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和乔言抵达濮阳的时候,曹操和吕布已经于濮阳郊外对峙了小十日。
此间有捷报频繁传来。
曹军毕竟对濮阳的地形颇为熟悉,军心又齐。士兵中有不少出身濮阳,自然是奋勇向前,满心想护家人周全。
西凉军擅长马上作战,但是濮阳多河道,郊外四分五裂。为了成鼎足之势,不得不分部分兵力分别下寨于四方。
而张邈将手下的兵分了一部分给他,本人却又不出场,导致这部分军不听指挥,龟缩不前,不堪大用。
因此正面对战几次,竟然是节节败退。甚至西边的军寨被连根拔起,吕布的爱将高顺被典韦追得一口气跑回了本部。
吕布于帐中喝着闷酒。
陈宫叹息一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听清脆一声响,酒盏也推到他的面前。
吕布面无表情,“陈公台,不来一杯吗?”
这小子对他实在没多少尊敬——陈宫也知道西凉人不讲究这一套,吕布大概没什么恶意。
但是他这粗人的各种行径依旧让陈宫烦躁。特别是如今战事状况不佳,他更是连酒都尝不出滋味来。
陈宫叹道。
“时间不多了。”
“后部夏侯惇等人将很快就要汇合于濮阳。等曹军聚集,我们怕是要守不住。”
而濮阳富庶,粮草颇丰。若是舍了濮阳,吕布军只会越发受制。
如此一来,似乎也只能搏命一击,哪怕付出再多代价。
吕布不是个能想出计谋的人。在这方面,他一直依赖陈宫。
“你意欲如何?”
陈宫蘸酒,于案上写下一个字。
这个字,吕布不会不熟悉的。所有跟随过董卓的人,都不会不熟。
“火”。
————
乔言抵达濮阳,是子时。
月光高悬,照得城墙一片惨白。
濮阳城的吊桥已经放下。很明显,曹操没有等他的后军,直接便进了城。
这几日的胜利让他低估了吕布。西凉军似乎并没有传闻中凶猛,竟然一退再退,在濮阳如同缩头乌龟一样不出。
濮阳城中人心惶惶,谁也不知胜者为谁。只是如此看来曹操胜算更大,有士族便选择站队,暗自向曹操投了诚。
戌时一到,濮阳正门处放下吊桥。城墙之上,守城士兵少得可怜。
“吕奉先怕不是已经夹着尾巴逃了!”
此城势在必得。
曹军兵分三路,典韦带军于城外候着。
见到后军前来,此人还龇着大牙乐呵道,“如今内应已经放下吊桥,今夜濮阳必破!”
话音刚落,却听到犹如火炮炸响之声,震得城墙落下碎石如雨。
火星四散,木头点燃的焦臭顺着黑烟而来。
濮阳城上战旗飘飘,偏偏是不吉利的白底黑字,被染成了泣血的红。
火势来得很快,似乎是有人于城门内点燃了火。先前的黑暗中看不真切,如今在火光之下,乔言发现,那吊桥似乎被动了手脚。
木板的颜色颇深,似乎是被人浸了火油。火星一窜而上,整座桥在一瞬间燃烧成火海。
夏侯惇变了脸色,“快!”
若是若是吊桥被毁,那就真的是瓮中捉鳖,曹操插翅难逃。
主将遇险,乔言没有反应的时间,立刻跟随夏侯惇冲去吊桥。
时间紧急,吊桥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可马匹却实在畏火,踌躇不前。哪怕铁鞭扎入皮肉,马腿也不愿再动分毫。
城内本就不是纵马的好地方。乔言甩了马鞭,索性纵身一跃而离。
马匹被留在原地,只有哀鸣。
她的身影义无反顾冲进烟雾之中。
“乔言——!”
她听见背后乐进的急呼。
紧接着便是木头落入护城河的声音。
吊桥断了。进入濮阳的路,便也断了。
后军来不及冲进城门,夏侯渊,乐进等人都被堵在城外,只能策马去寻找其他可以攻破的城门。
可是濮阳城一共四门,每一处都有敌军在候着他们。
乔言冲入城中,夏侯惇却已经不知踪迹。
刚才混乱之中又是浓烟遮蔽视线,她也没观察到多少人成功进了城,但是想必并不算多。
乔言寻了一圈,一直跟着她的张燕也不知踪影。
她也无暇担心别人,冲出城墙附近的火海,直直往还没被火势波及的城中心冲去。
火没有照顾到的阴影处,又安静得吓人。
按照吕布的作风,百姓必然不会得到疏散。大约每一处紧闭的门后,都藏着瑟瑟发抖的无辜人。
曹操的军队很明显已经被冲散,街巷中还残留着争斗的痕迹。
乔言踩在土地上,还浸着黑色的血。角落里有疑似躯块的东西。
西凉军向来以人头邀功,因此割断脖颈,剩下的部分就成了垃圾。
乔言翻动着那些躯块,没看见疑似小个子曹老板的身影。
西凉军很明显还在搜捕残军,分成一个个小分队。能听见远出有脚步跑动的声音,以及粗声的呵斥。
看来曹操福大命大,还暂时没被抓住。
只是城门已关。抓他,以及抓住所有曹军残党,也只是时间问题。
乔言很快便听见了粗重的脚步声,大约有三四人。
城内交战,本就与郊外不同。骑兵无法发挥作用,最后也就变成了巷战和近身肉搏。
吕布选择在濮阳城与曹操冲突,是有原因的。
西凉人天生肉食为主,力气和体型都要比关中人更胜一筹。
来者人数众多,哪怕是乔言,也实在不想硬碰硬。
她转身扶住墙壁。濮阳干燥,平日雨水不多,因此偏爱用泥土和墙。墙身因此粗糙,乔言并不需要多少力气,足尖轻点,翻身进了一户人的院墙。
院子门口被几个泡菜缸和晾衣服用的长杆堵得严实。有一妇人正趴在木门,屏气听着街巷的状况。
院子的主人家大概没想到会有人翻了这么高的墙过来,一时吓得腿软坐在地上。
黑影翻身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捂住她尖叫的嘴。
“无意惊扰夫人。”
她开口,竟然是女子的声音。
甲胄之下目光温和,睫毛纤长,挂着吐气凝成的水珠。
她没有做更多解释。
但是口音,能听出是关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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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的主人不再挣扎,只是眼神中带着恳求。乔言松开手,她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将军…”
眼泪砸到地上,她的背后是朴素的小房。屋檐下还挂着干制的腊肉。
房间的窗子不大,有两双眼睛正好奇往外看。和乔言对视上也不多,眨巴着和她对视。
妇人泣不成声。
“妾不敢斗胆求将军离开,但是,家里还有孩子…”
乔言知道,她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只会为这个家,乃至这条巷子带来风险。
西凉军正在搜捕残军,这扇木门随时都会被破开。
“残军很可能就在这一家一户!”
乔言能听见领头人粗重的西凉口音。脚步混杂而来,越发接近,似乎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紧接着便是门被踹开的声音,混合着尖叫声。虽说是搜查,但是值钱的宝贝们也照样落进士兵的腰包。
远处是火光,门外是棘手的西凉军。
而门内。乔言回头看了眼妇人,依旧是跪在地上。
她翻身,再一次蹬上土墙,像一只猫。
妇人抬头,眼里还含着泪水。抬起头才发现,今夜原来是满月。这位将军的铁甲,在月光下闪着冷色的光。
濮阳的一家一户住得紧凑。理论上,不用跑酷就可以在屋檐飞奔。若是顺利,她很快便能甩开西凉军。
只是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飞檐走壁却是不太通用。
乔言刚在屋顶走了两步,屋子上铺着的茅草便掉落得漫天飞雪。
更何况虽然是深夜,但是月光照出朦胧的影子,西凉军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她在狂奔。
“抓住她!”
乔言听见背后不远处的怒喝,暗叫不好。再这样下去在屋顶上完全是活靶子,背后已经有弩上弦的声音。
她连忙跃下屋顶,于巷子中穿梭。
濮阳的城市规划,严格意义上做得不太好。
乔言不知道是否是曹操占领兖州之后做了什么改动,总之濮阳大概是在原本的城中央往四角扩建过,中间的衔接便有些突兀。
换句话说,在她奔出几里之后,发现——这是个死胡同。
唯一可以逃离的是一条狭窄得如同下水道一样的小径,设计出来并不是让人走的。
乔言侧身,勉强可以挤进去。只是有些担心这小径尽头会越发狭窄,将她整个人卡进去。
但是事已至此,在被卡进墙壁和被西凉军活捉这两个选项里,她还是毅然决然选了前者。
乔言踩着肮脏的下水,脚底的湿黏和气味都让她呕吐的冲动。
只是危急之下,也没有了考虑的余裕,她于小径中侧身,螃蟹一样地横着走。脸蹭在墙壁上,青苔湿黏,被她的盔甲蹭得到处粘连。
最烦恼的是,乔言的头盔过于大,没办法在这窄道里转动。因此头也只能侧对着她进来时的路口,根本看不见背后。
西凉军也发现了她的逃跑方向。但是五大三粗的肌肉块子们挤不进来,骂骂咧咧绕路而行。
乔言挪动了一阵,叹到天无绝人之路。好歹这里不是死路一条,厮杀声似乎就在不远处,离她越来越近。
既然有争斗,便也有了跟曹军汇合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