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公,大父的身体今日如何?可有传膳?”一清朗的少年声在中常侍穆崇身边响起。
少年身姿颀长挺拔,面色端严,使人望之俨然,一身玉色锦袍衬的更是风神秀慧,姿容甚美。
此少年便是如今的太孙卫朔。
“回禀殿下,陛下未曾传膳。昨夜陛下病情加重,半宿未睡,寅时才用过药睡下,如今还未起。”穆崇小心回话,脸上尽是愁容。
卫朔听完,眉头紧蹙,转眼视线落在穆崇身上:“我昨日不是叮嘱过,若大父有何不适即可向吾传信,怎得我昨夜未得到消息,莫非孤使唤不动常侍?”
卫朔并未发脾气,语气仍是亲和有礼,但穆崇听完这番话却直冒冷汗,赶紧开口解释。
“殿下恕罪,非是我不想传信,而是陛下不许呀!殿下这几日日夜操劳,无微不至的照顾陛下,昨日难得休息,陛下心疼殿下不允许我打扰你休息。”
卫朔听完叹了一口气,又开口叮嘱:“这次便算了,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直接派人唤我,一切后果由孤承担。”
穆崇赶紧点头称是。
“你派人去膳房传话,时刻温着一碗白粥,待大父醒后便端进来。”
卫朔吩咐完,便轻手轻脚迈入殿中,坐在皇帝身边照顾着。
卫朔把大父身上的被子掖了掖,看着床榻上消瘦的大父,内心甚是悲痛。
自上次直播信号中断后,时间已过去了五年,这五年来直播再未出现过,而大启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首先便是他们父子被正式册立,阿父正式入朝听政处理政务,而卫朔也入宫中跟在大父身边学习。
然后便是大启的异姓王被全部处理。
燕王邓尔因收取东胡贿赂,被贬为了庶人,于建平十七年抑郁而终,建平帝听到消息后甚是伤心,大病一场,念及昔日之情于是将其子邓庄封为了关内侯。
齐太子张要为人淫逸好色,在母丧期间纵情享乐,抢夺近卫之妻,被近卫击杀于齐王宫。
建平帝听此震怒,责齐王张守教子无方,免去齐王爵,降为安昌侯,长居于京中。
至于宗室同姓藩王,建平帝对一些人的封地也进行了调整。
帝三子卫邕由郑王被改封为赵王,帝五子卫友由鲁王被改封为太原王,帝六子卫贤由吴王被改封为豫章王,而建平帝的三弟卫喜也由楚王改封为燕王。
卫邕同卫赞不睦,而卫赞深耕赵地十余年,在赵地甚得人心,如今卫邕被改封在赵地,旁边还有卫赞的两个儿子盯着,纵使卫邕心有不满,一时也掀不出什么大乱。
而卫友和卫贤两兄弟直接被分隔南北,封地也被削减,势力被极大削减。
太原本是代国封地,卫友被改封为太原王可以说是直接到了太子卫述的地盘。
豫章南荒之地,民穷财匮,卫贤到此纵使想要作乱,也只能有心无力。
况且还有一旁的太子心腹长沙郡守陆道盯着他,若有异动倾刻间便可拿下。
至于卫喜,他虽然没有什么异心,但因后人有谋反之意,建平帝又怎会放心,他的封地自然也面临着被调动。
燕地地处边疆,再加上原来的燕王邓尔勾结东胡的缘故,卫喜这个被改封的燕王直接失去了军事权和官员任免权,权力被大大削减。
为了保证国家的安危和稳定太子登基后的局势,凡是宗室中有异心,有能力反叛的藩王,全部被建平帝削弱了一番。
除了内部的调整,大启的外部也有剧烈变化。
大启的心腹大患——东胡和百越,两国也是内乱不断,战火纷飞。
自看过东胡入侵的直播后,建平帝和太子卫述便开始定计对东胡出手。
朝廷启用了埋在东胡内部的探子,向单于屠异和右贤王勒宿发出了警示,提醒他们哲都欲要弑父杀弟,谋夺单于位,并让在东胡的内应探子不惜一切代价暗杀哲都。
可惜哲都为人谨慎,刺杀并未成功。屠异和勒宿也甚是无用,提前知道消息还能失败,以至于屠异被杀,哲都上位。好在被升为定襄太守的陈敦察觉不对,派人救了勒宿。
在朝廷的支持下,勒宿也自立为单于,并向大启称臣,同哲都在草原争锋,使得东胡如今仍在内乱之中。
而百越之中南越最强,有一统百越之势,但被长沙郡守陆道所止。
长沙郡守陆道,自幼师从纵横家,学捭阖之道,弱冠之年游历天下欲求入仕,可惜年幼无名一路碰壁,直至代国,代王卫述怜其才,将他收为门客并任仆射一职。
卫述当太子后便把陆道调入了京城,迁任太子仆,建平十七年被太子举荐为长沙郡守。
陆道到长沙后使东瓯归降,并且暗中策反西瓯,联合闽越骆越共同阻击南越,使得南越重创,再无一统百越之力。
而且因为知晓后事,这几年皇帝对自己的身体也极为上心,当今皇帝也并未在建平十八年病逝。
可是多年的征战和数年的操劳,建平帝的身体终究是伤了根本,纵使太医再过小心调养,终究是补不回来。
自建平十八年起,皇帝的身体便愈加不好,建平帝开始放权给太子卫述,一般政务皆由太子处理。
到了今年身体更是每况愈下常居病榻,皇帝直接便任命太子监国。
这一年卫朔除了日常的读书习武,剩下的时间都留在建平帝身边侍疾。
“玄鹤。”
“大父,你醒了!身体可有好些?”卫朔听到皇帝的声音,赶紧向前扶着坐起的皇帝。
“我感觉好多了。”皇帝脸色红润,精神看起来也比昨日好多了。
“朕有些饿了,传膳吧,我今日不想喝白粥了,多上点肉菜,嘴里都要淡出鸟味儿了。”
卫朔听到大父说的话,心中一沉,只觉得不安。
昨日还面色苍白,食不下咽,今日却脸色红润,想要吃肉,卫朔生怕这是回光之兆。
卫朔派人传膳,又让穆崇去请太医张注来。
这几日因皇帝病重的缘故,太医轮流在一旁的偏殿居住侍奉,因此没一会儿张注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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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注进殿请过安后便给皇帝把脉,把过脉后,张注说了一番套话,向着卫朔的方向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告退离殿。
卫朔看到张注的动作便知希望渺茫,大父恐怕真的要不好了,他假借催膳的名义出了殿去找张注。
“大父的身体到底如何?”
“陛下精气衰竭,乃是假神之象,臣已无力回天,还望殿下恕罪。”
卫朔这段时间内心虽然已经做好了大父去世的准备,但听完张注的话还是痛心入骨。
他抬手挥退了张注,整理好自身的表情,转身跟着送膳宫人进殿。
宫人摆好膳食,卫朔陪着皇帝用膳,皇帝今日心情不错,胃口也很好,吃到好吃的便让一旁服侍的宫人给卫朔端过去。
卫朔看着面前被端过来的菜,不禁泪意上涌,他赶快低下头缓了一缓,在幸福与悲痛中吃完了这一餐。
用过膳后,建平帝让卫朔扶着他出去走走。
卫朔扶着建平帝跨过殿门,站在台阶之上,建平帝并为往前再走,而是撩起衣袍坐在台阶上。
卫朔跟着坐在旁边,静静地陪伴着大父,建平帝卫充已然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他的目光遥望远方,眼中尽是不舍留恋。
二人坐了一会儿,卫充的目光落在卫朔身上,眼中尽是慈爱和欣慰:“时间不早了,玄鹤该去同夫子学习了。”
“孙儿这几日想陪着大父,可否等大父病愈后再去?”卫朔拉着大父的手开口请求。
卫充只是抬手抚了抚卫朔的头,语气轻柔但不容反驳:“去吧,要好好看好好学,将来这天下万民就交在你的手里了。”
卫朔看大父主意已定,只好告退离开。
卫朔退下后,建平帝便派人去请了皇后。
他为天下酬劳半生,也给万民找到了合适的继承人,在这人生的最后一点时间,卫充只想陪着心上人。
卫充坐在台阶上等着,皇后居于宫中,没过一会儿便先到了。
“你身体还没好,怎得出来吹风了?”皇后说着也坐在了台阶上。
“我都在屋里里躺了好长时间了,实在是闷得慌,剩下这点时间我想吹吹风看看太阳陪陪你。”
皇后徐元君听到丈夫卫充的话,心中悲痛,但仍强撑着打趣:“你呀就是闲不住,天生的劳碌命。”
卫充笑了一声,感觉身体有些无力,便把头靠在徐元君的肩膀上,把袖中的兵符塞在她的手里。
“是啊!我是天生的劳碌命,只是都苦了你了,述儿很好,只是这些功臣还须你为我盯着,代替我好好看看这大好江山。”
卫充说完,双手滑落,一代帝王就此崩逝。
徐元君紧握着手中的兵符,一滴清泪从眼旁滑落:“好,这江山我帮你看。”
建平二十年秋,帝驾崩于长信殿门外,太子卫述继位,尊先帝为高皇帝,庙号太祖,葬于高陵。
卫述继位后,尊皇后为太后,立太子妃徐婉为皇后,太孙卫朔为太子,并于次年初改元——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