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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怀疑的种子

作者:池小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氏正想提点,见霍瑶光绽出一抹温浅的笑意,朝两位妇人分别行礼:“三叔母,四叔母。”


    竟都对上了!


    李氏眸光微亮,见那两妇人互相看了看,随后堆起笑脸:“姝儿快别多礼,你这才刚好,赶紧歇着。”


    “是。”


    看她叫的丝毫不差,李氏眉眼瞬松,走到主座上坐下,开始拉家常。


    一场危机就这么化于无形。


    霍瑶光暗自舒了口气,朝玉清微微一笑,和程怀若一道坐下。


    长辈们说话,晚辈自然只能默默听着,偶尔应答两句。


    程怀若转过头,细细打量霍瑶光,露出一丝惊讶:“姝姐姐,你怎么看着,和之前有些不大一样了。”


    霍瑶光心头一跳,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几双眼睛纷纷看向她。她攥了攥帕子,面上不漏分毫,转过头,对上女子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浅笑:“若妹妹和我两年未见,我长了两岁,自然会有变化,我瞧着若妹妹也和之前不同呢。”


    “是么?”


    “自然,若妹妹的容貌比之前更加俏丽了。”好听的话谁不喜欢,一顿吹捧将程怀若捧的飘飘然。


    其他三人则收回目光,神色各异。


    寒暄半晌,李氏看了看天色,道:“时候也不早了,待会伯爷和徽明也快回来了,两位妹妹就和若儿一道,留下来用个便饭吧。”


    三房张氏连忙推辞:“我们今日主要是为了看望姝儿,她如今大好,我们也就放心了,我和敏芝还有事,就不叨扰二嫂了。”


    四房岑氏亦附和:“姝儿刚刚病愈,还得多修养,我们就不多留了。”


    李氏只是客套,她们这么说,就顺手推舟,将人送走。


    回屋后,李氏屏退左右,双眸在霍瑶光面上一扫:“你觉得三房和四房今个儿来,是为了什么?”


    霍瑶光沉吟道:“玉清之前同我说过,三房、四房对咱们多有微词,这些年只面子上过得去。她们专程过来,断不会只是为了探望一个鲜少见面的侄女。”


    程家老太爷有四个儿子,只有长子是嫡出,却英年早逝,这伯府继承人就落到剩下三个庶子身上。


    程夷则的父亲程勉排行第二,论学识才干,与老三老四比并无优势,只因他生母使了些狐媚的手段,得了宠,才让他子凭母贵,得了爵位。


    老三和老四的生母出自书香门第,自持清高,程勉的母亲是小户出身,她们自然瞧不上,偏生人家靠狐媚给儿子挣了爵位,她们可不气得要死。


    所以老太爷过世后,三房四房和程勉这边就只维持面子了。


    “既然如此,她们来又是为了什么?”


    “或许...”霍瑶光脑子飞速运转,低声道:“或许是为了看我到底是不是二姑娘...”


    李氏绣眉一蹙:“你是说有人走漏了风声?”


    “奴婢不敢,母亲治家周严,自不会出此纰漏,但倘若她们在府里埋了眼线呢?”


    眼线...


    李氏眸光微烁,扶着额头揉了揉,面上露出些许疲惫:“看来府里得好好整顿了。”


    高门大户里蝇营狗苟的事数不胜数,埋个眼线稀疏平常。李氏素日虽防着他们,可程家格局已定,她料想三房四房也翻不出浪花,并未大力整治。


    今日三房四房过来,举止存疑,这由不得让人细想。虽然三房四房同他们荣辱一体,但到底离了心,此事断不能让他们知晓。


    旁边,江嬷嬷走过来,笑容温和:“娘子忙了半日,也累了,老身替你松快松快吧。”


    “嗯。”


    霍瑶光和玉清对视一眼,行了礼,悄然退下,刚到门口,见程夷则立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到的。


    霍瑶光正要福身,程夷则做了个“嘘”的手势,将她们引到远处。


    “可是三房四房来了?”


    霍瑶光一怔。


    自入程府,这还是程夷则第一次讲话。


    前世她听过他的声音,此刻听来,却有点不一样,清朗悦耳,如山间朗月、清风徐徐,比寻常男子的声音,更添几分轻柔。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程夷则微笑:“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是不是我的声音不大好听?”


    霍瑶光连连摇头:“不,很好听,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过如此好听又...特别的声音。”


    程夷则莞尔一笑,继续道:“她们没发现什么端倪吧?”


    “我没见过那两位伯母,今儿又只看到若妹妹一人,差点露馅儿。”


    “差点,那就是没有。”


    “嗯,没有。”


    听他们提起这茬,玉清忍不住了,低声问:“二姑娘,方才你是怎么认出她们的?”


    霍瑶光唇畔一挑:“这还得感谢你呢!你还记得之前,你曾告诉过我,四房老太太病了,连蜜糖都不能沾吗?”


    “记得。”


    “你还说四房岑娘子最是贤惠,为了孝敬婆母,最近都和她同吃同住。既然她如此孝顺,总不能自个吃着蜜糖,让老太太眼馋吧。方才到花厅时,我见其中一人茶点未动,偏那茶点都是甜口,我便猜测她就是四房岑娘子。。”


    私下里岑娘子是否忌口,霍瑶光不敢断言,但是对一个以孝敬闻名的人,自己的孝行若能让别人知晓,不是更好?


    玉清恍然大悟。


    程夷则颔了颔首,面上泛起微笑:“心细如尘,不愧是...我妹妹。”


    霍瑶光眸光微恍,见程夷则行了礼,举步朝院内行去。她转身,望着他单薄的身影,心里泛起一丝复杂。


    “妹妹...”


    “二姑娘,你说什么?”


    没听清她的低喃,玉清不解地问,霍瑶光淡淡一笑,敷衍过去:“没什么,先回去吧。”


    “嗯。”


    二人渐行渐远,消失在道路尽头,另一边,程夷则已经进了内室,他看了眼桌畔的妇人,躬身行礼:“母亲。”


    李氏睁开眼眸,淡淡看着他:“宋阁老怎么样了?”


    “还在召狱里。”


    李氏叹了叹,面上似笼了层薄暮:“他也是犯糊涂,那起贪墨案是官家敲定的,他却上书谏言,这不是打官家的脸吗?徽明,前车之鉴,不可不慎!”


    程夷则眼皮微垂,淡淡道:“儿子知道。”


    “只知道还不行,你得做到,你以为你暗中做的事,我和你父亲不知道?我们是顾念...你与他的情谊,只是现下朝中哪个不明哲保身,你千万别将自个儿卷进去,明白吗?”


    “明白。”


    苦口婆心的劝诫,换来这般冷淡的反应,李氏当真无言以对,摆摆手,慨叹道:“罢了,我也不多说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是。”


    程夷则行了礼,转身离开了。望着他沉默的身影,李氏黛眉微蹙,越发头疼。


    “江嬷嬷,再给我揉揉。”


    江嬷嬷看了眼帘外远去的身影,劝慰道:“都是母子,何必僵成这样?”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算了算了,不说了。”李氏长长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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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支着头,缓缓阖上眼眸,眉头越皱越紧。


    江嬷嬷无奈摇摇头,伸出手,轻轻按压她的太阳穴。


    程府里暗流涌动,程府外的巷口,三房和四房各怀心思。


    三房母女上车后,原本正要出发,却听外面传来四房岑娘子惊诧的声音。


    “怎么回事?”


    张娘子撩起车帘,探头看到看出去,见四房的车夫已经下地,在车轮上检查了片刻,讷讷道:“大娘子,马车好像坏了...”


    “坏了!”岑娘子眉头一皱,走下马车查看。


    张娘子拿帕子掩着嘴,故作惊诧:“呦,好好的怎么就坏了,敏妹妹,不如你到我车上来,我捎你一程?”


    岑娘子笑道:“多谢蕴姐姐,只我在素芳斋定了件衣裳,正好顺路去取,就不耽搁姐姐了。”


    素芳斋是上京最上等的成衣铺子,上京贵女所穿衣裳大多出自那里,只要价不菲,一件就是普通人家几年的用度。


    对于勋贵之家的女子,那不过是日常穿搭,而不上不下的中流人家,则以穿素芳斋的衣裳为荣。


    听她这样说,张娘子不解道:“可我前个儿在那定的衣裳,他家是亲自派人送过来的,掌柜的怎的这么不懂事,还让妹妹亲自去取?”


    一个送货上门,一个还得亲自取,高下立见。


    岑娘攥住帕子,面上依旧笑盈盈:“原本也是要送的,只我想着若有不合适的,在那里也方便裁剪,且我左右无事,走一走,只当消食了。”


    “还消食?敏妹妹近日照顾老太太都轻减了呢!哪像我日日闲在家里,连主君都说我丰腴了。”


    大离女子皆以瘦为美,岑娘子近日为了伺候老太太,一直忌口,偏偏她嗜甜如命,背地里总是偷吃甜食,如此一来,腰身反而丰腴了些。


    反观张娘子却纤腰若柳。


    这样明晃晃的讥讽,谁听不出来?


    岑娘子嘴角一抽,心里直骂娘,面上强自堆笑:“哪里,姐姐谦虚了,好了,天色已晚,我就不耽搁了,蕴姐姐也快些回去吧。”


    “好,那只能劳烦敏妹妹自个儿回去了。”


    “好说好说。”


    两人皮笑肉不笑,“和和气气”道了别,三房就出发了。


    看着渐渐驶远的马车,岑娘子的脸顿时垮下来,一巴掌打在车夫脸上,发出响亮的巴掌声。


    “都怪你,好好的马车让你搞成这样,我看这车夫你也别当了!”说完,气冲冲上了马车。


    岑娘子这边火气轰轰,张娘子那边得意的紧。


    她和岑娘子自小表面和气,私下却暗自较劲。最开始,岑娘子原本定了门比她更好的亲事,张氏心有不甘,暗中将婚事搅黄了。


    后来议亲的人成了程家四爷,而她恰好也在和程家三爷议亲,于是这对表姊妹便双双嫁入程家,成了妯娌。


    正所谓妯娌是非多,岑娘子一进门就诞下麟儿,张娘子这些年只得程怀若一个独女,最后将妾室的儿子收在名下,才有了个儿子。


    只收养的毕竟比不上亲生,这就成了她心头一根刺,导致两姐妹的嫌隙越发大了。


    今儿个岑娘子在她面前那样显摆,她怎能不与她较量,所以纵然她从未在素芳斋定过衣裳,也得胡诌一番,出了这口恶气。


    更何况以她对岑娘子的了解,说不定她也是说谎呢?既然都是谎话,还分个什么高低?


    张娘子挑起唇角,眼里满是畅快,随后朝旁边的女儿看去:“若儿,方才我们看到的当真是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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