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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花海一片

作者:土土土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沈煜冷凝着一张脸,他不疾不徐地抬起了左手,如此轻巧的动作还是触及到他左肩上最为严重的刀伤,使得他额头上的冷汗淋漓直下,鲜红浸湿衣衫。


    温热的血液汩汩流动,末了,从他袖中缓慢滴落,晕开在八卦图中,似一副泼墨画被逐渐染了颜色,随着鲜红愈加浓密,泼墨画由血梅出苞变成了花海一片。


    触目惊心的红色愈发显得他的面色苍白,毫无一丝生气可言。


    这番惨状无声透露着今日的行动是失败的。


    甚至是玄星阁开创以来付出代价最为惨痛的一次行动。


    当普法寺三面围墙上方的一片片黑影动作利落地紧扣着弓弦,对准大雄宝殿门前的所有身影时,沈煜内心大骇,这是要赶尽杀绝,不留一个活口。


    可还未等到他们做出下一步动作时。


    箭矢破空,间连不断的箭雨伴随着风啸声极速而来,让他们未有一丝喘息之机。


    “嗖嗖嗖——”


    大雄宝殿门前的身影一片又一片地倒下。


    不论是兵士,还是玄星阁的刺客,亦或是持血滴子的黑衣蒙面杀手,悉数殒命在普法寺的正殿门前。


    殒命在这方摆着悲悯众生的诸天神佛金身像的普法寺中。


    殒命在一波又一波不间断的箭雨中。


    这不是一般的箭簇,这是由玄铁铸成的破甲箭,穿透力极强,结合着蒙面弓箭手的不凡身手,一箭破穿对方胸口,威力无比。


    这上等的武器,这绝佳的身手,他想不到这批蒙面弓箭手究竟来自何处,江湖上从未听闻过有这般实力强劲的暗杀组织。


    密密麻麻的箭矢不仅让玄星阁折了近半数杀手,还让他身负重伤,命悬一线。


    若不是在兄弟们以身为盾,拼死护送下,他是断然不能突破一簇接一簇的重重箭雨,最终逃出生天的。


    这条残命,他是靠踩在兄弟们的累累白骨上才得以换来的!


    按照玄星阁的阁规而言,行动失败要么被杀而亡,要么以身殉道,他本该与兄弟们一同赴死,然阁主在行动前对他有过一番交代,再者兄弟们舍身相救只为护他生命无虞,能平安回到玄星阁,日后好接任阁主之位。


    于是他强撑着一口气来到与平之约定的地方,平之为他草草裹了伤口,两人稍作休息就立马赶来此处。


    深浅不一的伤口在他全身上下肆虐着,痛得沈煜面色惨白,但他仍不改半分狠厉,背脊挺直,全然没有因身负重伤而显现狼狈模样,只声音变弱道:“今日的普法寺除了祁朝兵部派了兵队外,还出现了三队蒙面杀手,四方交战中,杨悭被手下们所救,他们从密道里逃走。”


    话音刚落,言铭立即皱了眉,玉骨扇的扇端轻轻敲打着左手心。


    今日的情形竟这般复杂,居然出现四股战力。


    祁朝兵部出兵抓捕杨悭他自是知晓的。


    当他坐于马车在前往锦阳府的途中,遇到了同样前往锦阳府的祁朝兵队。


    为首之人身着一身玄色大氅,骑于骏马之上,袖袍随风猎猎作响,长眉淡目,气质清冷,气度逼人,他听到那群兵士称呼为首之人一声“闻大人”。


    想必那人便是张隶提过的兵部侍郎闻呈奕吧。


    他在放下车帘的间隙中,与闻呈奕对视了一眼,当即眸光暗缩,心想为何他觉得此人居然有几分眼熟。


    可,究竟在何处相识相知,他毫无印象。


    许是认错了人罢!


    等到他们前后脚到达了锦阳府,出乎意料的是祁朝的兵队居然没有封锁城门,也没有张贴悬赏通缉朝廷钦犯的海捕文书,甚至没有派兵挨家挨户地搜人。


    而是派人去了街上贱卖上等手绢,吸引青楼勾栏里的娘子前来光顾。


    他曾命人去买了一条手绢,发现手绢里的暗藏玄机,那首藏头诗——杨福在普法寺。


    起初觉得此言荒谬,他在来祁朝前有去看望过杨悭的双亲,二位重病缠身,房中臭气熏天,偶有好心邻人前来照顾一二,他们终日躺在床上睹物思人思念成疾,晚年所愿只求临死前能见得儿子最后一面,也正是这个执念让二位在人间苦苦挣扎。


    当杨悭的母亲知晓他是为借信物而来,于是取下了常年戴着的玉镯,祈求他能将逃亡了多年的儿子平安带回溯朝,带回家,带回到他们的身边。


    缠绵病榻的老翁竟然艰难着起了身下了床榻,一步又一步来到言铭的身边,然后缓缓跪在他面前,磕了一记又一记的响头。


    他本可以拿了信物就自行离去,然老翁眼眸中所含的泪水让他停住了脚步,自他懂事起,他从未在父皇眼中见到过这份情念。


    父亲对孩子的关切之情,思念之情。


    应该都称之为‘亲情’吧。


    这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情感居然让他的心为之动容,于是,他破天荒地从人贩手中买了一名手脚利落的小丫头,用于照顾杨悭双亲。


    面对二老的感激之情,他只道是受杨悭所托,替他尽孝而已。


    他本想通过信物引得杨悭现身,竟没想到祁朝的兵部也是出了这样的计策,可杨福明明病入膏肓留在溯朝家中,怎会突然出现在祁朝的普法寺,这等不足为信的内容岂能轻易骗过杨悭。


    然他们的目标截然相同,只为引蛇出洞。


    既然如此,那他便暗中相助,让错漏百出的谎言变为坚不可破的事实。


    他收买了各大茶楼的说书人,命他们在茶楼讲说杨悭的事迹,另贱卖画了杨悭二老病弱模样的折扇,又找了一位男童和一位女童穿着杨悭双亲的常穿衣饰,让二位稚童跟在那群念《游子吟》的书童后头嬉笑玩耍。


    过了几日,茶楼里的说书人找到他说,一个皮肤黝黑,一脸络腮胡的男人极为特殊,不仅打探着贱卖手绢的那家铺子,当听到杨悭的英雄伟绩后还笑得极为开怀。


    而且,那男人还买走了折扇。


    他有听杨悭的双亲提起过,杨悭的好兄弟叫做郑陆,皮肤黝黑,留着一脸络腮胡,性格直爽大咧。


    是以,他做了决定,派人前往普法寺等候郑陆。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郑陆就来到了普法寺,等避开祁朝兵队的耳目后,他让小童送了一张纸和半截玉镯给郑陆,约杨悭于翌日晚酉时在起燕山相见。


    纸上写明了他的来意,另外还有信物自证,想杨悭定会前来起燕山赴约,如此一来,不仅避开了普法寺的杀戮,还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带人出城,再稍加行事便能带人出关回到溯朝。


    可他在起燕山等了一晚上,都没有等到人。


    然后,杨悭于次日出现在了普法寺。


    他想不通,究竟是何处出了差错,莫非是杨悭警惕心太重,不信他纸上所言?


    但事已至此,只能出动玄星阁近半数杀手,继而抢人。


    按照他之前的部署,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玄星阁与祁朝兵部的兵队之间的争夺,两厢交战旗鼓相当,再让沈煜出示另外半截玉镯,相信杨悭会自愿跟随沈煜离开普法寺,平之做接应带领他们到达安全之地。


    可出人意料的是,不仅杨悭没救出,居然还有两队蒙面杀手要杀了杨悭……


    言铭问道:“另外两队蒙面杀手,你可识得是出自哪门哪派?”


    沈煜摇了头,“一队持的是血滴子这等阴狠之物,手段比之更为阴毒,另一队杀手训练有素,射箭手法登峰造极,武器精进,皆闻所未闻。”


    言铭一脸正色问道:“玄星阁出动的近半数杀手都是被这两队杀手杀死的?”


    闻言,沈煜如鲠在喉,极致的痛苦让他卸掉了面上的盔甲,兄弟们纷纷在他面前倒下的身影让他喉间涌起了腥甜。


    沈煜虽一言不发未作答复,然言铭已心下了然。


    等了良久,沈煜终于有了动作,他抬头仰望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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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闭上眼,声音平静道:“兄弟们是为救我而被箭射死的。”


    极致的平静外表下掩藏着的是更为极致的悲痛。


    此言一出,言铭的眉头皱得愈发深重。


    能让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玄星阁副阁主伤到如此地步的暗杀组织究竟来自何处,幕后之人又是谁。


    溯朝和祁朝也皆未听闻过有这个暗杀组织。


    言铭不由地展开了玉骨扇,轻轻摇动着,欲理清脑中思绪,可浓重的血腥味让他思绪愈发凌乱,他看向面前的沈煜,啧,他可不想有人死在他面前,于是对着平之道:“平之,带沈副阁主去看大夫。”


    平之刚想起身,心里还纳闷着二殿下何时变得善心大发,却见沈煜摇了头,他吃力地从左袖中掏出一枚兽纹玉佩,正面为饕餮图样。


    玉佩原为青白玉所刻,却因长时间被血浸透而显得邪魅,倒影出玉佩的正主此时的模样。


    言铭将视线从沈煜手里的玉佩转移到他的面上,挑眉问道:“沈副阁主这是何意?”


    沈煜道:“阁主曾言,若行动失败,则将玉佩归还,也请二殿下返还玄星阁令牌,阁主还言,殿下若遇难处,可去寻找张大人,他自有办法会找到阁主。”


    言铭不由赞叹一句:“沈老果然守信,在下佩服。”


    当日他把玉佩给了沈宏星,并未谈及行动失败则归还玉佩,而今他还未去讨要,玉佩却自主送上了门,能在江湖上创出一番天地的沈老果然重信。


    言铭从怀中掏出了玄星阁令牌递了过去,随后接过了沈煜手中的玉佩,笑道:“替我多谢阁主。”


    平之看向言铭,问道:“殿下,令牌归还,可人还未抓到,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言铭嗤笑:“这是我那好三弟该发愁之事,与我有何干系。”


    平之看了眼自家的主子,他果然多此一问。


    而后言铭似想起什么,看向平之:“那日你将紫鸳安置在了何处?”


    平之答道:“二殿下将紫鸳姑娘赎身后,我便将她安置在鸳鸯楼附近的一处私宅里。”


    “可有派人盯着她?”


    “嚒嚒和小厮皆守在私宅里,我看她也老实,一直问二殿下什么时候回去,还说二殿下既已赎了她,她便是二殿下的人了,此生会好生伺候殿下。”


    平之习以为常地说起这些话,他不知帮自家主子给多少姑娘赎了身,也听到不下十数回这等言语。


    二殿下的风流劲儿一上来,就喜欢给风尘女子赎身,赎身后又不去碰她们,放着美人独守空房,他实在搞不懂自家主子的想法。


    言铭听到此言后不再多说,只摆动着玉骨扇,皱了眉似在思虑些什么,当他思绪不得纾解时,倏然看到面前的沈煜。


    啧。


    “平之,快带副阁主看大夫。”


    “是。”


    平之起身搀扶着沈煜欲离开摊位。


    还未走两步,身后的言铭突然出声,催促起来:“啧,平之你动作利落些。”


    平之不解地看向言铭,自家主子何时变得如此心急。


    遂跟随他的视线看向了道路尽头。


    饭后小剧场:


    林婉青近日食欲不振,偶有恶心犯吐症状。


    闻呈奕一算日子,心下一喜,开始准备小孩子衣物、玩具。


    言铭也喜得买来各色糖果,分发众人,大家纷纷道喜。


    闻呈奕:“婉儿肚中孩子是我的。”


    言铭:“不,是我的。”


    两人拔剑相对时,李谨止出了声:“那是我的儿,你们二位喜当爹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动作快了点,不过二位准备的东西可以给我,我不嫌弃用二手货。”


    闻呈奕、言铭:“......”


    闻呈奕抽出匕首,言铭拨通玄星阁大佬电话。


    李谨止:“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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