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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豆兵守城，清漓出关
江铭将五千豆兵分为一百个小组，每组五十名。
当前线某一组豆兵经过持续战斗，体内储存的灵力消耗殆尽时，他便立即将其召回，让别的豆兵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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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会将这些灵力耗损的豆兵，埋入花果山顶，那口碧波潭附近的灵土之中。
碧波潭的泉水蕴含丰富的灵气，对豆兵有着极佳的恢复效果。
通过轮换安排，豆兵恢复灵力的速度，恰好能与战场上的消耗速度持平，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因此，在绝大多数时候，江铭本人反而显得颇为清闲。
常规的雪人攻势，仅凭轮换上阵的豆兵队伍，以及甲板上那两门灵能炮，就足以稳稳守住他负责的这段防线。
时光荏再，转眼又是半年过去。
这一日，北城门外的战况依旧激烈。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密密麻麻的雪人，它们组成的白色浪潮仿佛要吞噬一切城墙上，无数修士咬紧牙关，将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法术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在白色的浪潮中炸开一团团冰屑与残肢。
爆炸声、呐喊声、兵刃交击声、雪人特有的嘶吼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江铭屹立于永恒之舟的船头，通过神识指挥着豆兵作战。
忽然间，他心中蓦然一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身向身后望去。
只见不远处，清漓不知何时悄然到来，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含笑望着他。
她一袭胜雪的白衣，身姿窈窕。
半年未见，她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比之前浑厚了数十倍不止，赫然已经成功结丹，踏入了结丹初期！
江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由衷的欣喜。
他立刻通过灵魂契约向正在城头浴血奋战的悟空下达指令，让其暂时接手前线豆兵的指挥权。
然后，他脸上露出笑容，朝着清漓的方向拱手：「恭喜清漓道友，大道之上再进一步！」
清漓闻言，这才身形一动，宛如一片轻盈的雪花，飘然落在了永恒之舟的甲板上。
她站稳后的第一句话，却带着一丝与以往不同的熟稔：「江大哥，小妹冒昧前来，没有打扰到你指挥作战吧？」
江大哥？
江铭心中微微一动，泛起一丝异样之感
。
此前清漓一直都是以「江道友」相称，如今这称呼突然变得如此亲近，让他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他表面上并未显露分毫，含笑回应道：「清漓道友客气了，这般场面，早已习惯了。谈不上打扰。」
说着，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我们到舱室内叙话。」
他猜测对方来此，肯定是有事情的，便主动邀请。
清漓也没有客气，轻轻颔首：「好。」
她今日前来，确实是有要事与江铭商议。
两人前一后进入船舱客厅，分别落座后，清漓神色一正，郑重开口：「首先，还是要再次感谢江大哥当日出手，救了玄玉一命。此恩情，我与玄玉必定铭记于心。日后江大哥若有所需，我二人定义不容辞。」
江铭摆了摆手：「清漓道友言重了。当日之事，说到底，是玄玉自身福缘深厚，命不该绝。
江某只是略尽绵力而已，实在当不起如此重谢。」
他口中客气，心中却在暗自思忖：
她突然改变态度，变得如此亲近，难道是因为我救了玄玉？
两人又客套寒暄了几句，清漓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终于切入正题。
「江大哥，如今城外的局势，想必你也看在眼里。我们这边的修士，经过长达半年多的持续战，绝大多数人都已是强弩之末，身心俱疲。
「再这样僵持下去，我怕——————星澜城的防线，迟早有被攻破的一天。」
「而且，据我从掌门那里得知的消息，在更高层次的元婴修士战场上，我们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这半年多来，已经先后有超过二十位元婴前辈陨落，受伤者更众。敌我双方的高端力量对比，正在逐渐失衡。」
江铭默默听着，时不时赞同的点点头。
他一直在前线，这些情况或多或少他都看出了一些端倪。
清漓停顿一下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认为，是时候向我们无尽海联军的高层，透露关于青云大陆」的存在，并提出向那里撤退的计划了。不知江大哥意下如何？」
虽然月光宝盒已经遗失，但清漓早已绘制出了一张极为详尽的前往青云大陆的海图。
她自信，凭藉这张海图，足以说服那些掌权者。
江铭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表示赞同：「我同意你的看法。趁着现在城墙尚未被攻破，我们还能掌握一定的主动权，组
织撤退的话，准备时间相对充裕，也能尽可能多地撤走一些人。」
事实上，自从得知缠玉真人这等宗门高层都选择了背叛投降，他便对无尽海能否赢得这场战争，抱有了极大的怀疑。
只不过他不会冒险亲自透露这个消息，一直在等清漓出关。
见江铭支持自己的提议，清漓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提出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我之前大致估算过从揽星岛到青云大陆的距离。如果让普通的筑基期修士，仅凭自身法力飞行，恐怕耗费上千年时光，也未必能抵达目的地。
「如此一来，撤离队伍中的绝大多数修士，恐怕都要死在漫漫路途之上。」
「因此，我想请江大哥你帮忙，在青云大陆那边，帮忙采购一批品质至少在极品宝器以上的大型飞舟？
「若能组建一支由高速飞舟构成的船队，或许能将整个航程的时间，缩短到一百年左右。」
听到清漓的请求，江铭这才意识到这个重要的问题。
他之前一直考虑的是自己永恒之舟的速度，却忽略了如果真要跟随大部队一起行动，整个船队的速度必然会被其中最慢的船只所拖累。
然而，他仔细一想，立刻发现了这个计划中一个不妥的地方。
「清漓，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即便在青云大陆那边顺利采购到了飞舟，你又该如何向无尽海这边的人解释这批飞舟的来源？
「月光宝盒已经丢失，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你竟然还能与远在不知多少方里之外的青云大陆取得联系，并进行如此大规模的交易。
「我相信，届时绝对会有无数人，对你产生不该有的心思。他们很可能会怀疑，你手中掌握着能够连通两地的传送阵或者类似的重宝。
「怀璧其罪，到时候，你面临的麻烦，恐怕比雪族攻城还要危险。」
清漓闻言，秀美的眉头顿时紧紧蹙起，陷入了沉默。
显然，江铭提出的这个问题，她之前并未考虑得如此深入。
光顾着思考如何尽快撤离，却忽略了人心叵测。
见清漓面露难色，江铭又继续提议道：「我建议，飞舟可以买，但数量一定要严格控制，规模不宜过大。最好只提供给合欢宗内，与你关系最为密切、绝对可信的那一小部分人使用。」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残酷：「清漓，你要认清现实。在这种规模的种族生存战争面前，在资源有限的前提下，撤离，注定
只能是一小部分人的机会。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船舱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清漓目光闪烁着，脸上浮现出不忍之色。
过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她才点了点头：「那————好吧。江大哥，我听你的。」
与江铭告辞后，清漓便径直去了星澜城的城主府，求见掌门。
在密室内，她将自己通过月光宝盒发现青云大陆，并已绘制出完整海图一事，和盘托出。
合欢宗掌门初闻此事，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先是极度震惊，难以置信。
待看到清漓取出的那幅庞大海图时，震惊又转化为了无法抑制的狂喜！
她深知此事关系重大，远非自己一人能够决断，当即不敢怠慢，立刻带着清漓，前去拜见合欢宗内几位太上长老。
这一次密谈，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几位太上长老确认了海图的真实性后，当即拍板，由他们亲自出面，秘密联系无尽海各大势力中那些掌有实权、且相对可靠，能够保守秘密的元婴修士。
两日后，在星澜城城主府的大殿内，一场将决定无尽海人族命运的会议，悄然召开。
参与会议的元婴修士，多达数十位，几乎囊括了目前仍在坚持作战的所有大型势力的代表。
当清漓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幅连接青云大陆的巨大海图，展现在众人面前时。
整个会议室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了难以抑制的骚动。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所有与会的元婴修士，在确认了海图的真实性之后，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便达成了一致共识一放弃无尽海，举族迁往青云大陆！
然而，共识容易，具体的执行方案却引发了激烈争吵。
尤其是在「撤离人员名单」这个核心问题上，整整争论了五天五夜！
每一位元婴修士，都想为自己所属的宗门、家族、血脉亲缘、得意弟子，争取到更多撤离名额。
可是，高级飞舟的数量实在太少。
能够达到极品宝器品质的大型飞舟，倾尽所有，也只能凑出两千二百余艘。
这意味着，最多只能容纳近百万左右的修士撤离。
而想要带走更多的人，就必须动用速度较慢的普通宝器级飞舟。
可若让这些慢速飞舟混编入队，又将会严重拖累整个队伍的速度。
五天后，一个最终方案，在几位元婴后期大修士的
斡旋下，艰难地达成了。
最终决议：撤离队伍将分为两支。
第一支由所有两千二百艘极品宝器及以上品质的高速飞舟组成，预计搭载一百万名修士。
这支撤离队伍将全速行驶，力求是一百年内抵达青云大陆。
第二支由五万余艘普通宝器级飞舟组成，预计搭载五百万人。
这支队伍航速稍慢，预计五百年内抵达。
就在这决定无尽海命运的几天里，江铭也没有闲着。
他抽空去了一趟星澜城的战功堂，将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二万多战功，消耗一空，全部兑换成了各种高阶妖兽材料，以及九炼门秘制的炼体药液。
他也是最近才偶然发现，九炼门竟然也将他们独门炼制的炼体药液，加入了战功兑换列表中。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如今，他的《九炼金刚诀》前两篇「炼皮篇」和「炼肉篇」已经修炼圆满。
有了这批药液，便开始开始第三篇「炼筋篇」的修炼。
半个月后，一个黄昏，清漓再次来到了永恒之舟上。
这一次，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位身穿朴素灰色长袍、面容清癯的老者。
「夫君。」
在外人面前，清漓依旧以道侣的身份相称：「从今日起，由这位赵前辈正式接手你负责的防线。你可以卸下防务，进行休整了。」
江铭闻言，目光立刻转向那位灰衣老者。
对方气息渊深，赫然也是一位结丹初期修士。
见到江铭看来，老者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主动拱手道：「老朽赵千山，久闻钱道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然而，江铭却没有如同寻常同辈相见那般回礼。
他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向着这位赵前辈，郑重地弯腰行了一礼。
「晚辈钱来，见过赵前辈！」
江铭心里清楚，在这个即将开始大撤退的节骨眼上，这位赵前辈前来接手前线防务，意味着什么。
这分明是要牺牲自己，为撤退队伍争取宝贵的时间！
这份舍生取义的胸怀，就值得他江铭这一拜！
灰衣老者见状，脸上的豁达笑容不变，双手虚擡，一股柔和的力量隔空将江铭扶起。
「呵呵，钱道友何必行此大礼，折煞老朽了。
「老夫的寿元，满打满算，已不足百年。这点残年，若是跟着你们年轻人
一起去那陌生的青云大陆，恐怕没走到一半，就要耗死在茫茫大海之上了。
「与其那样客死异乡，人生地不熟，倒不如就留在这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
「也随便发挥点余热，多杀几个雪崽子，为你们多争取一点时间！」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让一旁的清漓不禁眼圈微红。
「多谢赵前辈————」
江铭还想再说些什么。
赵千山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好了，感谢的话就不必多说了。时间紧迫，你们速速去准备撤离事宜吧。
莫要在此耽搁，影响老夫斩杀这些不知死活的雪崽子！」
说罢，他不再看江铭和清漓，毅然转身。
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一股强大的战意自他苍老的身躯中勃发而出！
他伸手在腰间一拍，一柄造型古朴的青铜战戈化作一道流光飞出，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从永恒之舟的甲板上腾空而起，径直冲向了下方那如同潮水般汹涌的雪人大军！
看着老者略显悲壮的背影，江铭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手一招，永恒之舟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体内。
这时，站在他身旁的清漓低声解释道：「江大哥，我们直接去城主府。大规模的撤退行动，已经正式开始了。
「为了能安全地离开雪族大军的包围圈，揽星岛上所有的阵法师合力，紧急建造了一座短距离传送阵，可以直接将我们传送到外海域。」
江铭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早已做好了随时撤离的准备，随身重要物品都收纳在独立空间之内。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化作两道遁光，离开喧嚣惨烈的城墙区域，朝着城中心的城主府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城内气氛和往日一样。
显然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正在进行的撤离行动。
等进入城主府后，里面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江铭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发现这些有幸获得撤离资格的修士，绝大多数都是年纪轻轻，修为也基本都在筑基期以上。
显然，除非是天资卓绝之辈，或者是背后有元婴老祖级别的靠山。
否则，那些寿元不多的炼气期修士，以及凡人，已经被默认为是被放弃的对象了。
江铭和清漓都没有利用修为去插队，只是默默地站在队伍末尾，随着
人流缓缓向前移动。
整个城主府鸦雀无声，几乎没有人交谈。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前路的担忧、以及对故土难以割舍的复杂情绪。
就连清漓，此刻也是秀眉微蹙，眼中隐含忧色。
江铭完全能够理解这种心情。
毕竟，那是一条长达百年、横跨未知海域的漫长航路。
大海之中，潜藏着无数强大的妖兽，变幻莫测的天灾，以及各种无法预料的危险。
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一定可以活着抵达那片传说中的青云大陆。
即便侥幸抵达了，那里对于无尽海的修士而言，完全是一个陌生的世界，原有的势力格局都是未知数。
他们这些外来者能否站稳脚跟，同样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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