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争夺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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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这幅“没什么大不了”的口吻, 五条悟的眼神更加凝重了几分。
身为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也会对人类产生那样的心思吗？
而且对象还是强行把他收为式神、任意驱使他的“主人”。
五条悟不由自主地再次细细打量起眼前的少女。视线缓缓从她清澈的眼睛，滑过她挺翘的鼻梁, 最后落在她因为刚睡醒而泛着自然红晕的脸颊上。
换个角度来想——主人强势地占有了式神, 而被束缚的式神，在试图挣脱掌控的同时，难道就不会产生反过来将主人据为己有的扭曲念头吗？
对于两面宿傩那样随心所欲的诅咒来说, 这好像也并不奇怪。
房间内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窗外渐起的鸟鸣和两人的呼吸声交织。
五条悟忽然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轻覆上了冰见樱弥的头顶。带着某种说不清是安抚还是无奈的情绪, 揉了揉她的发丝。
“我说你啊，能那么干脆地掌控特级式神的力量, 怎么对他们可能存在的其他心思，就一点防备都没有呢？这可是很危险的哦。”
冰见樱弥抬眼对上他难得严肃的目光, “式神与主人之间, 力量上的掌控就足够了吧？至于你所说的‘心思’具体是指哪一方面？”
“力量能让他们服从命令, 但可约束不了这里。”五条悟收回手, 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眼神锐利，“你仔细想想，宿傩那种唯我独尊的家伙，为什么会因为一个梦就特意来找你？杰又为什么和宿傩动手？”
他的声音带着警示的意味：“野兽在圈划领地、争夺看中的猎物时, 会展现出最原始的攻击性。而你现在, 在他们眼中, 恐怕就是那块让人垂涎、亟待标记的‘领地’。”
他所说的“心思”, 就是指这个。
“作为你的老师, 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认清这种状况。”
五条悟的提醒不能说不及时, 不过冰见樱弥已经比他更早一步察觉到了，这些游戏角色拥有超出她预期的复杂情感和欲望。
只是，她对此基本持放任态度。
夏油杰对她萌生的好感，如果能让他持续忠于自己，变成更契合心意的式神，那不是更好吗？
至于两面宿傩，他的种种行为，应该源于被冒犯的不甘吧？
如果他再敢像之前那样突然吻她，她会视作挑衅，并给予相应的惩戒。
一事一议。只针对行为本身做出反应，不纠结于背后的情感动机。这种方式对冰见樱弥来说，更加简单、高效，也无需纠结内耗。
冰见樱弥略微沉吟，迎上五条悟担忧的目光，清晰地说道：“我不指望能转变式神的想法。”
尤其是在亲眼见证两面宿傩的忠诚度持续暴跌之后，她更确信有些人是没办法被左右的。
“我只要确保我能完全支配他的力量，这就足够了。他的意志，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这番话里透出的冷静与决断，让五条悟微微一怔。
他凝视着眼前的少女，她并非他以为的懵懂无知，她清楚其中的风险，却仍选择了这样做。
把危险的式神当成类似‘双刃剑’的东西，彻底工具化使用。
“即使只是利用力量，与那种家伙打交道，也像是在悬崖边缘行走。”五条悟的声音低沉，“你确定能一直掌控住他，不被他反噬？”
“我会小心谨慎，不会给他任何反噬的机会。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至少在通关之前，冰见樱弥都会打起十二分精神的。
“好吧，既然你那么有信心。”五条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是轻笑了一下。
“我的小樱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能够牵动特级术师和诅咒之王情绪的，非常重要的存在了呢。”
“真是……了不起啊。”
五条悟微不可闻的轻叹声，让冰见樱弥刚扬起的嘴角又放了下去。她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地看着忽然情绪转变的男人。
晨间的闲聊结束，五条悟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墨镜，架上鼻梁，将那双能看透太多的苍天之瞳掩上。
他转身走向门口，但在跨出房门的前一刻，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
墨镜阻隔了视线交流，让他看起来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樱弥，下次再遇到这种深夜‘打扰’……”他唇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玩笑弧度，“记得叫我哦。看热闹……不，是维持秩序，我可是很拿手的。”
“好的。”冰见樱弥也对他露出微笑，“不过，我更希望没有下次呢，悟。”
*
清晨演习场的这场战斗，引起了高专内不少咒术师的注意。
一些胆子大些的，已经悄悄靠近试图围观。
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来栖华，在天使的提醒下也来到了演习场边缘。
她体内的天使震惊：“果然是堕天！他竟然真的……”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有个十指宿傩也和她一样，成为了咒术师的式神。
但亲眼见到这位诅咒之王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咒术师大本营，还是让她感到了强烈的不真实。
而与堕天打得难分难解的黑发男人，天使和来栖华都感到陌生。他操控咒灵的手段精妙强大，气场也丝毫不输给诅咒之王。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呼声同时响起：“夏油大人！”
来栖华转头，看到一对双胞胎少女正激动地望向场内，眼中有泪光涌动。最近几天有很多来高专登记入驻的咒术师，也许她们也是其中之一。
“你们认识那位术师吗？”来栖华好奇地搭话。
她们的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夏油杰的身影，好像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美美子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地说：“是夏油大人！是我们的夏油大人回来了！”
菜菜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转向来栖华，语气充满敬仰：“夏油大人是我们最重要的人，也是非常强大的咒术师！他以前、以前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我们，但现在他回来了！”
“看到他和以前一模一样，真是太好了……”美美子喃喃道。
“原来是这样。”来栖华能感受到双胞胎对那位“夏油大人”深厚的感情，“他看起来很厉害，能和两面宿傩打成这样。”
“当然！”菜菜子立刻肯定道，眼神闪亮，“夏油大人是最强的！”
天使在来栖华体内沉默地观察着，能如此游刃有余地应对十指宿傩，这位黑发术师的实力确实堪称顶尖。
菜菜子忍不住带着几分骄傲补充：“夏油大人还没有使出全力呢！”
眼见围观的人还在增多，夏油杰的负面情绪在高强度的交锋中消耗了大半。他虚晃一招，率先向后跃开，“到此为止，宿傩。”
两面宿傩同样厌恶被无关人等当猴子围观，也停下了动作。
战斗刚一停止，菜菜子和美美子就再也按捺不住，飞快地冲到了夏油杰面前。
“夏油大人！”
美美子带着哭腔，眼圈瞬间又红了。她想要像以前那样抓住夏油杰的衣袖，手伸到一半又有些怯怯地停住。
菜菜子紧抿着嘴唇，强忍着激动，仰望着他，声音发颤：“真的是夏油大人……太好了，太好了……”
夏油杰看着眼前这两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孩，她们眼中是毫无保留的喜悦。他抬起手，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揉了揉美美子的头发，又对菜菜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嗯，我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
几步开外，来栖华站在那里，体内的天使开口，指向准备离开的两面宿傩：“堕天，时隔千年，你还记得我吗？！”
有了万那个女人的前车之鉴，两面宿傩以为又是哪个喜欢自说自话蠢货，根本懒得理会。
没想到，来栖华向前几步，直接拦在了他的面前。
找死？
两面宿傩的脸色沉下，就在他眉宇间戾气凝聚，即将发作的时候，冰见樱弥的声音及时响起。
“宿傩，等一下。”
她快步走到两者之间，对面色不虞的宿傩说：“她是我最新契约的同伴，来栖华。与她共生的是古代术师天使，你对她，应该还有印象吧？”
毕竟昨晚的梦境才刚刚重现了千年前那场围攻，天使的术式曾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弄清楚眼前人的身份后，两面宿傩四只眼睛挑剔地上下扫视了一眼来栖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他抱着手臂，转向冰见樱弥，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你挑式神的眼光越来越差了，净找些碍眼的家伙。”
冰见樱弥凑近两步，抬起手故作神秘地掩在唇边，压低声音对他说：“天使可是我为了对付‘那个宿傩’，特意准备的秘密武器！”
说完，还冲他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多此一举。”两面宿傩嗤笑一声，下巴微扬，语气里满是桀骜不驯，“对付那个家伙，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别太轻敌哦。”冰见樱弥摇了摇食指，“他不仅拥有十指的实力，现在可是还占着惠的身体呢。十种影法术，你应该清楚它的分量吧，那可是与悟的六眼齐名的最强术式之一。”
提到十种影法术，冰见樱弥也忍不住有几分激动。
她刚入学高专时，那位曾是她搭档，也曾将她视为需要超越的对手的伏黑惠。谁能想到，他最终会成为她的最后一位特级式神呢？
想到这里，冰见樱弥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浅浅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玩家：十种影法术我就笑纳了[狗头叼玫瑰]
*梦境世界和副本世界一样都是独立的，在主世界通关后，玩家可以自由穿梭到任意世界任意节点，并且所有的契约式神可以在任意世界召唤。这些信息在正文内都有穿插提到~简单来说就是通关后玩家可以随时回去发展梦境宿傩这条线、玩家还可以把副本世界契约的小悟召唤到主世界、也可以把主世界契约的乙骨在副本世界召唤出来等等。
第152章 杀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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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 她和那些不把式神当人看、只知道压榨奴役的主人可不一样。
她是非常尊重式神个人意愿的。
只要不触及底线，冰见樱弥愿意给予式神们最大程度的自由。
强制契约伏黑惠之后，他身上十根指宿傩的力量就能通过她的术式暂时抽取出来, 与眼前这个宿傩融合。
届时, 千年前那个立于咒术顶点，全盛时期的两面宿傩，将再次降临于世！
到那时候, 什么终极咒灵, 根本不足为惧！
*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
已经将死灭回游各大结界里的秩序梳理了一轮，五条悟翘着腿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正接完一个重要电话。
虽然伏黑惠的下落还没消息传来，但高专的情报网络终于捕捉到了关于羂索行踪的信号。
没几分钟, 夏油杰推门而入：“悟，羂索那边, 交给我去处理。”
“哦？杰你这么积极啊？”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挚友, 用一种故作惊讶的语气调侃道, “不过, 提醒你一下哦。那家伙现在用的可是你的身体, 而且看样子，你的咒灵操术他也运用得相当纯熟呢。加上他本身持有的术式，理论上可比现在的你要强上那么一点点吧？”
“我也不是曾经那个我了。”夏油杰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身上的咒力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凝练的气息。
“对于那个占据了我身体的窃贼, 我有必须亲手将他碾碎的理由。”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靠在椅背上, 随意地说：“好吧好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那就交给你吧。可别玩脱了哦, 不然我可是会笑话你的。”
他爽快地同意了夏油杰的请求，但在夏油杰转身欲走时，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对了，按照流程，羂索的消息已经同步给所有特级了。说不定，会有其他对他感兴趣的咒术师，动作比你还快哦。”
对羂索恨之入骨或者另有所图的人不少，一旦消息传扬出去，这场针对羂索的猎杀恐怕会有变故。
夏油杰脚步未停，只是背对着五条悟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无论前方有多少人等着，羂索都必须死。
*
夜色浓稠如墨，将整片山林吞噬。
虹龙庞大的身躯无声滑过云层，载着三人来到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上空。
下方，加茂家的古宅静静匍匐在山坳的阴影里，如同一头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庞然大物。
黑瓦白墙的古老建筑群，依稀还能辨认出昔日的庄严规整。但如今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内里。疯长的藤蔓和蕨类植物爬上了院墙和屋顶，透着一股被时光侵蚀的苍凉。
笼罩在宅邸外围的结界已经破碎，显然是被人以暴力手段强行破除。
夏油杰立于虹龙之首，垂眸俯瞰着下方，“看来，有人比我们更心急。”
冰见樱弥视线快速扫过系统的小地图，附近只有一个代表咒术师阵营的友方光点，孤零零地停留在宅邸的某个区域。而代表敌方咒灵的光点却一个也没有，整个地图干净得过分，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羂索还在吗？逃走了？还是死了？
冰见樱弥提议：“我们分头寻找，保持联络，有任何发现立刻通知另外两人。”
夏油杰颔首同意，两面宿傩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但也并未反对这个安排。
于是三人从虹龙背上跃下，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加茂家古宅中。
冰见樱弥径直朝着小地图上那个咒术师所在的方向走去，这所宅邸占地面积广阔，庭院深，回廊曲折，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她穿过积满枯叶的庭院，踏上连接主屋与后方建筑的幽深连廊。年久失修的木质廊桥在脚下发出吱呀声响，在死寂的宅邸中格外刺耳。
越往里走，光线越发昏暗，空气也变得更加潮湿阴冷。
她沿着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阶缓缓前行，石壁冰冷粗糙，上面还有模糊的符咒刻痕。最终，她停在了一扇虚掩着的厚重木门前。
看起来像是一处暗室。
冰见樱弥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的甬道狭长逼仄，只在尽头有一丝微弱的光源。
*
得知羂索出现在加茂家古宅的消息时，乙骨忧太刚好在附近结界里狩猎泳者。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羂索比他预想的更加难对付，操控的反重力术式诡谲莫测，叠加夏油杰身体原有的咒灵操术，攻防兼备。
如果不是有式神里香的协助，单凭他一人，还胜负难料。
当一切尘埃落定，乙骨忧太体内的咒力已近乎枯竭。这还是他成为咒术师以来，第一次在战斗中被掏空所有咒力。
身体在激烈的对抗中承受了无数创伤，尽管依靠反转术式能一次次强行修复，但此刻，他连维持最基本治愈的咒力都已无法凝聚。
乙骨忧太半蹲在地，微微喘息着，喉咙里弥漫着血腥气。
身上的高专制服破损不堪，浸染着大片暗沉的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渗出的。
在他面前，是羂索操控的那具属于夏油杰的身躯。
头颅已被斩下，头骨被粗暴地撬开，露出里面空洞的颅腔。
而乙骨忧太的手中，正攥着一团仍在微微搏动、鲜血淋漓的脑组织——羂索的本体。
那团脑花上，一张扭曲的嘴正疯狂地开合着，发出嘶哑难辨的气音。
他将手中那令人作呕的东西递向身旁的式神：“里香，吃了它。”
式神伸出巨大的爪掌，捏起那团脑花。当那东西被递到狰狞的口器前时，上面那张嘴竟然发出了尖锐的乱叫声。
“等等……乙骨忧太！死灭回游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吞噬我……你将继承这无尽的诅咒……和我一起……沉沦……”
乙骨忧太对这团脑花临死前的疯言疯语毫无兴趣，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里香巨大的口器猛地合拢，那扭曲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随后，安静的暗室里，只剩下湿黏的咀嚼声。
这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暗室入口处，由远及近。
乙骨忧太转过头，深蓝的眼眸在昏暗中锐利地望向声音来源。尽管已是强弩之末，他还是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当来人靠近时，他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紧绷的戒备化为错愕。
孔雀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狼狈躲闪。
“忧太？”
冰见樱弥停在几步开外，一脸惊讶。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现场，浑身血迹、气息紊乱的乙骨忧太。他面前那具身首分离、颅腔空荡的夏油杰身躯。以及……
正捏着一团残破不堪的脑组织，咀嚼动作因她的突然出现而瞬间僵住的白色式神。
里香的爪子上沾满暗红色的粘稠物，狰狞的口器边缘还挂着些许颤巍巍的粉色组织碎屑。
在她的注视下，里香似乎有点懵，保持着“进食”到一半的姿势，动作顿住了。
冰见樱弥花费了几秒钟来消化眼前极具冲击性的画面。
乙骨忧太竟然是第一个赶到这里的？而且他独自解决了羂索？
她的目光在里香沾满“食物”残渣的嘴和爪子上停留了片刻，一种混合着佩服、些许反胃、以及一丝“这游戏画面未免太过写实”的无奈感涌上心头。
她知道乙骨忧太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取术式，但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过程。
怎么说呢，画面还是很有冲击性的。
她第一次觉得，这游戏在某些场景下，或许真的该考虑打个码。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
乙骨忧太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她直直看过来的视线。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因暗自咬紧而显得有些僵硬。
眼眸深处逐渐被一层黯色覆盖……
他宁愿面对十个羂索，也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
冰见樱弥用一种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开口打破沉静：“那个……这东西，需不需要……烤熟了再吃？”
乙骨忧太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他看着少女微微蹙眉，明明有点不适、却又努力保持镇定的表情，又垂下眼睫。
“不用。”乙骨忧太的嗓音因脱力和之前的战斗还有些沙哑，“抱歉……是不是……很恶心？”
他的音量低下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他对自己此刻状态的厌弃。
作者有话说：
乙骨：（浴血奋战，解决强敌）
里香：（捏起脑花刺身，准备开动）
樱弥：（突然出现）那个……要烤一下吗？
乙骨：（瞬间僵住并陷入自我怀疑）她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第153章 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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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你的术式就是这样,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其实比起夏油杰来说，乙骨忧太已经算是幸运了。夏油杰的术式条件是需要他亲自吞噬咒灵玉，不可以让式神代替吞噬。
咒灵玉的味道, 据说就像下水道的臭抹布一样难吃。
冰见樱弥安慰了一句后走近几步, 在乙骨忧太面前仔细端详着他的状态。
少年脸色苍白得过分，呼吸仍带着不稳的轻喘，制服被暗红浸染, 紧握在身侧的指节泛白。
最让她在意的是, 他那双总是清澈温润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蒙着一层薄雾。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
这段时间, 冰见樱弥把注意力放在收服新式神和死灭回游上，对他有些疏忽了。
乙骨忧太变得更强了, 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这股强大的力量背后，似乎透支了别的东西。
“忧太。”冰见樱弥放轻了声音, 目光落在他疲惫的眉眼间, “你最近是不是复制了很多新的术式？”
乙骨忧太对上她关切的视线, 轻轻点头：“嗯。”
他平静地报出了一连串的术式名字, 许多都是来自死灭回游结界中那些积分榜上有名的泳者……
最后他说：“还有羂索的反重力术式和……咒灵操术。”
冰见樱弥听着那一长串陌生的术式名时, 就已经感到惊讶，当听到“咒灵操术”这时，更是睁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那个将咒术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大反派羂索, 在死后, 竟然还能以这种方式, 为增强她的式神的实力做出贡献。
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吧。
没有再多想, 冰见樱弥向前一步, 伸手抱住了乙骨忧太。
杰说过, 拥抱能让人心情变好。
她觉得忧太现在的情绪很糟糕，就像绷紧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所以，他这个时候应该很需要一个拥抱吧。
乙骨忧太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
少女身上清浅的气息混入血腥与尘埃的味道里，体温透过破损的制服传递过来，与他浑身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过了好几秒，乙骨忧太浑身的肌肉才一点点松懈下来，还不自觉地向她贴近了一点。
感受到他身体的放松，冰见樱弥心想，果然他是压力太大了。
她认为自己从未给过式神什么压力，那问题肯定在高专那边，应该是高专给他安排的任务太重了。
真是的，乙骨忧太还是个学生啊，怎么能这样压榨劳动力？
正当她暗自决定要回去找五条悟好好沟通一下这件事时，怀里少年的手臂突然环住她的腰际，用力地回抱住了她。
少年将脸埋在她颈侧，呼吸颤抖，拂过她耳畔。
他用一种带着哽咽，微弱到近乎气音的声音，在她耳边乞求：“我会变得更强、更厉害的……所以，樱弥可不可以……多喜欢我一点？”
冰见樱弥怔住，想找五条悟“算账”的念头瞬间消散了。
原来不是因为繁重的任务吗？
原来乙骨忧太复制了众多术式，这样不顾一切地想要变强，根源是……想要成为她眼中更有价值、更值得被喜爱的式神吗？
冰见樱弥心头一软，忍不住有些怜爱他。
这就是式神和主人之间的珍贵羁绊吧？
冰见樱弥很想告诉他，就算他不这么拼命，她也一直很喜欢他。
忧太是她契约的第一位特级式神，他始终乖巧顺从，默默为她分担，从不计较付出……
但现在，得知他竟然在短时间内复制了如此多强大的术式，甚至连夏油杰的咒灵操术也纳入了掌控……
这份为了她而展现出的惊人成长价值，远远超出了冰见樱弥的预期。
这让她在怜爱之余，更添惊喜。
冰见樱弥抬手轻放在他的头顶，指尖在他柔软的发间抚过，声音比平时更加柔和：“当然啦，忧太，你做得非常棒。”
手掌顺着他的发丝滑到耳后，乙骨忧太呼吸微变。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像渴望主人抚摸的猫。
过了一会儿，冰见樱弥松开怀抱。
从随身的收纳袋里取出几瓶高级回血和回蓝药剂，拧开后递到他唇边，“先把这个喝了。”
乙骨忧太咽下药剂，温和的力量迅速在他干涸的经脉中流转。
得到咒力补充后，冰见樱弥示意他：“现在，用反转术式治好身上的伤。”
随着咒力的运转，他身上的伤口开始愈合，不再失血。加上回血药剂的作用，乙骨忧太脸上骇人的惨白也渐渐褪去，恢复了些许血色。
“感觉好点了吗？”冰见樱弥问道。
乙骨忧太低声回应：“嗯，好多了。”
身体上的痛苦正在消退，但精神却像是被拉扯到极限后骤然松弛，反而陷入一种奇异的空白恍惚。
刚才拥抱的触感和温度还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眼前之人的气息，让那些被理智压抑的危险念头，如同沉渣般悄然泛起。
不仅仅是想要被认可、被喜爱。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听着她一句句温和的询问，难以言喻的渴望此刻正在心底疯狂滋长。
不够，远远不够。
触碰不够，言语不够，就连刚刚那个拥抱也转瞬即逝。
怎样才能真正留住这份温暖？
怎样才能让她只看着自己？
是不是只有与她融为一体，将她吞吃入腹，让她成为自己血肉的一部分，才能获得绝对的占有？
不容于世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上心脏。
乙骨忧太似是无意识地，被这股脱离掌控的情绪推动着，垂下眼，望着面前的少女。
那双暗流汹涌的深蓝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一句仿佛梦呓般不受控制的话语轻轻滑出唇畔：
“好想把樱弥……也吃掉。”
冰见樱弥闻言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了一眼刚完成“进食”，安静待在一旁，爪子上还沾着不明残骸的式神里香，又回到表情认真不似作伪的乙骨忧太身上。
他脸颊上还沾染着，刚才斩首羂索时喷出的血迹。
冰见樱弥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弧度，配合地干笑了两声：“哈哈……忧太，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啊。”
毕竟他是真会吃人。
她从口袋里取出干净的湿巾，替他擦拭脸颊上的血。
乙骨忧太低着头，感受着脸上轻柔的触感，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握着冰见樱弥的手，将脸颊更深地埋进她的掌心。像寻求温暖的幼兽，再次低声呢喃：“不会真的吃掉……只是……想离你再近一点，近到任何人都无法分开。”
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打破了这幽暗空间里的特殊氛围。
“看来，我似乎错过了什么？”
夏油杰温和的嗓音在暗室入口处响起。
搜寻别处的他循着气息找到这里，眼前的画面让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看到的是乙骨忧太紧紧抓着樱弥的手，而樱弥似乎正在温柔地“安抚”他。
夏油杰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那双交握的手上，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这家伙，真是会惺惺作态啊。
想用示弱来博取关注吗？
这副摇尾乞怜、仿佛离了主人就活不下去的可怜相，装给谁看呢？
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占有欲，都快要满溢出来了吧？
夏油杰在心底冷笑。
目光转向对此似乎毫无所觉的银发少女，他心底那点烦躁感如同火苗，不受控制地窜动了一下。
樱弥难道看不出来吗？
这看似无害的依恋背后，缠绕着的执念。
那根本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狩猎者。
还是说，樱弥明明有所察觉，却依旧选择了纵容？
烦躁感缠在心头，越收越紧，夏油杰几乎要克制不住上前将那交握的手分开的冲动。
真想现在就撕开这家伙虚伪的表象，让樱弥看看他底下藏着怎样的贪婪。
但是不行。
现在还不是时候。
贸然点破，只会让情况变得复杂，甚至可能让尚未看清真相的樱弥对他产生不必要的维护，那反而得不偿失。
他需要更耐心一些。
将情绪尽数收敛于平静温和之下，夏油杰的视线掠过地上那具身首分离、颅腔空荡的尸体。
“动作真快啊，乙骨君。不过，这倒是让我有些遗憾了。我原本打算，亲自来处理这个窃贼的，我可是有必须亲手杀了他的理由呢。”
乙骨忧太握着冰见樱弥的手微微一动，转头迎上夏油杰，语气平淡地询问：“什么理由？”
“他曾经顶着我的脸，用我的身体……”夏油杰声音顿了顿，带着某种刻意引人探究的意味说，“对樱弥，做了些……很失礼的事情。”
乙骨忧太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做了什么？”
冰见樱弥皱起眉头，吐槽道：“羂索冒充杰来找我，试图说动我背叛高专。他能成功把悟关进狱门疆，用的也是类似的伎俩。利用他人珍视的情感和记忆，羂索也只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真是卑鄙无耻。”
她并没有详细描述“失礼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但想到羂索假冒夏油杰去接近樱弥有可能会发生的种种情况，乙骨忧太脑中已经勾勒出令他愤怒的画面。
他眼眸中淬出一丝戾气，重新看向地上那具再无生息的躯壳，“早知道，就不让他死得这么痛快了。”
整个暗室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度。
夏油杰缓步走到冰见樱弥身侧，脸上忽然绽开一个微笑，“不过，樱弥很快就识破了他的伪装，没有被他利用。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很开心。”
“毕竟，我和樱弥之间的感情，可不是随便什么低劣的冒牌货，就能够轻易模仿得了的。”
他的声音温柔似水，眼角的余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站在对面的乙骨忧太。
带着无声的挑衅。
作者有话说：
杰哥（正宫の从容）
忧太（黑化进行时）
第154章 黑化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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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最脆弱的角落好似有细针刺入。
乙骨忧太站在那里, 身形僵硬了一瞬。
夏油杰的话瞬间将他拉回到一年前那个混乱的百鬼夜行。
那时，在夏油杰和他之间，樱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站在夏油杰那边。
乙骨忧太至今仍清晰地记得, 那一刻心中翻涌的苍白无力。
他从来没有被樱弥那样坚定地选择过。
而现在, 尽管乙骨忧太一直忠心追随，还复制了更强大的力量。但在夏油杰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面前，内心深处那个渴望被她在意的声音, 再次被压制了下去。
乙骨忧太悲哀地意识到, 即便再次面临那样的抉择，他依然没有信心能够成为被她选中的那一个。
从一开始, 夏油杰在她心里，就是特殊的吧？
那个男人和樱弥之间, 存在着一段他无法介入的过去。那份羁绊，似乎坚韧到连死亡都无法将其斩断。
乙骨忧太收紧了下颌,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指甲陷进掌心的软肉里。
早就知道了……不是么？
明明从一开始就再清楚不过。
可为什么此时此刻, 胸腔里还是会有如此难以自抑的不甘心？
刺入心口的细针好像带着无数丝线, 缠住了心脏。越收越紧, 几乎要让他无法呼吸。
冰见樱弥嘴角扬起，正要回应夏油杰说的话，视线却不经意间捕捉到了乙骨忧太异常的状态。
他正看着她，那双温润的蓝色眼眸, 此刻瞳孔却有些不自然地扩散。好像所有光线都被吸入了那浓郁的蓝色深处, 又凝结成一片化不开的浓稠阴翳。
冰见樱弥嘴角那未成形的笑意僵住, 慢慢敛去。
乙骨忧太这个状态, 看起来比刚才力竭虚弱时更让她觉得不对劲。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让她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危险气息。
少年刚才贴在她耳边, 用带着颤抖的嗓音乞求“可不可以多喜欢我一点？”的画面，猛地在脑子里闪过。
再看看站在她身侧，嘴角噙着笑意，姿态亲昵，却无形中与乙骨忧太形成微妙对峙气场的夏油杰……
冰见樱弥脑中像是有一道电光划过，照亮了某个一直被忽略的角落。她忽然福至心灵般地顿悟了，这两人之间的古怪氛围，难道是因为……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意识中传来“叮——”一声。
【系统升级中……】
半透明的字样突兀地覆盖了冰见樱弥的视野，她惊讶地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几秒钟后，升级完成的提示出现。
紧接着一行醒目的文字跳了出来：
【新增：式神情感数值可视化界面】
还没等她仔细研究，刺眼的红色警告框猛地弹出。
【紧急：检测到多重情感冲突！请立即处理！注意避免触发黑化结局！】
黑、黑化结局？！
冰见樱弥心脏一跳，唤醒了那个所谓的式神情感数值可视化界面。
首先看到的是乙骨忧太闪烁红框的头像，旁边显示「依存度：99%」。
紧接着是同样闪烁红框的夏油杰：「执念值：99%」。
冰见樱弥看着这两个好像随时要爆表的数值，一时哑然。
乙骨忧太的依赖她多少能感觉到，但这数值是不是高得有点离谱了。
还有夏油杰的执念？
那是对过去未能完成之事的执念，还是对她的执念？
冰见樱弥回想起他复活后的种种表现，以及刚才那句意有所指的话，觉得事情应该和她刚刚想的差不多。
界面往下是两面宿傩的数据：「掌控欲：93%」。
没有红框闪烁，但也不远了。
呵呵，这家伙就是纯纯的逆反心理在作祟吧？
自己成了式神被掌控，就反过来想掌控她？
死了这条心吧，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93%这个数值正好和他的忠诚度成了正比，应该不是巧合吧？
原来如此——忠诚度越低，就表示他想要掌控她的欲望越强！
这诡异的逻辑链，放在两面宿傩身上，竟然形成了闭环。
冰见樱弥的目光继续往下，第一页列表最下方是个戴着圆形墨镜的白发少年头像，旁边的数据是「独占欲：90%」。
五条悟？
独占欲？
她愣了一下。
主世界的五条悟并不是她的式神，这指的应该是副本世界里那个少年五条悟。
如果是那个会因为她和杰多说了几句话就凑过来插科打诨，或者喜欢暗戳戳用各种方式吸引她注意力的少年悟……那这个90%的独占欲就说得通了。
五条悟年轻的时候，性格里确实有那种像小孩子一样，希望自己是焦点的一面。
就连现在的成年悟，偶尔……不，是经常也还会有很幼稚的时候呢。
对此，冰见樱弥已经见怪不怪了。
关闭了情感数值界面，冰见樱弥的视线重新聚焦在现实。
面前是眼神晦暗、沉默不语的乙骨忧太，以及身侧虽然面带微笑、目光却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的夏油杰。
在查看过情感数值界面后，再面对这两个人，冰见樱弥忽然有点紧张感。她也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她好像正坐在一个由各种高危情感构筑的火山口上。
系统会突然弹出紧急提醒，还直接暗示“避免黑化结局”，这一点也让她很在意。
冰见樱弥仔细思考后得出了结论，其实并不是这些强烈的情感不好，而是相互之间有一定的排他性。
所以才会产生“情感冲突”，需要处理。
也就是说，要让式神们心甘情愿地接受彼此的存在，和平共处。
但是……这不可能轻易做得到吧？！
冰见樱弥在心里叹气。
先不说眼前这对明显气氛不对付的乙骨忧太和夏油杰，光是想想那个时不时就琢磨坏主意的两面宿傩……那家伙连她这个主人都爱答不理的，满心只想着怎么反过来掌控她，怎么可能愿意融入她的团队，和别的式神和平共处？
她能维持住不让这几个家伙一见面就大打出手，就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所以系统现在让她立即处理？她该怎么处理？
难道要她开个茶话会，让大家坐下来聊聊心，互相表达一下“虽然我们都有各自的心思但我们可以做好兄弟”吗？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冰见樱弥就感觉头大。
好难解啊……
她可不可以跳过这个警告直接打终极咒灵啊？
暗室里似乎陷入了诡异的冷场。
就连向来性格开朗外放的少女，也像是忽然收敛了情绪似的，沉默不语。
仔细观察，她好像在认真思考着什么。夏油杰把手搭在她肩上，唤回了她的思绪。
“樱弥，这里善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地上那具身体的原主是他，由他来处理最合适不过，冰见樱弥对此并无意见。
她点完头，注意力转向状态不佳的乙骨忧太：“忧太，你这几天消耗太大了，我先带你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杰就好。”
乙骨忧太的眼神在夏油杰搭在樱弥肩头的手上停留了一瞬，他牵起了冰见樱弥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然后，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
加茂古宅另一端，更深的地下区域里。
两面宿傩独自穿行在漆黑的甬道中。
他对羂索的位置不感兴趣，吸引他过来的是一股令他血脉躁动的熟悉气息。
越过一扇刻满符文的石门，他踏入了一个更为宽敞的空间。
这里曾是进行某种仪式的场所，地面残留的咒力痕迹，让两面宿傩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感知到了。
那个占据了十种影法术小子身体的“另一个他”，不久前在这里停留过。
而且看这阵仗，那家伙，竟然在这里进行了“浴”？
为了更好地掌控那具新得来的身体，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想起上次与里梅的短暂会面，那个忠诚的部下为他呈上了特制的通讯咒具。只是，那东西前不久被他那位“主人”发现了。
冰见樱弥那个女人，大多数时候心思简单直白，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可偏偏，她为数不多的心眼子，全用在了提防他。
在夏油杰的教唆下，那天她问了一个问题：“宿傩，你最近有没有在背地里做一些可能会让我不高兴的事情？”
这种带着束缚效力的直接命令，通讯咒具的存在自然无法隐瞒。
冰见樱弥惊讶于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和其他诅咒师建立了联系，收缴了咒具之后，还努力板起那张漂亮脸蛋，试图做出“凶狠”的表情警告他：
“不许再打歪主意！不然我就做个笼子，把你关起来！”
可笑。
什么笼子能锁得住他？
自那之后，他与里梅的联系便暂时中断了。想必里梅此刻，应该已经和那个宿傩汇合了吧。
思绪收回，两面宿傩盯着石壁上的一道斩击缺口，嘴角咧开一个满是暴戾意味的弧度，“躲躲藏藏的老鼠，迟早会把你，连同你那些可笑的企图，一起揪出来碾碎。”
作者有话说：
【关于如何化解情感冲突的小剧场】
樱弥：（严肃）我决定开个茶话会。
五条悟：（突然出现）哟，有甜品吗？我最擅长调解啦！
众人：你最没资格说这话啊！
第155章 再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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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见樱弥带着乙骨忧太先去找了两面宿傩。
在宅邸深处找到他后, 冰见樱弥直接说明了情况：“宿傩，羂索已经解决了。杰留下来处理后续，我和忧太要先回高专。你呢？”
两面宿傩猩红的眼眸懒懒瞥过来：“我留下来, 看看那家伙有没有留下什么踪迹。”
冰见樱弥点头：“可以。那你查完之后, 和杰一起回来。”
“知道了。”
两面宿傩的视线扫过乙骨忧太，他一言不发地跟在冰见樱弥身边，紧紧牵着她的手。
似乎看出了什么, 两面宿傩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飞行咒灵腾空而起, 融入夜色。
夜风在耳畔呼啸，乙骨忧太异常安静, 只是在她身边坐下后，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冰见樱弥试着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想调整被握得有些发麻的姿势，却被乙骨忧太更用力地攥住, 生怕她抽离。
“樱弥, 别动……就这样, 好吗？”
这语气让人心软。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郁, 冰见樱弥想到他的现在情绪不稳定, 最终决定还是先顺着他一点。
等回去让他好好睡一觉，恢复过来再说。
乙骨忧太低下头，战斗过后有些凌乱的黑发垂落下来，遮挡住了他的眼睛。
樱弥没有抗拒他……
默许了他的靠近, 甚至在纵容他……
他又悄悄抬起眼帘, 从发丝的缝隙间凝视着眼前的人。
内心控制不住地生出更多贪念。
*
回到高专, 夜色已深。
从飞行咒灵背上下来时, 乙骨忧太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他抬手扶住自己的额头, 身形晃动。
冰见樱弥一直留意着他的状态, 见状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乙骨忧太顺着她的力道站稳：“没什么，只是忽然有点头晕。”
“头晕？”冰见樱弥皱眉，“那我送你去医务室看看？”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只是有点累，不用去医务室。”
冰见樱弥：“那我送你回宿舍休息？”
这次乙骨忧太点了点头：“嗯。”
扶着他回到宿舍的房间，冰见樱弥按亮了墙上的开关，将他扶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好。
“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乙骨忧太仰起头，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瘦的下颌线条。那双深邃的孔雀蓝眼睛望着她，灯光下的眸色有些洇湿：“好像还有一点点，樱弥可以再陪我一小会儿吗？”
他这个样子，让冰见樱弥再次联想到那个“依存度99%”。
所以她身边最粘人的，不是夏油杰，而是眼前这个看似沉稳的少年。
冰见樱弥在心里轻叹一声，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你先补充点水分，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食堂给你买。”
乙骨忧太双手捧着水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随便吃什么都可以，樱弥决定就好。”
他喝着水，但视线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冰见樱弥将自己那件沾染了污迹的外套脱下来，暂时挂在了玄关的衣架上，然后对乙骨忧太说：“等会儿感觉好点了，记得把身上这些血迹和残秽清理一下。我现在去食堂看看有什么吃的，很快回来。”
乙骨忧太看着她走向门口的背影，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温顺的眼神在她转身离开后，才溢出一丝难忍的依恋。
“……好，我等你。”
由于近期加入高专的咒术师数量显著增加，食堂经过了大规模的扩建，面积比原先大了两倍不止。
并且还改为二十四小时开放，随时都能点到现做的热食。
冰见樱弥提着刚从食堂打包好的食物往回走，在上楼梯的拐角处，正好遇到了晃晃悠悠走过来的五条悟。
他看起来很悠闲，嘴里咬着一串裹着亮晶晶糖浆的三色糯米丸子，手里还另外拿着两串。
“哟，樱弥。”五条悟含糊地打着招呼，墨镜后的目光在她手中的食盒扫过，“我正打算去看看你们呢，听杰说忧太受伤了，所以你们先回来了？”
“忧太受的伤他都用反转术式治好了，只是最近他的消耗太大，身体和精神都有些透支了，所以我想让他休息几天。”冰见樱弥解释道。
“哦，这样啊。”五条悟了然地点点头，很是自然地将手里没吃过的一串丸子递到她面前，“喏，吃吗？味道还不错哦。”
冰见樱弥摇头婉拒：“谢谢，不用了。”
她看着那串精致的甜点，有些疑惑，“食堂的菜单现在这么丰富了？连这种三色丸子都有卖吗？”
“这个啊？”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丸子，语气轻松，“是伊地知特意帮我从外面买回来的。”
冰见樱弥：“伊地知先生不是刚升任辅助监督部门的负责人吗？现在应该非常忙碌吧。他还要帮你处理这些私人跑腿的事情，会不会太辛苦了？”
五条悟完全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咬了一口丸子说：“你要相信伊地知的能力嘛！这种小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可是很强的哦！”
冰见樱弥看着他这副样子，在心里默默吐槽——估计伊地知本人也不会希望自己引以为傲的工作能力，是用在这种地方被夸奖的吧。
她已经能想象到伊地知在堆积如山的文件后面，推着眼镜默默叹气的样子了。
冰见樱弥没有多说，只对五条悟示意了一下手中的食盒，“那我就先上去了。”
“等等我~正好我也去看看忧太。”五条悟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丸子，跟了上来。
两人一起来到乙骨忧太的宿舍门前，冰见樱弥出来的时候没锁门，她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乙骨忧太已经清洗过身体，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色常服，正规矩地跪坐在座布团上。他面前的矮桌上，还放着那杯喝到一半的水。
听到声音，乙骨忧太抬起头。
五条悟在冰见樱弥身后做了一个夸张的探头动作：“哟，忧太！”
以他一米九几的傲人身高，在一米六几的冰见樱弥身后根本藏不住，这个动作看起来有几分故意的滑稽感。
乙骨忧太只是语气淡淡地同他打招呼：“五条老师。”
“咦？你看起来有点没精神呢。”
五条悟绕过冰见樱弥，几步走到他面前。取下了墨镜后，上下打量他。
乙骨忧太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那过于直接的审视，平稳地回应：“只是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就好。”
“是吗？”五条悟没有细问。
他也在旁边的座布团上盘腿坐了下来，手肘撑在矮桌上，托着下巴，“不过能干掉羂索，干得不错嘛，忧太。那家伙滑不溜手的，能一口气解决他，看来你最近进步很大。”
乙骨忧太没有露出被师长肯定的喜悦，语气依旧清淡：“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冰见樱弥把食盒里的饭菜在矮桌上摆好后，乙骨忧太低声道了谢，拿起筷子，安静地开始吃东西。
五条悟托着下巴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侧脸。回想起不久前夏油杰在电话里略显急促的语气，说什么“乙骨君失血过多，状态很不好，可能需要关注”。他还以为乙骨忧太受了重伤，于是赶过来。
可现在看来，他除了脸色比平时白了点，眼神比平时沉了点，吃东西的动作比平时慢了点儿……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咒力平稳，身上也没有伤口。
远没到杰描述得那么夸张的程度嘛！
杰那家伙，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大惊小怪了？
还是说，杰故意支他过来看看，有什么别的用意？
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餐具碰撞声和乙骨忧太细微的咀嚼声。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仪态很好，只是偶尔抬起眼，视线会飞快地掠过坐在对面的五条悟。
对方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他难道看不出，这里并不需要他吗？
过了一会儿，乙骨忧太放下筷子，忍不住开口询问：“五条老师……还有别的事吗？”
话里的微妙停顿，几乎是在明示“如果没事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不过，五条悟似乎毫无所觉。
“嗯？事情？没有啊。我只是关心你的身体嘛。看着你吃完，确认你没事才好放心。对吧，樱弥？”
他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把话抛给了旁边的少女。
冰见樱弥下意识点头：“嗯，忧太你多吃点。”
乙骨忧太薄唇微抿，不再说话。他慢吞吞拿起水杯，喝了一口里面剩下的水，又重新动筷。
五条悟完全感受不到这古怪的气氛，开始兴致勃勃地跟冰见樱弥讨论起食堂新来的厨师手艺怎么样……之类的无关紧要的话题。
好像把这里当成了闲聊的茶室。
乙骨忧太握着筷子的手指慢慢收紧，看着面前相谈甚欢的两人，好像头真的有点疼了。
五条悟的话题，从食堂新菜色又跳转到了最近京都那边传来的趣闻。
羂索可以说是把加茂家搅得一团乱麻，被当成嫡子培养的加茂宪纪被剥夺身份赶走，其他嫡系也都死的死、散的散……
乙骨忧太最初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慢慢地，他垂下眼眸，盯着自己面前空了的碗碟。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他能感觉到体力恢复带来的舒适感，但心底却因为五条老师持续的存在而泛起一阵阵焦躁。
他预想中的是樱弥送他回来，再陪他待一会儿，两个人安静地独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第三个人……尤其是五条老师这样存在感极强的人介入。
作者有话说：
忧太：想和樱弥二人世界。
悟：不，你不想。
（看穿一切故意捣乱的五条老师）
第156章 团队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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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见樱弥虽然觉得五条悟今晚的话好像特别多, 但也只当他是难得悠闲。
她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乙骨忧太，觉得他确实需要休息了。
“悟。”
打断了五条悟关于“京都其他世家的老家伙们跟不上时代变化”的长篇大论, 冰见樱弥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让忧太休息吧，我们该走了。”
五条悟眨了眨眼, 像是才意识到时间流逝。他跟着站起来, 伸了个懒腰：
“啊，说得也是。那忧太你好好休息, 早点把精神养回来哦！”
拍拍乙骨忧太的肩膀，他语气轻松, 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刚刚破坏了学生怎样的期待。
乙骨忧太抬起头，眼神深处的失落被他隐去：“谢谢老师关心。”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门口, 宿舍门关上那一刻, 房间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乙骨忧太依旧跪坐在原地,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 又慢慢吐出。
他想要的, 仅仅是她多一点的目光和陪伴。
怎么就那么难呢？
*
次日，午后。
阳光透过图书室宽大的窗户，投在长桌上。
窗外偶尔传来鸟鸣，室内只有书页翻动的声响。
冰见樱弥独坐在长桌旁, 神情专注地埋首于一本厚重的书籍, 连有人靠近都不曾发现。
看起来好像无所事事的教师, 从办公室一路溜达过来, 很快他便锁定了那个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少女身影。
他好奇地凑近, 视线落在冰见樱弥正在阅读的书名上。
《高效团队管理与凝聚力构建》？
旁边的桌上还垒着几本类似的书, 《沟通的艺术》、《化解冲突的十大策略》，还有一本《心理学导论》。
她看得十分入神，连他的影子投在书页上都毫无反应。
五条悟眉梢一挑，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樱弥，你什么时候对管理学这么感兴趣了？”
冰见樱弥从沉思中回神，抬头看到是他，也没有掩饰自己的困扰，轻轻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现在式神队伍壮大了，感觉需要好好学习一下怎么调节团队成员之间的关系。免得他们总是……嗯，气氛那么古怪。”
五条悟了然地“啊”了一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原来是在为这个发愁啊。”
他单手支着下巴，歪头看着她，墨镜后的目光带着笑意。
“要我说，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定期举办团建活动嘛！比如一起去泡个温泉什么的，保证气氛活跃起来！”
冰见樱弥没好气地说：“悟，你能不能正经点？泡温泉？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好到，能一起坦诚相见的地步吧？”
五条悟被她吐槽，反而笑得更加开心，“有时候啊，过于专注地想要掌控某些东西，反而容易受其束缚哦。”
看着冰见樱弥微微怔住的眼睛，他继续漫不经心地说着：“你那两位式神个性鲜明，你用契约束缚了他们，但他们或许也在用各自的方式，试图影响你呢。”
冰见樱弥指尖抵着下唇，陷入了沉思。五条悟看着她被阳光勾勒出柔和光晕的侧脸，墨镜后的目光也渐渐飘远。
死灭回游泳者的收编刚理出个头绪，加茂家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京都那边的烂摊子还等着收拾，还有那个占据了惠的身体，不知躲在哪个角落的诅咒之王……桩桩件件，忙得人快要喘不过气。
可即便是在处理这些焦头烂额的事务时，他的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想到面前的这个学生。
她身边现在聚集了强大的特级式神，实力今非昔比。按理说，五条悟应该为她高兴才对，毕竟她是高专的重要战力。
可是，他又忍不住会想。被这些各怀心思的特级式神环伺，真的是好事吗？
这份过于强大的力量，会不会在某一天失去控制，反而将她反噬？
更深处，还有一种连五条悟自己都很难形容的感觉。
不久前还需要他留意照看的学生，不知不觉间已经拥有了让他都感到陌生的强大势力。
她似乎不再是需要他管束……或者说庇护的对象了。
这种转变，是不是来得太快了点？
好像只是在狱门疆里的一夜过去，他就不再被需要了。
快到他都有点不适应。
一种类似于被抛在身后的空落感，不经意间漫上心口。
并不强烈，却也无法忽视。
繁杂的念头在脑中闪过，最终化为鼻腔里的一声轻叹。
五条悟重新聚焦视线，看着仍在思考的冰见樱弥，用恢复了平时那种略带轻快的语调说道：“嘛，这只是我的一点看法而已。具体要怎么做，还得你自己选择哦。”
他耸了耸肩，做了个有点无奈的表情，“虽然我是最强，有时候也会觉得，处理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比袚除特级咒灵还要麻烦得多呢。”
说完，他站起身，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少女的头发，“别看太入迷了，小心变成书呆子。我呢，得去找点甜食补充能量了~”
转身离开时，五条悟嘴角的笑容淡去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有些矛盾，既希望她足够强大能应对一切，又忍不住为她可能面临的风险感到忧虑，以及还有那份因她不再那么依赖自己而产生的失落感。
这种纠结的心情，对于一向随心所欲的五条悟来说，着实是一种不算愉快的体验。
至于这份复杂心绪的根源，他暂时还不想去深究。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冰见樱弥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对着那堆管理学的书籍思绪开始飘远。
五条悟刚刚的那番话对她来说还是有启发的，在解决式神情感冲突的同时，绝不能反过来被他们的情感所牵制。
那么，具体该怎么做呢？
冰见樱弥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光，冥思苦想了一个下午。
直到夕阳的余晖为图书室镀上一层暖金色，她才重新坐直身体，拿起笔，在空白的笔记本上开始整理思路。
内部矛盾激烈的时候，最好是能引入一个更具威胁的外部敌人，让内部的竞争关系转化为协作关系。
冰见樱弥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现有目标：在逃的十指宿傩”。
这个目标对两面宿傩和乙骨忧太有足够的吸引力，但夏油杰似乎并没有将他视为需要特别在意的对手。
吸引力不足，无法形成真正的合力。
笔尖移动到下一行，她写下：“新目标候选：终极咒灵”。
那么如果她向所有人披露，一个前所未有的终极咒灵即将在半个月后成型，那应该足够引起所有人的重视了吧？
冰见樱弥暗自点头，就这么决定了。
不过光有外部目标还不够，必须平息内部的情感冲突，降低黑化风险。
根据她对之前花御事件的理解，黑化的式神容易产生自毁倾向，也不会再服从命令。
她绝不能让那种情况在自己重要的式神身上重演！
所以，关键在于疏导。
冰见樱弥在这两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针对每个式神的真实需求，进行差异化的情感疏导。尽量满足他们，或者说，引导他们。
从而降低因“求而不得”产生的极端情绪。
*
当晚，冰见樱弥便将三位式神，都召集到了自己的宿舍开会。
三个高大的男性往房间里一站，空间顿时显得有些逼仄。夏油杰姿态闲适地靠在她书桌旁，乙骨忧太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两面宿傩则抱着四只手臂，倚在对面的门框上。
他眼眸半阖，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冰见樱弥坐在沙发上，清了清嗓子，抛出了终极咒灵这个重磅消息。
但预想中的紧张气氛并没有出现，三位特级式神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
或者说，有点不以为然。
夏油杰闻言只是微微挑眉，嘴角带着些许慵懒的笑意：“能让樱弥如此郑重其事地召集我们，看来是个很特别的家伙。不过，既然是咒灵，届时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言辞间，好像那未知的强敌已经是他咒灵操术的囊中之物。
乙骨忧太抬眸望着她，语气坚定：“樱弥不用担心，无论对手是什么咒灵，我都会解决掉。”
两面宿傩打了个呵欠：“终极咒灵？听着倒是比杂鱼强点。正好，最近有点无聊，拿它来活动一下筋骨。”。
三个人都是一种完全没将终极咒灵放在眼里的态度。
冰见樱弥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扶额：“我说的是由一亿人份的咒力汇聚而成的终极咒灵哦，是你们绝对没见过的厉害角色，是真正可能引发世界末日级别的超级大灾难！”
“你们稍微认真一点好吗？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作者有话说：
【假如式神有内心OS】
夏油杰：她认真的样子真可爱，不过，有我在就够了。
乙骨：樱弥在担心，我必须保护好她。
宿傩：呵，无聊，但陪她玩玩也行。
玩家：我宣布这是史上最难带的团队！
悟：所以，泡温泉团建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也想要参加呢！
第157章 初吻
==============
冰见樱弥：“这次的诅咒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我希望大家可以相互合作，共同应对。”
“樱弥，我理解你的担忧, 合作固然是稳妥的选择。”夏油杰目光扫过房间内的另外两人, 意有所指地继续道，“不过，有时候人手过多反而互相制肘, 可能因为配合不当而出现纰漏。如果交给我来主导, 或许效率更高。”
乙骨忧太立刻抬眼看他：“我不会出现纰漏。但我也更希望由我来保护樱弥，不需要依靠别人。”
“呵, 争什么？”两面宿傩完全睁开了四只眼睛，直接对着冰见樱弥下结论, “强者上场，弱者退场, 就这么简单。”
“到时候, 谁有资格站在场上, 用实力说话。至于合作？别用那种软弱的概念来侮辱战斗, 只有弱者才需要抱团。”
他扬起下巴, 露出挑衅的神色。
夏油杰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眸微微眯起。
乙骨忧太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看向另外两人的眼神也染上战意。
三个男人，好像就要围绕着“谁有资格上场”来展开一场比拼。
冰见樱弥感觉头更疼了。
她深吸一口气, 冷静地说道：“这不是商议是命令, 终极咒灵必须由我们共同应对。在战斗开始前,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内斗。”
她的视线依次与三人对视：“明白了吗？”
夏油杰率先颔首;“既然是樱弥的决定, 我自然会配合。”
乙骨忧太在她平静的注视下, 低声应道：“……好。”
两面宿傩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没有说话，但别开了视线，算是默许。
虽然暂时平息了争执，但冰见樱弥心里还是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会议散场时，她原本想叫住乙骨忧太，和他单独谈谈。
但目光触及另外两人若有似无的视线，她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单独留下任何人，都只会让本就微妙的平衡变得更复杂。
次日。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返回高专，冰见樱弥在通往宿舍的楼梯口旁，意外发现那排自动贩卖机中间，新添了一台造型可爱的自动刨冰机。
她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对着它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乙骨忧太。
冰见樱弥：[发现新设备！这里装了一台刨冰机，要一起来试试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
乙骨忧太：[好。]
冰见樱弥看着屏幕上简洁的回复，嘴角微扬。
几分钟后，乙骨忧太的身影便从楼梯上快步下来，出现在她面前。
冰见樱弥已经大致研究明白了操作面板，“我请客，你要什么口味？橙子？蓝莓？”
乙骨忧太选了橙子味，冰见樱弥给自己选了个酸奶味。
两人凑近机器，透过明亮的观察窗，看着机器内部的机制开始运转。
细碎的冰屑如同雪花般从出口簌簌落下，很快堆砌成一座洁白的小山。接着，预设好的橙色糖浆均匀地淋在冰山上，缓缓渗透，染上鲜艳甜美的色泽。
另一份酸奶味的也紧随其后制作完成，冰见樱弥取出做好的两碗刨冰，将乙骨忧太的那份递给他，“我们去庭院里坐坐吧？”
按照她昨天在书上看到的建议，情绪疏导最好选择对方熟悉且开放的环境。
日落后，暑热已经消退了不少，室外也比较凉快。
最近高专宿舍的入住率提高了很多，所以庭院靠近食堂的那一侧有些嘈杂。冰见樱弥想着要谈话，便自然地领着乙骨忧太，沿着回廊绕了半圈，来到更为清幽的竹林边。
这里静谧无人，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响。她在干净的木质廊檐下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乙骨忧太在她身旁落座，两人并肩对着庭院里静谧的山景。
冰见樱弥想起书上说的，谈话时避免直接的眼神对视可以减少压迫感。于是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竹影上，随意地开口：“感觉夏天就该吃刨冰~”
乙骨忧太握着塑料碗的手指动了动，他没有看风景，而是看着她的侧脸，轻声问：“嗯，樱弥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冰见樱弥微微一怔，没想到他这么敏锐。
她转过头，对他笑了笑：“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我们先尝尝这个刨冰吧。”
甜食有助于放松心情，说着，冰见樱弥先舀了一勺酸奶刨冰送入口中。冰凉清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满足地眯了一下眼睛。
乙骨忧太看着她的表情，唇边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低下头，乖乖地吃了一大口橙子味的刨冰，酸甜冰爽的滋味，让人心情不自觉地愉快起来。
“说起来，好像自从你出国之后，我们很久都没有像这样悠闲地坐着聊天了呢。”冰见樱弥语气带着些许感慨。
乙骨忧太的眼神柔和下来，思绪飘回了不久前的过去。
那时百鬼夜行的事件刚刚结束，夏油杰被五条老师处死，盘星教解散。而樱弥原谅了他在百鬼夜行那天迫不得已对她动手的行为，还接受了高专的入学邀请。
作为二年级前辈，乙骨忧太自然担负起照顾新人的责任。每天和她一起上下课、训练、在食堂吃饭，几乎形影不离。
加上里香的诅咒顺利解除，那段时间是他近年来感到最安宁的时光。
冰见樱弥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知道自己的话题选对了，于是她继续用闲聊般的口吻说道：“感觉忧太你最近好像给自己的压力有点大，虽然提升实力很重要，但也要记得适当放松自己才行。”
乙骨忧太沉默了片刻后说：“我只是想能更好地站在你身边。”
冰见樱弥听出了这句话代表的分量，她伸手拍了拍乙骨忧太的肩膀，对他露出一个肯定的笑容：“你现在就已经做得很好了，忧太，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少年垂下眼帘，耳根似乎有点发红。
两两人又断断续续地聊了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关于最近的任务安排，关于高专新加入的几位咒术师……
碗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刨冰早已融化成了甜水，被遗忘般搁置在廊檐下。
晚风拂过竹林，带来清新的竹叶气息，驱散了夏夜的最后一丝闷热。
乙骨忧太希望，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夏夜，能够再漫长一点。
她落在他肩膀的轻柔触感，她望着他时脸上温暖的笑意，都是他内心渴望已久的东西。
孔雀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少女侧脸，她正微微侧头看着庭院，月光在她银白的发丝上流淌。乙骨忧太感觉自己好像陷进了一种恍惚的情绪里，周围的虫鸣、风过竹叶的声响都渐渐淡去，变得模糊不清，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大概就是在这种被蛊惑般的心境驱使下，乙骨忧太朝她倾身过去，伸出手臂轻轻地环住了她。
冰见樱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点困惑，“怎么了？忧太？”
乙骨忧太没有回答，只是将环住她的手臂收拢了些，这样就能将她圈禁在自己的方寸之间。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几秒，他将脸颊小心地埋进她颈侧，“樱弥……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好吗？不要……再对别人这样温柔……”
冰见樱弥瞬间感到为难，她好像看到了眼前浮现出两个选项。
选项一：同意。但这显然不现实，她接下来还打算用类似的方式去疏导夏油杰呢。
选项二：拒绝。但系统刺眼的“黑化风险”警告立刻在她脑中闪现，这个选项的后果她不敢轻易尝试。
用排除法来看，第二选项是绝对不能选的。
那么，如果选了一，她后面去找夏油杰时就要偷偷摸摸地不能被忧太发现吗？
啊，总觉得这样不够坦率呢。
也背离了她想要建立健康团队关系的初衷。
但是现实没有留给冰见樱弥更多纠结的时间，乙骨忧太不知何时已经抬起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蓝眸中没有平日的温顺，而是带着执拗。
他在向她索取。
也许这个问题的答案，能让他获取更多安全感？
冰见樱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乙骨忧太眼中如同点燃了星火，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难以置信的惊喜让长期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他不再满足于拥抱。
冰见樱弥只感觉到他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力道加重，那双盛满光亮的蓝眸近在咫尺。
他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唇瓣有些生涩地覆上了她的唇。
如同蝴蝶停留花瓣，想在上面烙印下属于自己的气息。
冰见樱弥很快回过神，双手下意识抬起抵在他的胸口，将自己的唇瓣从他的触碰中挣脱开来，同时也脱离了那个过于紧密的怀抱。
令人贪恋的气息骤然落空，乙骨忧太整个人僵住，仿佛从一场迷梦中被硬生生拽回现实。
他像是此刻才惊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逾矩的事情，“对、对不起！”
他手足无措地向后缩了缩，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我……我不知道怎么了……对不起，我没控制好自己……”
少年抿紧了嘴唇，那柔软的唇瓣上还残留着方才亲密接触带来的湿润光泽。
他额前细碎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搭在眉骨上，微微下垂的双眼满含不安。眼底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处竟也泛起了一抹绯红。
这副模样，搭配着他惊慌失措的神情，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刚刚主动索吻的人。
反倒像是被谁狠狠欺负过、受了莫大委屈一样。
冰见樱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情况是不是有点不对？
明明主动亲上来的人是他，怎么现在看起来，反而像是她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她才是那个被突然袭击的人吧？！
乙骨忧太这副被欺负了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作者有话说：
玩家：明明是我被偷袭，怎么好像我成了坏人？
第158章 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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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乙骨忧太满是不安的狗狗眼, 冰见樱弥原本想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见他还在不停地道歉，冰见樱弥只好僵硬地说，“算了, 但是下次你不要突然这样……”
这话听在乙骨忧太耳中, 自动过滤成了另一种含义。他抬起那双氤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追问：“那……如果不是突然……就可以吗？”
冰见樱弥被这个问题噎住，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见她沉默, 乙骨忧太的不安加剧, 声音变得更轻，“樱弥, 你生气了吗？”
他脸上是那种像是害怕被厌恶的忐忑神情，冰见樱弥见状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要是真说生气了, 还不知道眼前这人会露出怎样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样子呢。
最终冰见樱弥说道：“我没生气。”
她告诉自己，不要和一个处于情绪不稳定状态的人太过计较。
乙骨忧太眼底再次泛起微弱的光亮, 他像是鼓足了勇气, 又提出下一个请求：“那没有生气的话……樱弥可以再抱我一下吗？”
冰见樱弥微微一怔, 心里第一个念头是：这算不算是得寸进尺？
但看着他脸上那真切无比的, 可怜巴巴又充满期待的表情, 她又有点犹豫。
乙骨忧太是真的缺乏安全感到了这种地步？还是……故意装出这副样子来让她心软？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猜测别人弯弯绕绕的心思，在现实里，她向来奉行让自己舒服简单的原则，避免复杂的社交。
可现在, 她似乎有点明白了五条悟那句“不要反过来被影响”的提醒是什么意思。
不过理智的分析是一回事, 面对乙骨忧太这种卑微的、仅仅只是想要一个拥抱的请求, 她发现自己很难硬起心肠拒绝。
内心的犹豫不过是短短几秒。
冰见樱弥看着眼前仿佛等待审判的少年, 她还是轻轻张开了双臂。
乙骨忧太如释重负般投向这个对他敞开的怀抱。
冰见樱弥发现他可能是过于激动, 身上还有些颤抖。她迟疑地伸手, 拍了拍他的后背。
乙骨忧太眼角瞥过那个正站在不远处回廊阴影里的身影。
早上被五条悟叫走一同前往京都出差的夏油杰，刚刚回到高专。他在宿舍隔壁没有看到冰见樱弥，便让追踪用的咒灵循着气息找到了这里。
他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目光沉沉地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乙骨忧太更加用力地将怀里的人往自己胸膛按去，下巴带着些许占有意味地蹭过她的发顶。
他侧过头，让自己的脸颊亲密地贴着她的鬓角，确保从那个角度看来，他们的姿态亲密无间。
夏油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不发一言，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多年养成的理智习惯，让他选择将情绪压在心底。再看下去，他也许会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
没有走远，他在冰见樱弥返回宿舍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另一边，冰见樱弥与终于平静下来的乙骨忧太道别。
少年虽然依旧用粘人的眼神看她，但眉眼间明显愉快了不少，她觉得今晚的情绪疏导颇有成效。
只是，当她悄悄唤出系统面板，看到乙骨忧太依旧停在99%的依存度时，心里冒出一个问号。
明明感觉他情绪好多了，为什么数值毫无变化？
怀揣着不解上楼，她在走廊上意外地遇到了倚着栏杆的夏油杰。
“杰，你回来了？”
夏油杰转过头，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略显疲惫的神态。不过在与她目光相接的瞬间，他立刻扬起了温和的笑容。
“嗯，这么晚了，樱弥是刚忙完回来吗？”
“唔，算是吧。”冰见樱弥含糊地应道。
忙着给式神降低黑化可能性，怎么不算忙呢？
夏油杰看着她，眼神更加柔和，“那真是辛苦了。”
“我还好。”冰见樱弥摆摆手，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他的倦容上，“杰今天出差才是辛苦了，你早点去休息吧。”
看着她流露出的关切，夏油杰却轻轻摇了摇头，“其实，我有些话，想和你聊聊。现在方便吗？”
冰见樱弥心里有些意外，她原本就计划着下一个要疏导夏油杰的情绪，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出来聊聊？
但是他刚出差回来，现在谈这些，合适吗？
她还在犹豫，夏油杰已经伸手牵起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
“不会耽误你太久。”
冰见樱弥隐约觉得，今晚的夏油杰，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
打开房间的灯，夏油杰交代，“随便坐，等我一下。身上都是灰尘，我先冲洗一下，换身衣服。”
“好，你慢慢来，不着急。”冰见樱弥点点头。
随着浴室门合上，水声隐约传来，她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
夏油杰在高专住下已近半月，这里也渐渐染上了属于他个人的生活痕迹。
冰箱旁边的小茶台上，整齐地摆放着三个茶杯。一个是他常用的深紫色陶杯，一个是她某次过来喝茶时，他特意准备的带有樱花纹路的白瓷杯。还有一个色彩鲜艳的杯子，好像是给偶尔会来的五条悟准备的。
玄关的衣架上挂着一件高专为特聘人员准备的制服外套，款式与五条悟的有些相似，但领口没那么高。
自复活以来，冰见樱弥就再没见过夏油杰穿袈裟，腕间那串常常被摩挲的佛珠也失去了踪影。
那些曾与他“盘星教祖”身份紧密相连的东西，似乎都被他刻意地留在了过去。
冰见樱弥想起之前两人闲聊时，夏油杰曾提起，在死后那片混沌中，他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里，冰见樱弥成了他在高专一年级的同期，星浆体事件顺利解决，理子平安活着，灰原也没有牺牲……他沿着那条年少时设想的道路，作为咒术师一路走了下去。
当时冰见樱弥就意识到，他口中的“梦境”，正是她在副本世界里亲身经历的一切。
只是夏油杰将其理解为自己潜意识的梦境投射。
冰见樱弥没有点破那其实是另一个平行世界发生的事情，任由他将那视为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她猜想，复活后的夏油杰会选择回归高专阵营，除了想和她在一起之外，那个如同乌托邦般的梦境，应该也影响了他。
有时候，冰见樱弥也佩服这个游戏在角色剧情构建上的用心程度。渲染悲情时毫不手软，治愈人心时也不含糊。
更重要的是，所有情节的转折发展，都遵循着内在的逻辑，有迹可循。
一个曾公然与整个咒术界为敌的特级诅咒师，最终却回到了他当年叛离的地方，而这里的人不仅坦然接纳，还将许多核心事务交托于他。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但若细想他经历的生死，那个改变他心境的长梦，就能体察他如今收敛锋芒后做出的选择，那么合情合理。
等她成功解决掉那个终极咒灵，这个游戏应该就能迎来圆满的通关了吧？
只要小心避开那个麻烦的“黑化结局”，顺利通关后她就能解锁存档功能，还可以自由穿梭在各个时间节点反复探索。
到时候所有功能全部开放，那才是真正百分百的自由体验。
光是想想就让人充满期待。
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门打开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冰见樱弥抬起头，看见夏油杰擦着头发走出来。
他换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濡湿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发梢还缀着细小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洗发水清爽的香气，几缕湿发黏在他颈侧，让他周身的沉稳气质多了几分随性不羁。
“久等了。”夏油杰在她旁边坐下来，毛巾随意搭在颈后。
“没有。”冰见樱弥摇头，想起是他主动邀谈，便直接问道，“你说有事要聊，是什么事？”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没能见到你，所以想找个借口和你单独待一会儿而已。”
冰见樱弥：“诶？”
见她有些呆住，夏油杰弯起嘴角，磁性的声线滑过她耳畔：“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有点想你了。”
冰见樱弥眨了眨眼，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执念值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做什么都不奇怪啦。
她微笑以对，然后主动找了个安全不刺激的话题：“对了，京都那边的情况如何？”
夏油杰：“老样子，那些人还在为加茂家的残局扯皮，短时间内都不会有定论的。”
作者有话说：
（系统：黑化风险暂未加深，但检测到玩家正被情感牵制…）
第159章 确认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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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见樱弥看着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正想顺着话题再说些什么，夏油杰却忽然朝她伸出手。
他的指尖拂过她脑后的发丝，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沾到东西了。”
冰见樱弥看着他收回手, 掌心躺着一片细小的竹叶，大概是刚才在庭院廊下沾到的。
“哦……谢谢。”
夏油杰垂眸看着掌心那片叶子，指尖收拢, 将它握紧。而后对她笑了笑, 起身走到小茶台旁，熟练地开始沏茶。
“晚上就不喝浓茶了。”他将热水注入素色的陶制茶壶, 蒸腾的白雾柔和了他侧脸的线条，“泡一壶焙茶吧, 味道清淡些，不会影响睡眠。”
茶香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冰见樱弥接过茶杯, 看着坐在身边神态放松的男人, 觉得是时候切入正题了。
冰见樱弥轻轻吹开茶面上的热气, 状似随意地开口：“杰, 你现在还像以前那样讨厌非术师吗？”
“讨厌哦。”夏油杰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他指尖摩挲着杯壁，嘴角带着一丝像是嘲弄的弧度，“那种像是散发着残渣般的气味，愚昧又聒噪的群体, 其本质就令人生厌。”
“不过, 非术师里也存在一些识时务的家伙。懂得审时度势, 懂得向强者献上忠诚……从这点上看, 倒也不算全无是处。”
他的用词尖锐, 但语气却很平淡。
冰见樱弥心中了然, 夏油杰对于“杀光非术师”的想法已经改变，那么系统面板上的执念对象很有可能就是她。
细想之下，并不算意外。
从他复活以来，那些过于专注的视线、意有所指的话，已经为她铺垫了很多。
如果夏油杰有了其他目标，应该能分散些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吧？
冰见樱弥继续说道：“这样啊……杰，现在的你可以和悟一起，建设一个全新的咒术界。我觉得这样，比之前在盘星教的时候要好很多哦。”
夏油杰轻笑一声：“樱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留在这里，愿意参与这些事，唯一的原因，是因为你想尽办法让我回到了这个世界。”
冰见樱弥下意识想淡化自己的作用：“你不用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夏油杰打断她，“是你把我从混沌中拉回来的，这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是你给的。所以，建设新世界也好，做其他任何事情也好，前提都是……和你一起。”
夏油杰的直白的目光像丝线一样缠绕上来，房间内暖黄的灯光似乎模糊了某些界限，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冰见樱弥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忽然变清晰了，这是心跳加速的前兆……？
她握着茶杯的指尖不自觉地扣紧，试图组织语言来回应。只是夏油杰的声音再次响起：“樱弥，你今天似乎格外关心我的想法，是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吗？”
他侧着头，半干的黑发有几缕垂在额前，慵懒随性，“还是说，你需要向我确认什么？”
乙骨忧太在回廊下对他的挑衅，确实在那一刻勾起了他的燥意，但多年的阅历和心性让他很快冷静下来。
愤怒急躁都解决不了问题，尤其面对的是眼前这个在某些方面敏锐，又在某些方面出乎意料迟钝的少女。
但是今晚，樱弥给他的感觉，似乎是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心思，甚至在主动试探他？
如果是这样，他何必再继续迂回？
冰见樱弥的眼底快速掠过一丝被看穿的心虚，她张了张嘴，想否认，却发现在夏油杰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任何掩饰好像都没有意义。
夏油杰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边的笑意深了些。
他倾身靠近，抬手勾起冰见樱弥鬓边一缕银发，轻柔地将它别到她耳后。
“我觉得，或许我们之间可以更坦诚一点。”
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好像能蛊惑人心。
夏油杰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将选择权明明白白地放在了她的面前。
冰见樱弥感觉好像有血液涌上来，耳根微热。
这不对劲，明明是她想来疏导他的执念，怎么转眼间自己好像成了被反问的那一个？
“我只是作为同伴，关心一下你的状态而已。”冰见樱弥试图将话题拉回安全的领域。
“同伴？”夏油杰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上扬，带着玩味。
没有因为她的回避而退开，他又向前逼近了一点，手臂也顺势搭在沙发靠背上。
“樱弥，对我就不需要用这种借口了吧。你明明在试探我，不是吗？”
他的另一只手支在了沙发另一侧，如此一来，他双臂撑开，冰见樱弥不知不觉间就被困在了沙发角落里。
身后是柔软的靠垫，身前是他靠近的身体。
空气似乎变得稀薄了起来。
夏油杰低下头，目光锁住她微微闪烁的眼眸，“那么告诉我，你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冰见樱弥抿住了唇，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失序。
她确实得到了答案，夏油杰的执念就是她。所以她需要想办法缓解这过于强烈的情绪，避免触发所谓的“黑化”可能。
该怎么做，她不擅长，书上也没有标准解法。
敏锐如夏油杰，他已经看出来她今天的奇怪之处了。冰见樱弥觉得自己要更小心一点，因为有些情绪一旦被摊开来明面上，就会更加被强调着存在感。
见她依旧沉默，垂下的眼睫一眨一眨地，就是不肯给出他想要的回应。夏油杰眼底那抹一直压抑的黯色，终于缓缓涌动起来。
他自认耐心足够，也擅长用温和的方式织网。但当她近在咫尺，呼吸可闻，那双总是冷静淡定的眼睛里难得出现了无措时，夏油杰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似乎也开始出现裂痕。
“不想说吗？”夏油杰低头，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温热的气流，“可是，樱弥，我也很想确认你的心意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给她任何逃避的余地。
那只原本撑在沙发上的手抬了起来，手指托住了冰见樱弥的下颌，让她抬起头，直面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爱意。
然后，夏油杰俯身覆上了她的唇。
不同于上一次那个一触即分的轻吻，也不同于乙骨忧太那生涩的触碰。
夏油杰这个吻，从一开始就带着不容拒绝的深入。
他的唇瓣温热，紧密地贴合着她，不留一丝缝隙。
冰见樱弥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他预先圈禁的臂膀和托住下颌的手固定住。
唔唔的抗议声被尽数吞没。
趁她因惊讶微启的唇缝，夏油杰自然而然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尖探入，刹那间，更为细腻的触感席卷过来。
唇齿间辗转厮磨带来令人面红耳赤的湿润水声。
夏油杰的气息彻底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这是一个缠绵的吻，还带有成熟男性特有的掠夺意味。可因为对方是夏油杰，细节处冰见樱弥又感觉到了他克制的渴望。
但是她已经无暇思考。
夏油杰的舌温柔地与她交缠，大脑因这过度的亲密一片空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软。
冰见樱弥本来是想来疏导他的执念，结果反而被他掌握了主动权。
被亲得说不出话来，冰见樱弥在意识里要求他“停下”。
果然，不需要语言，作为式神的夏油杰会遵从她的意志。
他的动作顿住，更加深入的探索、未尽的厮磨都在一瞬间僵滞。
夏油杰抬起头，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但手臂依然维持着圈着她的姿势。
他的呼吸有些乱，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冰见樱弥泛红的脸颊上。那双沉静的眼眸此刻带着茫然，深处翻涌着尚未褪去的浓稠情愫，以及一丝被叫停后难以置信的错愕。
夏油杰就这样看着她，表情竟然流露出一种类想要控诉她太过残忍的情绪。
冰见樱弥心乱如麻，根本没心思解读他的情绪。
她用制服的袖子擦了一下被吻得湿润的唇瓣，这个动作似乎刺激到了夏油杰，他脸上那抹“委屈”更深了。
他的唇线微微抿紧，像是受到了某种伤害，连带着周身那股极具侵略性的气场都收敛了不少。
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落寞。
冰见樱弥推开他还虚揽着她的手臂，抽身出来。
她脊背挺得笔直，维持着镇定，淡淡地对夏油杰说：“你累了，早点休息。”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快步走回自己的宿舍，关上门，冰见樱弥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轻轻地喘了口气。
一只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那里，心脏正不受控制地用力跳动着。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碰了碰脖颈的皮肤，触手所及皆是一片不正常的滚烫。
冰见樱弥走到浴室的镜子前，镜中的她银发微乱，嘴唇红肿，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水光。
交感神经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正在兴奋着，她从脸颊到耳根，甚至蔓延至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绯红。
冰见樱弥盯着镜中的自己，眉头皱起。
这是……被亲吻后正常的生理反应吗？
还是说，在她未曾察觉的时候，夏油杰已经拥有了能轻易搅动她情绪、还能勾起她身体反应的能力？
五条悟那句“不要反过来被影响”的提醒，现在看来简直是神预言。
脑子里再度浮现夏油杰那双满溢着爱和欲的眼睛，还有他唇瓣柔软的触感，舌尖探入时那令人战栗的感觉……
冰见樱弥深吸一口气，甩掉这些不受控制的画面。
情况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她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越是疏导，情况越难以控制”的诡异循环。
作者有话说：
杰哥，一款将“温柔陷阱”运用到极致的顶级猎手！
这成熟男人的魅力谁顶得住？
第160章 半日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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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乙骨忧太和夏油杰分别谈过之后, 冰见樱弥沮丧地发现，情况似乎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改善。
乙骨忧太看她的眼神依旧像怕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而夏油杰……
一想到几天前那个发生在房间里, 让她大脑空白的吻。还有这几天碰面时, 他表面一切如常，却在眼神交汇时流露出深沉意味的态度，冰见樱弥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对于这两个人的情绪疏导计划看来是行不通了, 至少短期内是这样。
那么剩下的那个……
冰见樱弥想到两面宿傩93%的掌控欲数值, 决定暂时采取放任策略。
只要这个数字不再往上升，应该就问题不大……吧？
最近这家伙似乎对高专的日常生活适应了, 大多数时候只是没什么干劲地跟着她，独自待在一边, 也没再对她做出什么过界的肢体动作。
偶尔夏油杰或乙骨忧太在场时，他会用言语刺上几句。但那两人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风格, 很少再被轻易挑起火气, 也懒得跟他动手。
有时冰见樱弥需要单独处理事情, 两面宿傩便会自己回房间, 或者溜达到她宿舍里东翻西找。有一次冰见樱弥回去, 发现自己收藏的游戏机和卡带都被他翻了出来，没人教他，他竟然也无师自通地玩了起来。
到了饭点，他会自己去食堂取用食物。窗口的收银员从不敢向他收费, 所有开销都默默地记在了冰见樱弥的账上。
对游戏设备失去兴趣之后, 他会继续自己找乐子。比如, 随机挑选一些新来的咒术师进行所谓的“实力测试”, 看中了谁就直接动手。
大多数咒术师在他面前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极少数能在他手下撑过十分钟的, 都算是表现优异了。
高专负责登记管理的工作人员不敢阻拦他，只在他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时，悄悄给冰见樱弥发信息告状。
总的来说，他没闹出人命，只是给硝子增加了不少治疗的工作量。
偶尔有几个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新人，竟在极限压力下侥幸觉醒了反转术式，事后还对他感激涕零。
以至于部分新来的咒术师私下里偷偷称呼他为“两面宿傩老师”。
之所以是偷偷的，因为当面这样叫的人，毫无例外都会被他揍趴下。
冰见樱弥索性给夏油杰交代，宿傩那边，她最近没空管他，麻烦夏油杰多留意一下，别让他搞出什么大乱子就行。
闷热的午后，蝉鸣聒噪。
冰见樱弥来到了五条悟的办公室，原本是想来问问关于伏黑惠下落的最新进展。可惜，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他不知道又跑去哪里处理突发状况了。
冰见樱弥叹了口气，在办公室里那张看起来很舒服的黑皮沙发上坐了下来。
宽敞的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她自己清浅的呼吸声。她向后靠进柔软的靠垫里，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简约的灯饰，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明明她的主线任务是收集式神打败终极咒灵而已，可现在凭空冒出来的“黑化预警”像头顶挥之不去的阴云，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冰见樱弥点开终极咒灵生成倒计时，界面显示也就剩下十二天了。
她双手合十，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用一种祈祷的语气喃喃道：“拜托了，接下来的十二天，请务必让我平安度过，千万别再出什么意外了……”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五条悟处理完事务回来，有些意外地发现冰见樱弥正窝在靠窗的沙发里。少女蜷着双腿，银色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目光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连他进来的动静都没察觉。
“哟，樱弥。”
五条悟一边将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一边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好奇地打量着她这副与平日不同的蔫蔫样子。
“今天怎么想到跑我这里来了？找我有事？”
冰见樱弥回过神，仰起的脸上神色像是被什么难题困扰着，连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惠有消息了吗？”
五条悟：“有。”
冰见樱弥提起了精神。
五条悟继续说道：“他最近在死灭回游的各个结界里陆续现身，但我们的人每次赶过去，他都像算好了时间一样，很快就离开了。在每个结界停留的时间，短得只有几分钟。”
他摊了摊手，“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想做什么，或者，纯粹是觉得遛着我们的人玩很有趣？”
“每次去的都是不同的结界吗？”冰见樱弥追问。
五条悟：“对，没有重复。”
“那在他还没去过的结界里提前安排人蹲守怎么样？”冰见樱弥提出建议。
“剩下的三个结界都已经布置好了人手，杰和冥冥也都派出了式神协助监视。”五条悟显然也已经考虑到这一点，“只要他一出现，并且被稍微牵制住，我一分钟内就能赶过去。”
冰见樱弥：“那就好。”
这样要不了几天就能传回消息来了吧，在终极咒灵成型之前得到伏黑惠的话，她的胜算直接拉满！
五条悟：“樱弥，你特意过来，就只是为了问惠的事情吗？”
冰见樱弥犹豫了一下，视线微微飘开：“嗯……还有，我能在你这里呆一会儿吗？”
和式神减少不必要的接触，以此来稳定情感数值不再上涨，这个办法不仅是对宿傩，对另外两位应该也是同样有效的，所以她才想到要暂时躲着他们。
留在办公室的请求听起来虽然有点突兀，但五条悟只是挑了挑眉，便爽快地应道：“行啊，你随意。”
他没再多问，转身走到书桌后，开始处理堆积的邮件和不时响起的电话。
办公室里很快只剩下五条悟敲击键盘、接打电话的声音。
冰见樱弥只是安静地坐着，眼神时而放空，显然在思考着什么。偶尔变换坐姿，沙发发出的轻微的摩擦声。
后来觉得干坐着太无聊，她拿出手机，低头玩起了消消乐之类的益智小游戏。
期间，五条悟起身去小冰箱拿了瓶饮料，又从柜子里翻出几包进口零食，一股脑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
“喏，给你的。”
他说话时，视线自然地扫过冰见樱弥的手机屏幕。
冰见樱弥抬眼看了那堆零食和饮料，轻声说了句“谢谢”。
五条悟回到座位，继续处理他的工作，眼角余光偶尔会掠过沙发上的身影。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暖橙色，五条悟终于关上电脑，伸了个懒腰。
他看着依旧窝在沙发里，似乎打算在那里生根的少女，开口问道：“喂，一起去食堂吃晚饭吗？”
冰见樱弥点点头：“好。”
她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然后安静地跟在五条悟身边，两人一同离开了办公室，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很安静，走出一段距离后，五条悟忍不住侧头看向身边异常沉默的少女：“所以，你到底怎么了？一下午都魂不守舍的。”
冰见樱弥目视前方，回答得飞快：“没什么。”
“才不是。”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戳穿，墨镜后的眼神敏锐地捕捉着她的表情变化，“你脸上明明就写着‘我有心事，而且很烦恼’这几个大字。怎么，还是上次说的，式神之间不好管理的问题？”
冰见樱弥在心里默默叹气，现在已经远远不止是“不好管理”的问题了。
情况可是复杂到很难和别人说得清楚的程度了。
“真的没什么……你就当是女孩子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会陷入莫名的低潮之中吧。”
五条悟一时语塞，脸上露出些许哭笑不得的表情。最终他只是摸了摸后颈，无奈道：“用这种借口来敷衍你最亲爱的老师，是不是太不合适了，嗯？”
“我才没有敷衍……”冰见樱弥小声嘟囔，视线飘向路边的树丛。
五条悟忽然想到什么，“唔”了一声：“你今天该不会是为了躲着谁，所以故意来我这里避难吧？”
“哈哈，怎么会呢。”冰见樱弥干笑着否认。
“行吧，不想说就不说。”五条悟耸耸肩，换了个话题，“说起来，食堂今天好像新来了位甜品师，据说草莓大福做得特别棒，要不要尝尝？”
“好啊。”
傍晚的食堂，结束一天工作的咒术师们三三两两坐着用餐。
五条悟进门后就直奔甜品窗口。
隔着一段距离，冰见樱弥看到他跟窗口后那位面生的甜点师交谈了几句，随即五条悟的声音稍微提高了点：
“什么？就剩最后一个了？你们这准备得也太不充分了吧？不能再做一个吗？”
那位甜点师一脸为难，双手合十地道歉：“实在抱歉，五条先生，今天采购的新鲜草莓已经全部用完了。您不妨看看其他甜点，味道也都很不错的……”
冰见樱弥走过去轻轻拉了一下五条悟的袖子：“主餐你想吃什么？我先去那边点。”
五条悟报了个“烤鱼定食”，然后又转头对甜点师纠缠：“我不想要其他的，就要草莓大福……”
冰见樱弥点完餐后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过了一会儿五条悟才端着两个精致的甜品碟过来。
一个碟子里是白白胖胖的草莓大福，另一个是抹茶淋面的千层蛋糕。
“喏，尝尝看。”五条悟将装着草莓大福的碟子推到冰见樱弥面前，“我可是把最后一份让给你了哦，感动吧？”
冰见樱弥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你竟然这么大方吗？”
“谁让我是老师呢，当然要让着点你啦。”
五条悟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小勺舀了一块千层蛋糕送进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个诱人的草莓大福上瞟。
冰见樱弥看着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她用叉子将草莓大福切成两半，将其中一半放到五条悟的碟子里。
“一人一半吧。”
五条悟双手捧心，表演欲爆棚地扭捏道：“呜呜，樱弥这么体贴，老师我好感动啊……”
“突然不想给你了。”冰见樱弥作势要拿回来，却被他用勺子轻轻挡住。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迅速将那半个草莓大福送入口中，五条悟满意地眯起眼睛，“嗯，果然很好吃。”
糯米皮软糯适中，内馅是奶油和整颗饱满的新鲜草莓。
甜而不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冰见樱弥眼神微微一亮。
五条悟：“怎么样，不错吧？”
“嗯，很好吃。”她点点头。
“甜品可是最好的开胃菜哦。”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她，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擦掉她嘴角沾到的一点白色糯米粉。
一触即离，快得仿佛只是顺手帮个小忙。
作者有话说：
逃避可耻但有用！为减少接触玩家选择在办公室挂机！
而悟酱，一款完美的避风港兼甜品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