种子已出了芽,但这些嫩芽却未被摧残,而是依然完好无损地挺立着。


    “而且诸位看这蹄印痕迹,并不是横冲直撞留下的直痕,而是杂乱无序、打着圈儿似的,不像是饿极了闯进来觅食,倒像是在翻找什么似的。”


    黎清禾仔细观察着棚内土地上的痕迹,突然鼻尖动了动:


    “这气味......”


    谢知珩温柔的声音从旁响起:


    “娘子观察真是细致入微,此乃诱兽香。”


    “诱兽香?”佃户们面面相觑,黎清禾也一头雾水。


    “诱兽香多以麝香、猫草、迷迭香等多种香料制成,对各类野兽而言有特别的吸引力,但原料价贵,一般的庄户猎人都是不舍得使用的。”在后宫宅院处也是个阴私斗争的隐蔽手段,但这后半句话他并未说出口。


    黎清禾心中一动:“王爷的意思是,很可能有人故意将诱兽香洒在此处,引诱野兽前来破坏?”


    “不错。” 他扫视了一圈佃户,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此时却让人不敢与之对视,“诱兽香的气味极难散去,若是真有人故意洒下,那势必会沾染上气味。”


    “此外,野兽的粪便尚未干透,我看上面有几处痕迹,想必是昨夜闯入其中的人不小心踩到了。只需查验一下在场各位的鞋底,想必就能见分晓。”


    黎清禾紧跟着出声道,她手指向棚内,只见两三个极为隐蔽的角落处,真的有不甚明显的鞋印痕迹!


    二人对视一眼,颇有些欣赏与默契。


    这话一出,嘈杂的现场一静,几个站在靠前位置的佃户甚至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脚。


    站在人群尾端的刘贵身体一僵,额头上已有了一层薄汗。对上谢知珩暗含凌厉的眼神,在理智反应过来,他已经拔腿就跑。


    “他想跑!”黎清禾急了,刘贵肯定有问题,若让他跑了就死无对证了!


    她拔腿就想追去,谁知被大棚前的门槛绊了一跤,眼看着就要望不忍卒睹的泥泞地面砸过去——


    地上可都是些泥水粪水啊,吾命休矣!黎清禾绝望地闭上了眼。


    谁知一股衣袖挥动带起的清风拂轻轻拂过她的脸庞,一阵天旋地转后,有力的臂膀扯住了她,黎清禾径直跌入一个带着松香与药香的拥抱,贴近那清浅好闻的胸膛。


    “娘子莫急。”


    谢知珩含笑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止住了她往前扑去的动作。咚咚的心跳声响起,黎清禾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抬起头,眼前的男人依然不急不缓,温柔微笑:


    “有我在,他跑不了。”


    他随意地往刘贵的方向一指:“阿七,捉住他。”


    话音未落,神出鬼没的玄衣少年如鹰隼般暴起,不消片刻就将跑了没几步路的刘贵反剪双手,压于地面。


    谢知珩低头,轻轻凑到她的耳边:“为夫虽然不良于行,但帮娘子捉住宵小之辈这种小事,还是可以办到的。”


    “若是娘子真的摔倒了,为夫可是会心疼的。”


    他的呼吸喷吐在黎清禾的耳垂,说完后饶有兴趣地向黎清禾眨眨眼,带着一丝等待反应的玩味。


    而此时的黎清禾大为感动。自己的美人夫君真真的是身残志坚、却依然关心弱小啊!


    “王爷你真好!”


    她忙不迭地站起身,“我没把你压疼吧?”


    她甚至把他腿上被撞歪的护膝又往上拉了拉,然后眼睛一亮:哟,这还是上次自己上次亲手裁剪缝好后送给他的,还带着卡皮巴拉的图案呢!


    “王爷,别只顾着我,要是你的腿又疼了,我也会心疼坏了呢!”


    谢知珩一愣,看着眼前嫣然一笑的少女,心里像是被羽毛扫过一瞬。


    “好,都听娘子的。”


    黎清禾这才满意了,慢条斯理地走到被押着的刘贵身边:


    “喂,你跑什么?把鞋底抬起来给我看看。”


    刘贵惨白着脸,满身是汗,不敢抬头也不肯抬脚,只是胡乱喊着“王爷饶命”、“王妃饶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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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着他的阿七开口了:“王妃,他身上确有诱兽香的气味。”


    而急性子的田大牛也冲上前来:


    “王妃,让我来帮帮忙!”而后使劲拔下了刘贵的草鞋,小跑到大棚处比对。


    这下大家都看清了:他的鞋底赫然沾着很大一片深褐色痕迹,与棚内野兽粪便混杂着泥水的颜色类似,而他的草鞋样式,也正与几个角落的缺陷处一致!


    “刘贵,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张庄头痛心疾首。


    “不......不是我,我只是早上过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的......”刘贵结结巴巴、眼神慌乱,还试图狡辩。


    “不小心踩到的?我从早上到了就一直守在棚边,根本没人进去过!”田大牛当即嚷道。


    原本站在刘贵身边的几个佃农也纷纷作证,证明他一直站在人群后面、从未上前去过。


    “我......我......”刘贵还想再说,却搜肠刮肚也找不出理由。他感受到周遭所有人刺过来的目光都带着鄙夷,七分后悔、三分羞惭,终于哭喊起来:


    “王爷,王妃,我不是有意如此的,我是被王主簿逼的!”


    他扑通一声磕了个响头,当下就准备把王主簿的阴险计划全盘托出。可就在此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是怎么逼你的?”


    正是王主簿,他脚步匆匆地赶来,白白胖胖的脸上热出了一脑门的汗,直直地瞪视着刘贵:


    “刘贵,我劝你不要血口喷人!你说我指使你,可哪有人证,哪有物证?你倒是说说,是谁去黑市买了这些诱兽香,又是谁亲手撒下的?血口喷人可是罪加一等呐,小心牵扯到你的手足亲戚身上!”


    而后,王主簿立刻转向黎清禾他们的方向,又哭又嚷起来:


    “王爷,王妃,是这刁奴试图攀扯我呀!小的最多是治下不严,可从未有此等害人的心思,还请王爷王妃明鉴!”


    喊完还不忘用丝绸袖子的边缘拭按着眼角,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摸样。


    刘贵已经被他最后一句威胁给吓破了胆,此时瘫倒在地上,嘴里喃喃不止,却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黎清禾心中冷笑:好一番唱念做打,这就把自己摘了出去!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事定与王主簿脱不开干系,可听他话里的意思,这事全程都是刘贵经手的,恐怕确实没什么实际凭据。


    一旁的谢知珩温和地开口:“王主簿来得倒是很及时。既然王主簿已承认了治下不严,不如这样,王主簿只要在一天之内把损失的石灰尽数补上,此罪就揭过不提了。”


    “而毁坏皇庄财务、恶意阻拦春耕一案的罪魁祸首,本王会派人详查。在查清之前,王主簿手头上管理皇庄的一应事项都暂时放下,你看如何?”


    黎清禾只觉得谢知珩实在大度,只要王主簿肯出钱就行?唉,果然自家夫君是个宽容善良、喜好平和的人啊。


    王主簿却恨得牙齿暗咬。这处置方式看似轻轻揭过,实则不仅剥夺了自己的皇庄管辖权,还需要自己出钱出力、从各地加急搜集石灰!


    可他也不敢再纠缠,昨晚的事策划得太匆忙,只怕当场细查现场、盘问刘贵,可能真会查到自己身上,只好躬身接受:


    “小的遵命,相信王爷定能还小的一个清白。”


    说罢,王主簿恶狠狠瞪了刘贵一眼,带着手下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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