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晴空,展开一片纯净无暇的蓝,万里无云,成安伯府朱红正门处,黄公公身材瘦削,面无白须,嗓音细柔,笑眯眯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咱家出来办事都心情好。”
他瞧见虞妤眼睛一亮,声音充满愉悦,“这是府上的大小姐,模样真标志,咱家头一次见这般明媚的姑娘,心里喜欢得紧。”
姜蔓轻皱眉,这位公公是何意思?偏偏提妤儿,她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好了,咱家就少说几句,虞大小姐接旨。”
谁接旨?
她接旨?
接什么旨?
一连串的问题冒出,虞妤心跳加速,颅内一片空白,四周的杂声仿佛被隔绝,半天没反应过来,最后木愣愣地被姜蔓按在地上,同众人一起下跪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大理寺少卿虞空之女虞妤,柔嘉成性,端庄贤淑,才德兼备,实为闺阁之典范。今秦王世子年已弱冠,当择贤女以配之。值虞妤待字闺中,与秦王世子堪称天作之合。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择吉日完婚。钦此!”
“恭喜,虞大小姐。”黄公公将圣旨放下,一连串贺喜的话劈头盖脸向虞妤砸去,“秦王世子,龙章凤姿,玉树临风……实乃佳配。”
这么好给你,你要不要!
虞妤狠命掐着自己的大腿,痛得快流出眼泪还要拼命挤出一个笑容接过圣旨。姜蔓此时也稀里糊涂,觉得自己听错了内容,谁和谁结婚?
一名小厮将沉甸甸的荷包递给黄公公,他满意地收下,拂尘一扫,“咱家还要去一趟柳国公府,就先走了。”
姜蔓连招呼都没跟虞老夫人打,拉起虞妤走回梨香院,她向身边的进金,确认一遍圣旨的内容,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半天没做声,只咬着嘴唇沉思。
虞妤浑浑噩噩飘回梨香院,看似还有气,实则人已经没了一会。
今晨起太早了,她一定是在做梦!
回去再睡睡,睡醒了就好,她脚尖一转,却被姜蔓猛地喝住,“虞妤!站住!”
“你和秦世子认识吗?”
闻言虞妤回神停步,僵着身子否认,“没见过,女儿正疑惑,而且娘了解女儿,近日来连门都未出。”
“说的也是,你天天赖在房里。”姜蔓似乎被说服了,想了半天,她又说:“可你最近变得异常奇怪,你当时冲动打了虞明功暂且放下,事后竟然乖乖去祠堂罚跪,这举动像是在躲避什么似的。”
娘,你太了解我了!
已经被看穿一半的虞妤苦口婆心解释,“娘,你多心了,女儿当时只觉得初来伯府,小心为妙,再说毕竟打了他,女儿心中有悔。”
后悔没多打几巴掌!
今日听虞明功复述一边,虞妤火蹭蹭蹭往上冒,该死的小鬼,死不悔改,往后必遭受社会的毒打。
“那圣上怎么会突然赐婚?秦王是他亲弟,瑾世子是他亲侄子,妤儿自然是千万般好,可你们二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姜蔓委婉道,她虽从扬州来,却也知道秦王高允澈,昭武帝一母同胞的弟弟,十八岁时参军,骁勇善战,立下赫赫战功,想来瑾世子也随了他。
见娘被自己糊弄过去,虞妤松了一口气,心中悔得滴血,早知道她要嫁过去,那天就跟娘去大相国寺救三无了,还能捞个救命之恩的功劳。
转念细想,女主救命之恩在身,最后也过得不如意,这救命之恩不顶用,还是用它跟三无要钱最好,必须多要点,雍朝世子的命值多少钱?
当初光顾着躲男主,咋没想到这一点,眼下虞妤的心情是又痛又悔,费了一番功夫,却做无用功,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求时间倒流的方法!
“蔓娘!妤儿!”
一身绯红圆领官袍的虞空匆匆赶来,他双眉锁起,下颌线紧绷,急促道:“我回来的路上听见了圣上给妤儿赐婚。”
“你来的正好,可听到什么消息,圣上为何赐婚?”姜蔓双眼微沉,看向来不及换衣服的虞空。
“宫中流出消息,前一阵子瑾世子归来受到流寇袭击,失慎中了一暗箭,那箭上淬了剧毒,世子昏迷不醒,瞧着像是要去了,太后怜惜亲孙,恳求圣上赐婚,大相国寺的净慧大师算出妤儿和世子最为相配……”
“高瑾病得要死了!”虞妤失声惊叫,这剧情拐到哪里去了!好好的男主要死了!
“妤儿,勿直呼世子名字。”
姜蔓轻声斥责,这孩子还说不认识世子,连名字都打听得清清楚楚,她又问虞空,“这是要妤儿冲喜的意思。”
虞空颔首。
姜蔓轻呼一口气,只是死夫君而已。
虞妤听得一愣一愣,三无要死了,她要嫁给他冲喜,她命这么好,把他冲没了怎么办?会找她麻烦吗?
“妤儿,你先回去休息,娘和你爹要商量一下。”姜蔓扯了扯唇角安慰道,“瑾世子会没事的。”
虞妤依言走开,姜蔓脸色骤变,语气尖锐,“你怎么能在妤儿面前说这些?她会怎么想!”
“她必须接受这样的事实。”
虞空淡淡回她。
“你!”姜蔓被他冷漠的态度气到,口不择言,“虞空,你怎能因妤儿不是你的孩子而无动于衷。”
刹那间,她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懊悔地捂嘴,神色疲惫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虞空缄默无言,待姜蔓平静下来,缓缓道:“一,赐婚无法退,二,瑾世子倘若真病逝倒是好事。”
夫妻多年,姜蔓顿时明白他的意思,沉思片刻说:“秦王已多年不管事,四处游山玩水,王府上其余两位女主子皆是侧妃,珏少爷未及弱冠,如果瑾世子离世,妤儿算是王府里说一不二的主子。”
“正是如此。”虞空眼底流出些许笑意,“有我们在,妤儿定会安然无恙。”
“可为何会赐婚给妤儿?”姜蔓忧心忡忡,直觉里头有猫腻,可眼下掌握的消息太少。
“因为我们妤儿命太好。”虞空面不改色说出,虞妤自己说都觉得害臊的话。
姜蔓赞同点头,“有道理,整个雍朝都找不出像妤儿这般有福的女子。”
虞妤:因为剧情大神不肯放过我。
虞空面色舒展,垂眸轻声对姜蔓道:“妤儿是我唯一的孩子。”
姜蔓一怔,回他,“我知道。”
云舒云卷,惊鸟掠空,和煦的暖光斜斜地照进内室,落下斑驳的光影,虞妤懒洋洋地躺在榻上,嘴里一声接着一声,“哎呦……哎呦……要死了……”
多宝拉起多金的袖口,压低声音说:“姑娘她……”
多金抬手制止她出声,“莫讲莫讲。”
姑娘正伤心,别打扰她。
多宝点头闭声。
一盘龙须酥被多银端来,她放在闷闷不乐的虞妤旁边,“姑娘,吃点东西。”
用拉扯成龙须的麦芽糖细丝,包裹着花生碎、芝麻等馅料的龙须酥,香味浓郁,制作精巧,虞妤夹了一个,口感蓬松酥脆,甜甜的,她心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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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足,心情好了一点,“你们也尝尝,好吃。”
这才能称得上是食物。一想到今天被一块齁甜的云片糕弄得没能说出话,战斗力直线下降,虞妤就悔得要死,叫你贪吃,没看到虞明月一口没吃吗?
一旁望眼欲穿的多宝迅速用手拿了一块,塞入口中,边吃边说:“多银姐姐的手艺,谁能不折服!”
“小馋猫。”多财给了多宝一掌,“有点大丫鬟的样子好吗?”
“吃你的去!多财!”
“好了,好了。”多金站出来打圆场,静思片刻后忐忑说:“姑娘,老夫人让您安安分分待在梨香院绣嫁衣。”
“什么?那姑娘不能出去看铺子了!”多财气呼呼指责,“害得我费心费力跑出去选择合适的地段。”
“这也没办法,时间紧,任务多。”多金耐心解释,“那天除了瑾世子要结婚,秦王府的珏少爷也要迎娶柳国公的嫡长女,双喜临门。”
“嗯?”虞妤来了精神,鲤鱼打挺坐起问,“柳生漪和我同一天嫁进秦王府。”
“是的。”
正愁没法见到柳生漪,这就有机会了吗,算是喜事一件。
“姑娘,此次婚礼由礼部负责,钦天监定在四月……”
比原书中男女主的婚礼时间提早了一点,因为是冲喜,拖拖拉拉万一早死了就不好了。
但是,男主也太废了吧,没有女主救差点丧命。
“宫中会派人来教导姑娘礼仪……”
多金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哦。”虞妤反应平平,正做躺尸状,吃饱了的她呆呆地望向湛蓝的苍穹,思考未来该如何在三无的手底活下来。
首先,不要和他对着干。
其次,不要和他对着干。
最后,不要和他对着干。
虞妤:这没人权的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
不行,我得想个计策。
她连滚带爬跑去书案后,双手交叉做沉思装,半晌,颓废地用手揉头发喊道:“啊,没想出来!”
等等,正面案例找不到,从反面案例吸取教训不就行了,虞妤为自己的聪慧点赞。
她拿出之前在祠堂手写的剧情大纲,逐字专研,异常迅速的找到解决方法,只需要做到以下三点:
一、绝不误会三无。
二、绝不干涉三无。
三、绝不期待三无。
虞妤称它们为三不原则,并将严格遵守,做完所有,她燃起一盏烛灯,扬起唇角将所有纸张烧毁,没留一丝痕迹。
虽然她最初抗拒面对剧情,但当接过那张圣旨,心中除了害怕之外,还有一种悬着的石头落地的踏实感,仿佛内心的困惑被扫清。
她就知道剧情没那么容易逃脱,现在也做好了接受剧情的准备,但一切要按照她的原则。
三无!我虞妤来了!
秦王府,重明楼书房。
六尺高的山水花鸟屏风后,立着一方书案,檀木太师椅上年轻的男人直脊,一身霜白水墨纹圆领衫袍,姿容无双,白净修长的手握住笔杆,手背上因用力凸起的青筋透着凌厉之感。
玄参悄声入内,抱拳说:“黄公公已宣读完圣旨。”
高瑾随手搁笔,翻转泛疼的手腕,淡淡道:“她什么反应?”
玄参一时不确定‘她’指谁,只好都说:“虞姑娘心如死灰,柳姑娘郁郁寡欢。”
“心如死灰吗?倒也想见见那副模样。”高瑾眼眸微垂,唇角扯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