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宿傩受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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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面不改色, 像接受了称赞一般从容回应：“谢谢夸奖。”
五条悟被他噎了一下，小声嘀咕道：“……脸皮倒是比以前还要厚了。”
只有伏黑惠，在听到夏油杰提议的时候, 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先是看向五条悟, 抵触地问道：“……我可以拒绝吗？”
没等五条悟回答，他又斩钉截铁地自己给出了自己的意见：“不如说……我绝对不要！”
让他去当那个禅院家的家主？
想想就难受。
“诶——惠酱不愿意吗？”
五条悟眨眨眼，故意用哄小孩的语气, 唯恐天下不乱地说, “考虑一下嘛！到时候你就是御三家最年轻的家主了哦！很威风的！还可以命令直哉给你端茶倒水哦！”
伏黑惠的额角青筋跳了一下，“五条老师！”
真希用力一拍桌子, 大声表示支持夏油杰的妙计：“我觉得这主意好极了！惠，你就当了吧！到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看不顺眼的老家伙全都踢出去！”
她已经能预见到伏黑惠“上任”后禅院家鸡飞狗跳的场景了。
面对这混乱的场面, 夏油杰依旧保持着那副风雨不惊的微笑：“伏黑君，这只是策略, 并不是真的要你长久困于那里。而且, 想想看, 由你来执掌禅院家, 或许能改变一些根深蒂固的陈旧规则哦。”
伏黑惠：“……”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想接话, 并且很想立刻离开这个会议室。
乙骨忧太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能再次无奈。感觉话题已经完全偏离了开会的内容，变成了五条老师和夏油杰联手捉弄伏黑同学的环节。
眼看伏黑惠的脸色越来越黑，几乎快要炸毛（但因为本来就是海胆头看不出来）。
五条悟终于意犹未尽地拉长了声音：“好啦好啦——具体怎么操作, 大家再等我通知吧。”
他挥挥手, 示意众人可以散了, 只单独点名：“惠, 你留一下。”
冰见樱弥是最后一个走出去的, 她拉上会议室的移门。就在门缝合拢的瞬间, 她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五条悟不同于方才玩笑时的正经语气：
“关于你父亲伏黑甚尔的事……”
关紧的门将后面的谈话内容隔绝在里面，已经知晓伏黑甚尔死因的冰见樱弥没有停留，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后，时间已经不早了。窗外夜色深沉，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冰见樱弥躺进柔软的被窝里，放松了忙碌一天的身体，思绪飘向昨晚那个梦境。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应该还会继续梦到两面宿傩以前的事情。
说实话，她有点好奇。
高专咒术理论课的教材上有记载，他曾被当成“行走的天灾”。当权者派遣了咒术师讨伐他，但被他全部歼灭。最后无可奈何下，又把他请入平安京宫中当鬼神祭拜。
不知道会不会遇到那时候的他……
梦境里的景象开始清晰，昨晚的冰天雪地没有出现，扑面而来的是燥热的空气。
太阳高悬于顶，灼烤着大地，这里应该是盛夏季节。
冰见樱弥面前是一个村庄的入口。
眼前的村子已经是一片狼藉，房屋倒塌，还有被火烧过的痕迹。焦黑的木头和断壁随处可见，空气里一股焦糊的烟味。
她在一个半塌的土墙后找到了梦境的主角。
两面宿傩蹲在角落里，背对着她，正低下头不知道在专注地忙活什么。
从背影看，他比上次的梦里长大了不少，大约有七八岁孩子的模样。
冰见樱弥放轻脚步靠近，直到离他只剩一步之遥，才忽然从他肩侧探过头去：
“喂，你在干嘛呢？”
两面宿傩被这近在咫尺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来。他四只眼睛同时瞪大，写满警惕。
冰见樱弥看着他被吓得一抖的模样，忍不住弯起眉眼，觉得两面宿傩偶尔露出这种小孩子的反应还挺有趣的。
可这笑意刚升起就在下一秒凝固了，因为她看清了两面宿傩手上正在做的事情。他四只手上都沾满了黏腻的血，每只手臂上钉着一排钉子。钉子又粗又长，穿透了他的血肉，还露出一大截在后面，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原来他刚才全神贯注，就是在用两只手给另外两只手拔钉子。
谁把他弄成这样的？为什么？
无数疑问冲上来，但看着不断渗血的伤口，冰见樱弥把这些问题都放到了一边。
她蹲下身，轻轻握住他一只沾满血污的手腕，“别乱动，我帮你拔。”
凑近了看，那些钉头上还刻着怪异的纹路。因为两面宿傩的身体拥有反转术式，伤口在不断自动愈合，反而将钉子更紧地黏连在新生的血肉之中。
拔出的难度更大。
冰见樱弥抿紧嘴唇，知道拖延只会更痛苦。她手上用力，一口气将钉子一根接一根地快速拔了出来！
过程粗暴血腥，带出的皮肉组织让伤口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最后一根钉子被扔在地上时，小宿傩的四条胳膊已经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整个过程里，他硬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那双异于常人的四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冰见樱弥。
他还记得这个突然出现给了他一点温暖又突然消失的人。
他一度以为她还会回来，在那个冰冷的山洞外等过，但她一直没有。
两面宿傩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她，手上的伤口在反转术式作用下开始愈合，新生的皮肉填补着窟窿。
冰见樱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努力解读他眼神里的意思，却还是看不懂。
只好试探问道：“宿傩，你还不会说话吗？”
问完，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种“如果你这么大还不会说话，该不会是智力方面有什么问题吧”的怀疑神色。
两面宿傩像是被她这个表情刺了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音节：“……会。”
说完，他不再看她，开始用自己刚刚愈合的手去拔钉在脚上的钉子。
冰见樱弥这才注意到，他那被破烂长裤遮盖的脚背和腿上，竟然也钉着同样的长钉。
他的动作比冰见樱弥刚才更粗暴，几下之后，双脚也变得一片血肉模糊。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一点点修复。
小宿傩全身上下都沾满了血迹，原本就破烂的衣物更加不堪，看上去很凄惨。
冰见樱弥已经预感到，梦醒后某诅咒又要怒气冲冲地来找她麻烦了。
被拔出来随意丢弃在尘土中的长钉，零零散散竟有几十根之多。
冰见樱弥忍不住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两面宿傩警惕地四下看了看，虽然村庄已是一片死寂，但他仍不放心，“先离开这里。”
两人避开村庄的主路，沿着偏僻的小径行走。直到远离那片焦土来到一处野外林地，两面宿傩才停下脚步。
他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坐下，然后才向她讲述了事情的大致情况。
原来这个村庄的村民早已视他为不祥的怪物，又恰逢连年大旱，颗粒无收。所以他们将所有厄运都归咎于这个怪物，合伙将他从山上抓了下来。用那些刻着咒文的粗钉将他控制在一块巨石上，镇压了整整七天。
而今天正是他们算好的所谓“祭日”，准备了很多干木，要将他当作灾祸的源头焚烧献祭。
小宿傩说到这里，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快意的弧度，“可惜，他们没想到，火烧起来的时候，我学会了怎么控制它……我把那些围着的人，全部烧死了……”
讲述这一切时，他四只眼睛的视线始终牢牢盯着冰见樱弥，观察她的反应。
果然，当听到他毫不避讳地说出自己烧死了许多人时，冰见樱弥的眉头皱了起来。
看吧——
她是人类，始终会站在人类那边。
而他，无论缘由为何，都是他们眼中的怪物，生来就活该被忌恨、被驱逐。
想到这里，两面宿傩嘴角的冷笑染上了几分阴郁。垂在身侧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身旁的草叶。
实际上，冰见樱弥难看的脸色并不是冲着他。
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压不住怒气：“太过分了，他们竟然对你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这比那些对菜菜子施暴的村民还要愚昧无知！”
“天上不下雨难道是虐杀一个孩子就能解决的事吗？他们这样做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啊！”
两面宿傩等她骂完才迟疑出声：“杀人犯……你是说……我是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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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意念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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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然是人啊。”
冰见樱弥有点奇怪他的关注点怎么在这, 在她看来，天生带有诅咒特质的人，本质上依然是人。
至少比起那些纯粹的诅咒和咒灵, 眼前这个有着人类孩童形态, 会流血会痛的宿傩，毫无疑问更趋近于人类。
两面宿傩向前凑近了一点，特别认真地伸出自己的四只手臂：“可是我有四只手, 还有四只眼睛……这难道不是怪物吗？”
冰见樱弥：“这个只是生长畸形, 有时候母亲怀的是双胞胎，但在发育过程中可能融合在了一起, 就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在网上……嗯，在一些地方看到过类似的事件记载。”
这个解释让小宿傩陷入了一知半解的思索, 但他很快又指出了另一个问题：“可我身上还有这些黑色的痕迹。”
“这个嘛，按科学来说应该算是一种比较特殊的胎记。”冰见樱弥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除了看起来有点特别, 不影响你吃饭睡觉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些异于常人的深色纹路, 又抬头飞快地瞥了她一眼, 小声嘀咕：“他们都说这是被诅咒的印记……”
“他们说的不算。”冰见樱弥语气坚定。
两面宿傩呆呆地站了一会儿, 脑中拼命消化这些闻所未闻的信息，眼底情绪剧烈动荡。
一会儿之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扯开自己本就破烂不堪的衣襟, 将胸膛和腹部暴露出来。
“……可是, 我肚子上还有一张嘴。”他指着上面那张巴掌大小的嘴, 向她求证, “这又算什么？”
“这个嘛, 确实有点超出常理了……”
冰见樱弥看着他那肚子上那张诡异的嘴, 挠了挠耳边的碎发，“这张嘴也是通向喉咙的吗？也能发出声音？要是这样的话，你的内部构造可真够复杂的……”
两面宿傩疑惑地张开了肚子上的嘴。
冰见樱弥：“算了算了，两张嘴也有好处的嘛。至少跟人吵架的时候，你一个人就能发出双重声量，从气势上就赢了一大截对吧？”
“我看你挺爱跟人吵架的，这绝对是你的先天优势啊！”
一阵清晰的“咕噜噜——”声音突然从小宿傩的腹部传来。
他肚子上的那张嘴像是做错了事被当场抓包一样，闭紧了。
“宿傩，先不说这些了，我们去找吃的吧。”
＊
近年，持续的旱灾不仅让田地颗粒无收，更让山林异常干燥，极易燃起山火。
加上日本火山活动频繁，这片山区，不久前就曾被火山灰洗礼过一遍。
本就贫瘠的土地变得更加荒芜，野菜野果断绝了生机，野兽也都迁徙去了别处。
两面宿傩最近这一年都是靠着夜里潜入山下村庄，偷偷摸些农户家里的食物才勉强填饱肚子的。
不过，即便长期处于这种有上顿没下顿的状态，他七八岁的身躯还是有种违背常理的结实。
肌肉的线条清晰，韧性和力气甚至超过普通成年人。
似乎他身上与生俱来的诅咒就在强行支撑着这具身体的成长。
山下的村子刚被火烧过，村民家里本就没有多少存粮，现在更是化为了焦灰。
冰见樱弥心里很快有了决定，她站起身，对小宿傩说：“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我带你去城里找吃的吧。”
她思路清晰地继续道：“附近的城镇也许多少听说过关于你的传言，可能不安全。所以我们要去更远一点的地方，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城镇，或许……还能在那里想办法安顿下来呢。”
对此，小宿傩没有什么异议。
天色渐晚，冰见樱弥估了一下他的脚程后，在他面前蹲下来：“我背你走，这样快一点。”
两面宿傩看了看她略显单薄的后背，迟疑着慢慢地趴了上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贴近一个人类。
两面宿傩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下巴搭在她的颈侧。鼻子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甜味道，那是一种与他身上的焦糊血腥味截然不同的干净气息。
这种紧密相贴的姿势太过陌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冰见樱弥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侧过头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小宿傩声音闷闷地否认。
“坚持一下，按我的速度天亮之前肯定能到。”
月光洒在寂静的山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冰见樱弥背着他，快速朝城镇方向奔跑。
伏在她背上的孩子，在规律的摇晃中四只眼睛渐渐阖上。
大概是被镇压了七天七夜实在太累，两面宿傩竟然在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背上睡着了。他还将脸侧埋进了她的颈窝，无意识地寻求着更多好闻的气息。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座城镇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冰见樱弥：“宿傩，醒醒，我们到了。”
两面宿傩四只眼睛瞬间睁开，眼底的迷茫只停留了一秒，他就瞬间恢复了警觉。
他松开环抱着冰见樱弥的手，从她背上滑了下来。他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皱眉凶狠的表情，只是微微发红的耳根暴露了他的不自然。
冰见樱弥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带着他无声无息地翻墙而入。
城镇的清晨已经有零星行人，她需要尽快解决小宿傩的装扮问题。
冰见樱弥目光扫过大街小巷，很快锁定了一处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宅邸。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别乱跑，也别让人看见。”她将小宿傩安置在一个隐蔽的杂物堆后，低声叮嘱完就准备离开。
没想到这时她的衣角被一只小手轻轻拽住。
冰见樱弥回过头，对上了他四只眼睛投来的紧张目光：“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会回来。我拿到需要的东西就马上回来找你。你从一数到一百，我应该就回来了。”
听到她肯定的答复，小宿傩拽着她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将自己往阴影里缩了缩。
随后，冰见樱弥潜入那户人家的院落。在角落找到了几只低级咒灵，将其祓除后，从库房拿走了一盒铜钱。
这种铜钱正是平安时代市面上最流通的货币。
祓除咒灵，保家宅平安，她收取一点报酬也很合理嘛。
带着买回来的东西回到原地，小宿傩还乖乖待在原地数数。
冰见樱弥走到近前，他才猛地抬起头，四只眼睛亮了一下，低声说：“……我数到九十七了。”
冰见樱弥将温热的饭团递给他，他接过食物立刻大口吃起来。
吃饱之后，冰见樱弥给他换了一身宽松和服，长长的袖子能遮掩住他多余的两只手。又给他戴了一顶边缘垂下纱帘的帷帽，挡住他额上的四只眼睛。
“好了，这样只要你不主动撩开袖子或面纱，看起来就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了。”
“走吧，带你去找个地方休息。”
冰见樱弥牵着穿戴一新的小宿傩，走进了城镇的街市。
天光已经大亮，集市上人来人往，声音混杂喧闹。
两面宿傩还是第一次身处如此密集的人群中，他身体紧绷，帷帽下的眉头皱起，对这片过于旺盛的人类气息十分不适应。
察觉到他的烦躁，冰见樱弥牵起了他的一只手，“跟紧我，别走丢了哦。”
来这里主要是为了给他找个住所，冰见樱弥询问了几处，最后租下了一间位于镇子边缘的安静小屋。
忙碌了大半天终于安顿下来，傍晚时分，冰见樱弥打算教小宿傩一些基本的生存技能。
就从最简单的做饭开始，她采购了食材，准备做她熟悉的荞麦面。
“首先，做饭前要把宽大的袖子绑起来，不然会弄脏或者碰到火。”
她示范着用一根布带将自己的和服袖子挽起固定好。
轮到两面宿傩时，他用嘴巴咬住布带的一头，两只手试图抓住另一端，另外两只手想去拢起宽大的袖子。结果几条手臂和那根布带完全不听使唤地纠缠在了一起，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绑袖子，反倒像是他在手忙脚乱地要把自己给捆起来……
他这副跟自己胳膊较劲的滑稽样子，让冰见樱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让小宿傩的动作一僵，脸上腾地一下变得更红，有些恼羞成怒地瞪向她。
又因为她带着笑意的眼神并无恶意，小宿傩不好发作，只能气鼓鼓地站在原地。
“算了，还是我来帮你吧。”
她刚走上前，准备伸手替他整理，耳边突然响起了另一个低沉的声音——
“真是个笨蛋。”
这嗓音……分明是已经成为她式神的那个成年两面宿傩！
冰见樱弥的动作一顿，惊讶地四下张望，可这里除了她和小宿傩，再无其他人。
她迟疑地低下头，问眼前的小宿傩：“你……刚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他摇头：“没有。”
这时，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骂得更加不客气：“蠢货。”
这下冰见樱弥确认了她不是幻听！
这是式神宿傩的声音，而且只有她能听见。
冰见樱弥不知道他第一句的“笨蛋”是在骂谁，因为这个人生气起来连自己也骂……但显然这第二句是在骂她蠢。
两面宿傩竟然学会了在梦境里单独和她对话？
这是怎么办到的？
既然这声音只有她能接收到，那这大概是一种意念沟通？
冰见樱弥尝试在脑海里集中精神，用意念询问道：『宿傩？是你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意念询问如同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她又追问了好几句，才有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回应：『吵死了，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式神宿傩：啧，看不下去了，蠢死了。
第133章 无法预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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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两面宿傩。
冰见樱弥在脑子里问他：『你既然能听到, 干嘛一直不回我？』
『无聊。』两面宿傩讥诮地说，『看你做这些多余的事情，真是无聊！可笑！』
冰见樱弥手上的动作继续, 心里却觉得奇怪：『有人帮助了过去的你, 这不是好事吗？你为什么这么反感？』
『不需要。』两面宿傩声音冷冰冰地说，『他不需要，我更不需要, 你做的这一切毫无意义。』
『……也是, 你的确不需要。』冰见樱弥语气平静下来，『反正这只是个梦境, 无论如何，你最后都会变得很强, 强到在这个时代无人能敌。我的这些举动，确实对你来说没有意义。』
她一边说用意念沟通, 一边拿起另一根布带绕过小宿傩的后颈。
这个动作让她倾身靠近, 发丝不经意间擦过小宿傩的耳际。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但并没有躲开。
『但是, 我做这些不是因为它有没有意义, 或者能不能改变什么。只是因为我看到了，我觉得应该做，顺手就做了——就这么简单而已。』
她勾起嘴角：『倒是你，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是在不好意思吧？想多了的诅咒之王大人？』
意念里的两面宿傩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 声音更加阴沉：『你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真碍眼。』
冰见樱弥轻轻笑了一下, 手下利落地帮小宿傩把袖口全部绑好, 用意念轻快地回敬道：『那你就闭上眼, 别看了。』
在这一刻, 她清楚地将梦境中的小宿傩与现实中毒舌暴躁的成年宿傩区分开来。
两面宿傩的不满是他的事，眼前这个还在成长的小宿傩，并没有排斥她的靠近和帮助。
这样就够了。
她不再理会意念中两面宿傩的抱怨，专注于眼前：“好了，袖子绑起来就方便多了。接下来，我教你怎么揉面……”
……
小宿傩亲手做好了一碗荞麦面。
看起来虽然面条粗细不均，煮得也过于软烂，但他还是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将整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夜晚降临。
两人在各自的榻榻米上躺好，简陋的小屋安静下来。
窗外偶尔传来虫鸣，黑暗中，两面宿傩的四只眼睛全都睁着。
他记得上一次在那个山洞里，冰见樱弥就是趁他睡着，无声无息地离开的。
这一次，如果她还想像上次那样偷偷走掉……他一定不会轻易原谅她。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越来越深。
就在两面宿傩以为今夜或许能平静度过，心下稍松的瞬间——
他亲眼看到，躺在榻榻米上的少女，身体毫无征兆地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在他的注视下，少女一点点地凭空消失了！
两面宿傩眼睛瞪大，四只眼睛变得猩红，瞳孔在眼眶里震颤。
他从被褥里弹坐了起来，试探性地伸出手，朝少女刚才躺着的位置抓去。
指尖只捞到了空气。
她上次也是这样……直接消失的吗？！
*
冰见樱弥从沉沉的睡梦中醒来，意识刚回笼，脑海里就准时地响起了一声系统提示：
【两面宿傩忠诚度-10%】
有了昨天早上的“惊喜”打底，她这次平静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内心隐约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冰见樱弥揉了揉眼睛，认命地坐起身。开始琢磨今天见到那位阴晴不定的式诅咒之王时，被他用恶毒语言攻击的概率有多高……
洗漱时，清凉的水拍在脸上，让她更清醒了一点。
冰见樱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无奈地做好了面对低气压的准备。
当她整理完毕拉开房门时，隔壁左右两间宿舍的房门像约好了一样，也几乎是同时打开。
夏油杰朝她温和地道了声：“早安，樱弥。”
“早，杰。”冰见樱弥也回以微笑。
两面宿傩面无表情地从房间里出来，冰见樱弥秉持着“礼貌总没错”的原则，还是主动向他打了个招呼：“早。”
但回应她的只有一声轻蔑的冷哼。
两面宿傩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直接无视了她的存在，目不斜视地越过她朝楼下走去。
冰见樱弥看着他那写着“不爽”和“别惹我”的背影，了然地说：“果然又在闹别扭了。”
夏油杰自然也看出了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樱弥，两面宿傩这两天怎么了？你们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冰见樱弥也没打算隐瞒，简单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契约成功的式神偶尔会和我进入同一个梦境，我能看到一些他们过去的片段。所以我在宿傩的梦境里，看到了让他不痛快的事情。”
“忧太最初契约的时候也经历过类似的情况，过几天就不会了。”
“不过忧太当初可没因为这个跟我生气……”
果然忠诚度低的式神就是麻烦。
夏油杰：“原来如此，看来每位式神对梦境的反应都各不相同。”
冰见樱弥点点头，今天她懒得再去哄两面宿傩了。那家伙实在是太容易生气了，还是等他自己慢慢把坏情绪消化吧。
反正她对两面宿傩目前-73%的忠诚度已经不抱期望了。
从契约至今，他的忠诚度一直是不升反降。而且她越是对梦境里的宿傩好，现实里的宿傩忠诚度就越低。由此还可以推断出，两面宿傩是一个不会与任何人共情（包括他自己）的那种人。
冰见樱弥已经想明白了，不必把他当作需要维系关系的同伴，只当成一把威力巨大但容错率极低的武器就够了。放在身边使用时，多加小心、谨慎防备。
反正距离终极咒灵诞生只剩下25天，通关后，两面宿傩的用处就没那么大了。
注意到她眉宇间的一丝无奈，夏油杰安慰地说：“樱弥，你也不用过于烦恼，宿傩的性格本就乖戾难测，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将心底那点郁闷驱散，冰见樱弥舒展眉头：“我没事的，杰。”
“说起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和你进入同一个梦境呢？”夏油杰的语气听起来颇有兴趣，甚至还有点期待。
“这个啊，我也说不准。”
她之前在收集夏油杰记忆碎片时，几乎已经将他人生中的重要时刻亲身经历了一遍。而且他的忠诚度维持在90%以上，说不定，不会发生这种不受控的共梦现象了……
夏油杰颔首，金棕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黯色。
他看着眼前有些走神的樱弥，想到她与宿傩那不受控制的梦境连接，心下有种重要的东西脱离了掌控的感觉。
那种无法预知，也无法介入的梦境，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
按计划，今天下午五条悟会组织全体会议，要公布目前收集到的死灭回游信息。
但是还没等到下午，死灭回游的NPC小金虫就找上了冰见樱弥。
更准确地说，是找上了跟在她身边的两面宿傩。
午后阳光透过高专回廊的木质窗格，在地板上投下光线。离五条悟约定的会议还有十五分钟，冰见樱弥和夏油杰站在廊下等待着其他人的到来。
两面宿傩独自靠在旁边的廊柱上，闭目养神。
忽然有振翅声响起，一道金色的流光闪过，一只外形像机械小虫的东西突然出现，悬停在他的面前。
“死灭回游管理精灵，为您服务。”
机械小虫发出声音，眼睛里闪烁着无机质的光泽，正对着因被打扰而倏然睁开眼睛的诅咒之王，“泳者‘两面宿傩’，现向您传达死灭回游最新追加规则条例……”
冰见樱弥惊讶地靠近：“它怎么会在这里？等等……宿傩，你什么时候成了死灭回游的泳者？”
小金虫用平板无波的语调回答了她的疑问：“泳者两面宿傩于生前已与游戏主办方羂索签订具有束缚效力的契约，其受肉苏醒后，自动获得泳者资格。”
“温馨提示：泳者必须在限定时间内进入任意结界并获得分数，否则将依据契约，剥夺术式及生命。”
冰见樱弥问他为什么要跟羂索签订那种契约，两面宿傩只回答了两个字——
“无聊。”
不是她的问题无聊，而是他当年做出那个决定的原因，纯粹是因为太无聊了。
漫长的岁月和无敌的力量给他带来的是极致的空虚，与羂索签订契约，在未知的未来复活……这件事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一场用于消遣无聊的趣味游戏。
小金虫带来的死灭回游最新追加的规则是：从现在开始，泳者之间可以相互查阅情报，包括姓名、累计获得点数、当前所处结界。
冰见樱弥本就计划进入死灭回游寻找合适的特级式神目标，眼前这份负责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情报指南。
她利用两面宿傩的泳者身份，率先查阅了这个追加规则的泳者的情报。
鹿紫云一，当前位置东京第二结界，该结界内积分榜第一，累计得分207分（已消耗100点）。
冰见樱弥看着小金虫给的这些讯息，摸着下巴说，“死灭回游才开启五天，他就收集了两百多分……这个人杀了至少四十几名泳者，其中很可能还有特殊泳者。”
“看来他的实力挺不错的，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去东京第二结界会会他好了。如果确实够强，正好可以收他做我们的同伴。”
冰见樱弥的语气十分跃跃欲试，只是她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两面宿傩在听到“收他做同伴”时，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作者有话说：
玩家：鹿紫云一，我们来找你玩（打架）啦！
*梦境世界也是独立的，和副本一样，所以其实本质是两个宿傩~
第134章 不打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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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全体会议上, 五条悟询问谁想第一批进入死灭回游时，冰见樱弥最先举起了手。
“我、杰和宿傩，我们三个想去东京第二结界。”
会议桌对面的五条悟好奇地问：“为什么是那个结界？”
“刚才追加规则的就是那个结界里的泳者, 我想去会会那位鹿紫云一。如果能争取让他成为我们的同伴, 对后续行动会有很大帮助。”
五条悟了然地点点头。
接着伏黑惠举手：“我要去东京第一结界，我姐姐在那里，我打算进去保护她, 同时帮她获取积分然后追加规则让她脱离结界。”
五条悟：“可以, 但需要找个搭档陪你一起哦。”
“我和惠一起去！”虎杖悠仁立刻站出来。
胀相也紧跟着说：“我也和悠仁一起行动。”
五条悟：“很好，那就这么定了。”
会议室的灯光下, 伏黑惠紧抿着嘴唇，冰见樱弥安慰地说：“如果你需要100积分来追加规则, 等我见到鹿紫云一后，可以优先帮你追加。”
鹿紫云一那个人手上还握着100积分没有使用, 无论是否能强制契约他成为式神, 那积分她都可以拿过来用。
因此冰见樱弥也对伏黑惠说, “惠, 稍后你把需要追加的规则告诉我, 如果我先得到100积分，我就先帮你追加。”
伏黑惠凝重的神色稍稍柔和下来：“谢谢，但我可能要先见到姐姐后，根据她的状态再确认规则内容。”
“好的, 不客气, 我相信你姐姐会平安无事的。”
五条悟拍拍手：“好啦, 那么第一批进入结界的人员就这么定了。樱弥和杰去东京第二结界, 惠去东京第一结界……”
他的目光转向乙骨忧太, “忧太就去仙台结界吧。”
乙骨忧太没有异议。
“不过你一个人会不会太勉强了？要不要找个搭档和你一起？”
乙骨忧太：“没关系, 我一个人可以处理。”
他要尽可能地多复制别的术式，变得更强。
那样樱弥就不需要那么多式神了吧？
*
会议结束后，五条悟让所有准备进入死灭回游的人今晚好好休整，明天清晨出发。
冰见樱弥预感今天还会继续进入宿傩的梦境，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体力恢复。
只是随着梦境里的宿傩年龄增长，他的实力也越来越强，应该很难再见到他狼狈不堪的模样了吧？
沉入梦境后，周围的景象再次焕然一新。
不是雪原，不是焦土，冰见樱弥置身于一片雾气氤氲的山野里。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气息，远处有一座火山的轮廓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这里的温度不冷不热，像是深秋时节。
耳边听到附近传来“咕噜咕噜”的水声，像是温泉。冰见樱弥循着水声，向越来越浓的雾气中走去。
没走几步，一种被注视的感觉突然降临。那道未知的视线穿过朦胧雾气，如有实质般落在她的身上。
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梦境的主角。
冰见樱弥拨开眼前浓白的雾气，一处天然的露天温泉池映入眼帘。温热的泉水不断从池底涌出，水面泛起层层白汽。而池水中，一个男人正慵懒地靠坐在里面。
那是成年形态的两面宿傩，他看起来已经完全长大，身形高大挺拔，露在水面上的肩背覆满肌肉。
他没有像这个时代的大部分男人那样蓄奇怪的长发，而是保持了一头清爽短发。此刻，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
他右脸上扭曲的两只眼睛，比小时候更加突出。
早已察觉冰见樱弥的到来，两面宿傩的眼睛在氤氲的热气中直视着她。见她一步步靠近，他有些愉悦地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个仿佛等待已久的笑容。
冰见樱弥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他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看来这次相遇，总算不再是前两次那样满是警惕了，这倒是很难得呢。
她回以一个轻松的笑容，打算先友好地打个招呼，“好久不见啊，宿傩。距离我们上次见面，过去几年了？”
两面宿傩懒洋洋地向后靠了靠，温热的泉水更多地漫过他的胸口，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谁知道呢，没数过。”
他的声线比起未来那个成熟的诅咒之王，还残留着一点没完全褪去的少年清朗。
冰见樱弥本来也就是随口找个话题，没有真想探究他具体的年纪。
她环顾四周，走到温泉池边一块光滑的大石头旁，很随意地坐了下来。
然后，她将胳膊肘支在膝盖上，用手掌托着下巴，微微向前俯身，目光落在池水中泡着的男人身上。
两面宿傩光着身子，带着硫磺气息的池水刚好没过他结实的胸膛。他上面的两只手臂舒展地搭在池边的岩石上，丰盈的水汽凝结在那贲张的手臂肌肉上。
下面的两只手臂完全隐没在池水之下，此处的池水因富含矿物质，天然有种幽暗的颜色。温度也比寻常温泉要高出许多，浓郁的水雾几乎笼罩了整个池面，水面下两面宿傩的腹部和下身也都完全隐匿。
“前两次，你是怎么消失的？为什么没有再回来？”
两面宿傩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没什么情绪，但不知怎么的……冰见樱弥却莫名从这简单的问句里品出了一丝像是被丢下后的埋怨。
冰见樱弥沉吟了一会儿才斟酌开口：“嗯……该怎么解释呢？对我来说，就像是会突然被抛到某个时间点，落在某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遇见一些人……比如你。然后等到某个瞬间，又会被毫无预兆地拉走，回到我本该在的地方。”
“这大概就像是一场我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时空旅行吧。所以，不是我不想回来，是我根本没办法决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时空……旅行？”两面宿傩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这是你的术式？一种连你自己都无法掌控的随机传送？”
冰见樱弥正愁没法详细说明，见他主动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立刻从善如流地点头：“对对对，你这么理解也可以，差不多就是那种感觉吧。”
两面宿傩沉默了下来，身周的温泉池水好像感应到他心底的波澜，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与时空、传送相关的术式，诡异莫测，即便是不把任何咒术师放在眼里的他，也会觉得处理起来有点麻烦。
“那这次呢？打算什么时候再一声不响地消失？”
冰见樱弥坦诚地摊了摊手，给出了和刚才一样的答案：“我不知道，可能和之前一样，到了某个时间点，就自然而然地离开了吧。”
两面宿傩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
突然他向前倾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池水因为他突然的动作哗啦作响，“下来一起泡？”
他语调微扬，听起来像是询问，可那双盯着她的四目和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却写着“不许拒绝”四个大字。
冰见樱弥心下有点好笑，她保持着托腮的姿势，歪过头，用一种类似在教导不懂事弟弟般的语气婉拒道：“这不太好哦。”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宽阔的肩线和结实的胸膛上扫过，继续道：“你看，你都长这么大了，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怎么能随便邀请女生一起泡澡呢？这是很失礼的事情。”
两面宿傩闻言挑眉，反将一军：“那你从刚才开始就坐在旁边一直盯着我看，这就很有礼貌了？”
冰见樱弥被他噎了一下，有点尴尬地打了个哈哈：“那个……这里有点闷，我还是先走了……”
她作势要离开，两面宿傩朝她探身过来，一只湿漉漉的手突然抓住她的脚踝。
冰见樱弥：“？”
硫磺味的池水和他的体温从接触部位传递过来，两面宿傩的力道不轻，让她本能的那一下挣扎没有挣脱束缚。但他的力道也不是很重，因为她没有感觉到不适。
这好像是一种介于玩笑和禁锢之间的举动。
“宿傩？”冰见樱弥满脸疑惑。
下一秒，她就对上了两面宿傩唇边骤然扩大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紧接着他手上猛然发力，“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冰见樱弥整个人被那股蛮力毫不留情地拽进水里！
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找到平衡后她坐起来，脑袋露出了水面。
她白色的长发湿透了，凌乱地贴在脸颊上，还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水。
冰见樱弥有些气恼地伸手将黏在脸上的发丝拨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水珠。
她抬起头，怒瞪那个脸上挂着恶劣笑容、显然正在欣赏她狼狈模样的男人：“两面宿傩，你突然发什么疯！”
“发疯？”他眼神戏谑，全是得逞的快意，慢悠悠地说，“只是觉得你在岸上坐着无聊，想让你下来玩玩。”
目光在她湿透的睡衣上流连，饶有兴致地掠过那纤毫毕现的曲线。
冰见樱弥不想陪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她从水里站起身，身上单薄的棉质睡衣被温水浸透，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她打算先回到旁边那块石头上，把衣服上的水拧干再说。
对面的两面宿傩也哗啦一声，从温泉中站了起来——
他竟然什么也没穿！
幸好蒸腾的白雾萦绕在他腰际以下，模糊了关键部位，才没让冰见樱弥看到尴尬的画面。
她本能地转过身，背对着两面宿傩，心里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基本的隐私观念啊？！
而且这可是个再血腥暴力都不会打码的18+游戏啊！
作者有话说：
玩家：这是可以免费看的吗？
第135章 深入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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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刚刚那种情况, 应该大概率也不会打码……
就在冰见樱弥对着空气无奈扶额时，湿漉漉的大手再次朝她伸来。两面宿傩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强硬地将她整个人掰转了回去。
冰见樱弥下意识地仰起了头, 视线锁定在他脸上, 努力避开了与他脖子以下任何部位的视线接触。
两面宿傩抓住她胳膊的手还没松开，另一只手的指尖已经抬起，轻轻刮过她湿漉漉的脸颊轮廓。声音玩味：“你好像很喜欢观察我？”
冰见樱弥嫌弃地偏开脸, “因为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时间和地点, 我认识的人就只有你一个。话说，你能不能先去把衣服穿上？你的衣服放在哪里了？”
两面宿傩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 “你来自哪个时空？”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吧……”冰见樱弥避而不答，再次尝试挣脱, “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
她的挣扎似乎刺激了他，两面宿傩不仅没松手, 反而就着她微弱的抗力, 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
同时他低下头, 鼻尖几乎要和她碰在一起。
温热的呼吸纠缠着硫磺的气息, 扑面而来。
两面宿傩贴着她的脸, 沉声威胁：“你以为……每次都能这样，随便来，随便走？”
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水汽涌动, 变得更加浓稠。
冰见樱弥的视野只剩下彼此, 看不到其他景象。
那一瞬间, 她好似陷入了一个完全由面前之人主导的封闭氛围里。
冰见樱弥皱起眉, 有些迟疑地问：“宿傩, 你现在的行为, 到底是因为前两次的不告而别在生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两面宿傩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笑。
“生气？当然。”他承认得干脆利落，“至于别的……谁知道呢，也许有，也许没有。”
正是这种不确定的感觉，让他莫名烦躁。
冰见樱弥忽然感觉背后掠过一道微凉的风，几缕散落的白色发丝悄无声息地落下，浮在水面上。
斩击的余威擦过她的后背，激起一阵战栗。那杀意并不浓烈，像是一个警告。
冰见樱弥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果然，不管是哪个时期的宿傩，表达不满的方式都这么具有破坏性。
她尝试动了动被他攥住的手腕，他反而收得更紧，捏得她骨头微微发麻。
那力道好像要彻底断绝她逃跑的可能。
『看吧。』式神宿傩讥诮的声音在她意念深处响起，『你那些可笑的善意和陪伴，根本毫无意义。你改变不了任何东西，他生来就是如此，自私、暴戾、以他人痛苦为乐。』
他像是觉得还不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继续说，『不过，我在现实里碰不了你，在梦里反倒没了这碍事的束缚！继续啊！快点动手！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尽管梦境里的两面宿傩听不到他的教唆，式神宿傩依然兴致勃勃，准备欣赏一场由“另一个他”带来的好戏。
冰见樱弥没理会脑子里那个煽风点火的家伙。
她之前就察觉到了，在梦境中她无法召唤或控制任何式神，就像之前在夏油杰的副本世界里一样，她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作为一级咒术师的实力。
换句话说，现在的她，根本不是这个时期两面宿傩的对手。
但她刚起了想要离开梦境的念头，眼前就凭空弹出一个半透明的浅蓝色光框：【是否主动脱离梦境？】
冰见樱弥眉头一松，既然能随时抽身，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她放下心来，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男人，语气里甚至带上了点有恃无恐的轻松。
“宿傩，你有没有想过，总是这样随心所欲地使用暴力，其实挺幼稚的？”
两面宿傩眯起眼睛，似乎没料到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敢对他进行说教。
冰见樱弥继续道：“你好好说话不行吗？非要动不动就威胁人？斩断别人头发，这种行为真的很像没长大的小鬼在闹脾气诶。”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意有所指地扫了她一眼：“弱者的说教，真是无聊。”
“又是这种话……”
虽然过去的他从未对她说过类似的话，但冰见樱弥却好像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一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宿傩，你很聪明，学东西很快，而且生来就拥有强大的力量。但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为所欲为的，而是让你有能力选择更好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哦？”两面宿傩嘴角扯开一个讽刺的弧度，“你才见过我几面？说得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至少我见过你站都站不稳还要咬人的样子，也见过你饿得受不了还要死扛着的倔强模样。”冰见樱弥直视着他的眼睛，“宿傩，你现在长大了，力量变强了，可处理事情的方式却一点没有成长。”
两面宿傩发出一声轻嗤，似乎不屑一顾。
冰见樱弥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别不承认。你小时候虽然脾气也差，但至少与人相处时还知道稍微收敛情绪，偶尔还会露出很可爱的表情呢。现在倒好，完全变成个不讲道理的暴君了。”
被“可爱”这个形容惹恼，两面宿傩声音沉了下来，“闭嘴。”
“你看，你又来了。”冰见樱弥无奈地摊手，“一不高兴就威胁人，一不顺心就动手。你以为这样很厉害吗？这只会让你看起来更像个小鬼。”
两面宿傩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也笑了，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说得这么头头是道……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对付一个屡次不请自来、又擅自消失的麻烦家伙？”
“你所说的更好的方式就是讲道理？呵，弱者才需要那么多无用的言辞。”
冰见樱弥觉得自己跟他有点说不通，但比起未来那个历经千年、油盐不进的诅咒之王，眼前这个刚刚成年的宿傩，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可以沟通的可能性。
她抿着唇思考了几秒，忽然抬起眼，带着几分不确定和试探问道：“宿傩，你该不会……其实有点在意我吧？”
两面宿傩的表情顿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哈？”
冰见樱弥盯着他不同寻常的反应，继续说：“如果我没想错，你是在生气我的不告而别？现在紧紧抓着我不放，是怕我再次突然消失？”
两面宿傩嘴角那点弧度消失不见，他冷着脸吐出几个字：“别自以为是了。”
下面那张嘴也跟着附和：“吵死了。”
“看吧，说不过就嫌人吵。”冰见樱弥叹了口气，竟然流露出一点无可奈何的神色，“好歹也这么大个人了，性格却一点都没变得成熟……”
梦境中的两面宿傩显然还不擅长应对这种言语交锋，尤其是当对方仿佛窥见了他内心深处某些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波动时……他被堵得一时语塞，只能沉默下来，用那双异于常人的四目紧紧盯着她。
氤氲水汽中，他的表情晦暗难明。
他的视线落在冰见樱弥脸上，温泉水汽在她睫毛上凝了小水珠。说话时，她的嘴巴喋喋不休地动着。樱色的唇瓣因为沾染了湿气，显得格外润泽，一张一合间，仍在絮絮叨叨地数落他“不该随便动用暴力”、“该学着好好与人沟通”。
两面宿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定在那不断开合的唇上。胸腔里那股烦躁，不知怎么就慢慢变了味……变成一种说不清楚的躁动。
吵死了，干脆让她闭嘴算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冰见樱弥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见两面宿傩俯身靠近，那张脸在她眼前急速放大。下一秒，他染着硫磺气息的嘴唇便有些粗暴地压了下来。
冰见樱弥的瞳孔骤然收缩，睫毛上凝着的水珠“嗒”地一声滴落进泉水里。她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她很少有这样完全措手不及的时刻……两面宿傩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吻毫无技巧可言，唇瓣只是重重地压着她的，带着点生涩的莽撞，甚至磕得她有点不舒服。
关键是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刚刚不是还在对她放杀气、削她头发吗？怎么转眼就……？！
双唇相触的瞬间，两面宿傩自己也微妙地顿了一下。
他其实没有想得太复杂，刚才听她说个没完，觉得聒噪，只想着做点什么才能把那张小嘴堵住。
反正她只有一张嘴，控制起来很容易。
可当真正贴上去的时候，他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感觉。
少女的嘴唇异常柔软，沾染着温泉水汽的湿润，还有淡淡的清甜味道。他像是含住了一瓣初绽的花，又或是抿化了一小片云。
心头莫名一痒，他忍不住想要更深入地品尝一下。
舌尖不自觉地舔过她的下唇，带着几分试探，又有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想要撬开她合着的齿关。
冰见樱弥回过神来，被他禁锢住的手臂用力扭动，试图挣脱他的钳制。腿也没闲着，膝盖猛地向上顶起，泉水哗啦一声，溅起一片水花。
两面宿傩用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抵住她顶起的膝盖，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颌，指尖陷入肌肤，迫使她的唇瓣开启。他的舌尖就势探入，想要尝尝她的舌，口感是否如想象中那般美好。
“唔……！”冰见樱弥嘴里溢出模糊的音节，池水的浓雾混合着两面宿傩的气息几乎将她淹没。
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让她头皮发麻，脑中警铃大作。
根本来不及细想，飞快地选择了【退出梦境】！
作者有话说：
玩家：（光速下线）再见！
宿傩大爷不愧是你！
解决争吵的方式如此简单粗暴（物理）且有效！
所以这次忠诚度是涨还是跌？
第136章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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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见樱弥在宿舍的床上惊醒, 心脏怦怦直跳。
她急促地喘着气，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种温热潮湿的感觉，那个人带着硫磺气息的压迫感挥之不去。
不管怎么说, 被那个刚刚还威胁过自己的家伙突然亲了, 是个人都会觉得生气好吗？！
而且这全息游戏的体验感未免也太过真实了！那家伙刚才……好像还伸了舌头吧？！
她还能回忆起那种被舔舐过的、令人全身发麻的触感。
窗外的天色还是一片漆黑，床头时钟的荧光指向凌晨一点。
冰见樱弥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 光着脚就气势汹汹地打开门, 直奔隔壁房间——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两面宿傩也正一脸烦躁地从床上坐起身。
梦里的那个“自己”到底在搞什么？！
他期待看到的那些, 比如斩击破开那个女人的血肉之类的事情完全没发生。梦里的自己把她钳制住后，干出的好事竟然是低头亲了上去？！
简直莫名其妙？！
作为被迫旁观的意识体, 两面宿傩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起。
既然都对那女人释放杀气了，那就干脆利落地动手啊！亲上去算什么？
甚至还像品尝什么美味似的舔了她？
跟一只围着人打转的野狗有什么区别？
没看到预想中血腥解气的场面, 反而围观了自己那张脸对着冰见樱弥露出那种像是沉迷的表情……真是说不出的憋屈！
就在两面宿傩脸色阴沉地消化着这股邪火时, “砰”一声, 他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冰见樱弥站在门口, 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 银白长发有些凌乱。那一双因怒气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瞪向他。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流淌进来。两面宿傩坐在床边，四只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像蛰伏的猛兽。
冰见樱弥气冲冲地闯进去, 一句废话也没说, 扬手就朝他脸上挥去。
“啪”一声脆响, 两面宿傩的脸被打偏过去。
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他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 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在梦里做出那种蠢事的明明是另一个宿傩，凭什么现在挨巴掌的却是他？
两面宿傩转过头，看着眼前惊怒交加地瞪着他的少女，眼神倏地暗了下来。
既然巴掌都挨了，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太亏了？
这个念头一起，他没有任何迟疑地抬手，掌心扣住了少女的后颈。将她的脸压向自己的同时，他稍一仰头，便准确地攫获了她的唇。
不同于梦境中那个宿傩的生涩试探，这个吻带着明确的报复。甚至还更过分地直接撬开了她的齿关，深入地探了进去。
舌头强硬地扫过她的上颚，又故意缠住她的舌尖……两面宿傩像是要将刚才挨的那一巴掌连同被扰清梦的烦躁，一起讨要回来。
感觉到少女的身体颤抖，这取悦了他。梦境里那个宿傩没做完的事，他毫不犹豫地做完了。
然后又一记耳光，结实地落在了他脸的另一侧。
“两面宿傩你这个混蛋！”冰见樱弥气息不稳地怒斥，她用手背用力擦过自己的嘴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坐在床上的两面宿傩好整以暇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仿佛在回味刚才那意外的触感。
他欣赏着少女用手捂着唇、眼眶泛红，像只被惹恼的猫似的瞪着他的模样。
“味道不错。”他答非所问，脸上浮起一个恶劣十足的笑容，“比我想象的有趣多了。”
这话就是故意在火上浇油。
冰见樱弥用契约命令：“你跪下。”
作为被束缚的式神，两面宿傩只能遵从。
可即便处于这种双膝跪地被迫服从的姿态，他抬起头望向冰见樱弥的眼睛里，依旧燃着毫不掩饰的侵略。
那眼神游过她的脖颈、锁骨、起伏的胸口……像是要将她剥开、吞食，拆吃入腹。
空气好像变得粘稠起来了。
冰见樱弥忽然想起那些关于诅咒之王的传闻，据说他尤其喜爱食用女人和小孩。她也曾在他腹部的巨口中闻到过血腥气……
她反感地向后退了半步，和面前的人拉开了距离，又忍不住反省了一下自己。
她不应该对两面宿傩留有期待的，无论是千年前梦境里的那个，还是眼前这个，诅咒之王的本质从来都是一样的可恶。
这时，夏油杰出现在门口：“樱弥？我听到这边有动静，发生什么事了？”
他扫过房间内的情形，两面宿傩脸上隐约可见红痕，嘴唇上还有未干的水光，尽管是在地上跪着，他脸上却是一副肆无忌惮的表情。
另一边的冰见樱弥用手背挡着嘴，胸口上下起伏，一双眼睛睁圆了怒视着他。
怎么看都像是被欺负了的样子。
夏油杰皱起眉。
冰见樱弥冷声下命令：“你就这样跪着，天亮之前不许起来！”
说完转身就走。
跪在地上的两面宿傩嘴角的笑容更加猖狂。
夏油杰跟着她回到宿舍，“怎么了？那家伙又做什么了？”
冰见樱弥径直走到洗手台前，拿起杯子接水漱口。
直到嘴里那股被强行侵入的感觉被冲刷干净，她才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向身后一脸担忧的夏油杰。
“……没什么，就是被他咬了一口。”
夏油杰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转向自己。又拿起一旁的毛巾，用温水浸湿后，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嘴角。
指腹隔着毛巾抚过她的唇瓣，眼前闪过刚刚两面宿傩那张笑容放肆的脸，他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地加重了些。
她的嘴唇被擦出了几道红痕，此刻看起来像是被反复蹂躏过一般，带着几分脆弱的艳色。
夏油杰的眸色暗下来，手指顿住，低声道：“抱歉，我有点不小心。”
冰见樱弥只是茫然地看着他，没理解他为什么要道歉。
夏油杰才恍然想起，她对于疼痛的感知远比常人要迟钝。
望着冰见樱弥那双满是不解的眼睛，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伸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听说拥抱可以很好地平复负面情绪哦，樱弥要不要试一试。”
夏油杰下颌抵着她的发顶，紧紧圈住了她。
冰见樱弥慢慢地抬手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轻轻埋进夏油杰的胸膛里。
原本纷乱的心情竟然很快就平复了下来，她甚至还走了神，发现夏油杰的胸肌在放松状态下原来是柔软的，靠着特别舒服。
“我好多了，谢谢你，杰。”冰见樱弥情绪恢复，想从他怀里退开。
不过，夏油杰抱着她的手臂没有松开。
他垂眸，认真地凝视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眼神加深。
下一秒，夏油杰低下头，吻上了她温软的唇。
冰见樱弥瞬间愣住，眼眶惊讶地张大。
如果说上次夏油杰与她十指相扣是为了做给别人看，那现在的亲密接触是为了什么？
这个吻很轻柔，几乎是一触即分。
冰见樱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夏油杰对她，有着超出同伴界限的感情……？
等等，这个以冒险和拯救世界为主线的游戏……难道还内置了恋爱元素吗？
夏油杰浅吻试探完之后，仔细地观察着怀中少女的反应。
她没有表现出抵触或者厌恶的情绪，只是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着，脸上有种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懵懂。
这副对他全然不设防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夏油杰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再度低头，想要品尝更多属于她的味道……
就在他的气息又靠近时，冰见樱弥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略有些无措地抬手抵住了他的脸颊。
掌心触及的皮肤温度略高，夏油杰停在那里，目光深沉地看着她，里面有她不懂的情绪在涌动。
“等、等一下……”她的声音紧张，眼神飘向一旁，快速地寻找着借口，“我……我有点困了。明天一早还要进去死灭回游，我得休息了。”
她吸了一口气，语气更自然了一点：“杰，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夏油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中了然，却并不点破。他只是提议：“那我在这里守着你吧。”
“不用了！”冰见樱弥婉拒了他的好意，“我已经没事了，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她今天晚上已经不打算睡觉了，免得自己又掉进两面宿傩的梦境里。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见两面宿傩，无论是哪个版本的两面宿傩！
作者有话说：
式神宿傩（亲之前）：不理解那家伙突然亲上去干嘛？有病！
式神宿傩（亲之后）：……真香。
第137章 《咒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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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没有强求, 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吧，如果有事, 随时叫我。”
目光在她唇上若有似无地停留了一瞬, 他才转身替她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冰见樱弥一个人，她靠在墙边，缓缓呼出一口气。
一夜之间, 被两个、不, 严格来说是三个不同的男人亲了。其中两个还是行动完全不可预测的诅咒之王……这种离谱的剧情发展，放在某些绿色网站上根本过不了审吧？
说好的热血冒险拯救世界呢？怎么突然变成了复杂的多角感情线？
这游戏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冰见樱弥挪到沙发上蜷起双腿, 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膝盖里。
独自思考了许久，她忍不住拿过手机, 想要找人倾诉一下。
找野蔷薇？不行……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激动得刨根问底, 说不定第二天整个高专就都知道了。
那找真希？她可能会直接提着咒具过来揍人, 还是别了……
硝子的话……她倒是口风很紧, 也很冷静……但问题是, 主世界的硝子和她并没有在副本里那么熟……
犹豫了半天, 冰见樱弥将手机丢到了一边，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
果然，现在最好的选择还是先退出游戏, 回到现实世界好好冷静一下再说！
＊
眼前景象褪去, 樱弥打开游戏舱, 外界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
“Lumina（露米娜）, 调节房间光线到日常, 打开窗帘。”
“好的, 樱弥小姐。”
人工智能管家Lumina温和的应答声响起，房间内的照明系统变得明亮柔和，遮光窗帘也自动向两侧滑开。
樱弥扶着舱壁站起身，感觉肌肉有些酸软。
走到茶水台接了一杯电解质的水，她站在窗边，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窗外。
每次从《咒术》里退出来，她的感觉都和其他游戏不太一样。不仅仅是精神上的亢奋过后隐约的疲惫，身体上也会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游戏里她的咒力被彻底耗光后的那种虚脱。
真是奇怪的感觉。
“Lumina，帮我搜索一下《咒术·终焉之战》这款游戏是否存在隐藏的恋爱线。还有，式神与契约者之间能否发展出超越常规的情感。顺便查下网上有没有人提过，角色‘夏油杰’对玩家的行为模式是否出现过异常。」
几秒的检索后，Lumina平稳地回应道：“很抱歉，樱弥小姐。在全球游戏数据库及公开的网络信息中，未搜索到任何与《咒术·终焉之战》相关的信息。”
“……不可能，我每天都在玩这个游戏。”
樱弥放下水杯，亲用终端手动搜索，结果全网查无此游戏。
那她是怎么玩到这个游戏的？
她想了一会儿，竟然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下载、安装、启动这个游戏的。
印象里，它好像就是某一天直接出现在了她的游戏舱列表里……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超自然事件？
“哈……怎么可能。”她用力摇了摇头，甩开这个荒谬的念头。
“肯定是某个独立工作室开发的超级冷门小游戏，没做任何宣传，服务器也小众到几乎没人知道，所以网上才没信息……对，一定是这样。”
在如今这个神经连接全息技术高度成熟的时代，一切都能用科学解释！她要相信科学！
樱弥努力说服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游戏体验无比真实精彩，而且她马上就要进入的死灭回游地图了，很快就能通关了！
将思绪从“游戏是从哪来的”这个问题上抽离，樱弥走到书桌前，打开了她的工作电脑。
屏幕亮起，光线照出她还有些心不在焉的脸。点开绘图软件，她打算继续完成这份客户定制画稿。
这是一位未来幻想风格的机甲骑士，勾勒线条、调配色彩、处理光影……这些需要专注力的工作，很快就将她的注意力拉回到现实。
纤细的手指在数位板上滑动，画笔在屏幕上留下一道道流畅的轨迹。但画着画着，笔下机甲骑士那双坚毅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竟隐约透出了几分诅咒之王那睥睨众生的神态。
樱弥的手一顿，连忙撤销了这几笔，有些懊恼地嘀咕了一句，“真是阴魂不散。”
端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压下了脑子里乱窜的画面。
工作倒是能让她暂时不去想那些离奇的事，但身体里那种仿佛咒力被抽空的感觉，始终若有若无地缠绕着她。
完成画稿并发送给客户后，樱弥伸了个懒腰，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放松了一些。
她看向窗外，天色已彻底暗下，城市华灯初上。恰好，预定的外卖也送到了门口。
她取回餐食，摆开在餐桌上，顺手点开了最近在追的番剧的最新一集。
上一集那个她相当喜欢的配角壮烈牺牲，樱弥和评论区的小伙伴们一起痛心疾首地骂了编剧一整周。
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盯着屏幕。
剧情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这一集竟然来了个惊天大反转！那个角色根本没有死，一切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死布局！
“什么嘛！”樱弥看着屏幕上那个角色再次活跃起来，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她翻到评论区，手指飞快地敲打：“编剧你出来！上周骗了我那么多眼泪和骂声，太过分了！（掀桌.jpg）”
她看着瞬间涌出的一大堆和她一样悲愤交加的评论，忍不住想——如果这个世界的负面情绪能汇聚成诅咒的话，那这部番剧的编剧大概早就被观众们强大的怨念给诅咒成特级怨灵了吧？
吃完饭，收拾好餐具，她摸摸有些撑的肚子，决定出门散个步，消消食。
初秋夜晚的气温很舒服，她沿着公寓附近安静的街道慢慢走着。路灯下影子被拉长，耳边是城市的微弱噪音。
这时手机响起了视频通话的请求，妈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弥弥呀，吃饭了吗？”
“吃啦，刚吃完出来散步呢。”樱弥笑着回答，将摄像头对准周围的夜景晃了一圈。
“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呀，别老是吃外卖，不健康。最近工作忙不忙？”妈妈开始了例行的关心询问。
樱弥耐心地一一回答：“知道啦，我偶尔也自己做饭的。工作不怎么忙，还是老样子，每周交一稿多了算加班。”
妈妈点点头：“那就好。不过你呀，别总是把自己关在家里画画，要多出去走走，认识些新朋友。妈妈不是要催你什么，就是担心你一个人宅在家里，久了容易和社会脱节的。”
“妈，谁说我没交朋友啦？我最近认识了好几个新朋友呢！”
妈妈：“真的呀？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樱弥一边散步一边说：“嗯……有一个叫杰，我们是在……一个公益活动上认识的。他这个人性格沉稳，非常可靠。只是他运气不太好，前段时间刚创业失败。不过他现在心态转变了，最近我们经常一起……研究一些传统文化相关的东西，他懂得特别多。”
“还有一个叫忧太，说起来挺巧的，他是我高中的同校师兄。他在一家规模很大的外企工作，最近刚升了职，特别忙，国内国外两头跑。”
“对了！我们工作室最近还来了两个新人，一个叫悠仁的男生和一个叫野蔷薇的女生。他们两个性格都超级开朗。上次工作室聚餐，全靠他们俩活跃气氛，特别热闹！”
妈妈在视频那头听得眉开眼笑：“太好了！听起来都是些很不错的年轻人呢。杰那孩子创业失败也没事，年轻人多尝试就好了。忧太工作忙也要注意身体啊。还有那两个新人，性格开朗好啊，你就该多和这样的朋友一起玩玩！”
“知道啦。”樱弥笑着应和，“我前两天还去一个同事家里玩了呢，他养了两条狗，一只黑色一只白色。特别乖巧可爱，躺平任撸……”
“所以我真的有很多朋友啦，你就别老是担心我啦。”
……
结束通话后，樱弥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轻轻呼出一口气。
虽然稍微美化了一下“认识方式”和“工作内容”，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实意的。
那些确实都是她珍贵的朋友们啊！
散步回家，洗漱完毕，她穿着舒适的睡衣，抱着终端窝在沙发里。漫无目的地浏览着社交媒体上各种无关紧要的资讯和搞笑短视频，过了一会儿，她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一次飘向了房间角落的游戏舱上，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她既然对这个游戏里的人际关系感到有些混乱，干嘛不找个专业恋爱游戏练练手？
樱弥走过去启动了设备，不过这次，没有选择《咒术》，而是打开了排行榜上一款人气超高的恋爱模拟游戏。
游戏载入完毕，开场动画华丽又浪漫。樱弥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各色风格迥异的英俊男主立绘，摸了摸下巴，直接点选了最高档位的充值套餐。
“知识付费，投资自己！”
她小声给自己打气，然后一头扎进这个乙游的世界里。
两个小时后……
游戏舱盖缓缓滑开，樱弥从里面坐起身，脸上带着一种顿悟的表情。
她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各种情话套路、暧昧互动……她觉得已经完全看穿了！应对起来绝对游刃有余！
再次登入《咒术》。
她倒要看看，现在谁还能让她心慌意乱！
作者有话说：
乙游氪金能提升对付特级咒术师的情商吗？
下章回归高专修罗场，期待玩家的“学习成果”！
【小剧场】
嘴上说“都是些很不错的年轻人”的妈妈，如果切换成“挑选女婿”视角，画风瞬间变成——
妈妈（陷入沉思）：
杰创业失败，经济状况不稳定，PASS。
忧太跨国工作太忙，肯定没时间陪弥弥，PASS。
悠仁性格倒是不错，但年纪小还不成熟，难道要弥弥照顾他？
……
五条悟闪现入场（自信满满）：我的职业是老师，特别会照顾人！性格开朗，情绪稳定！经济状况也很好！弥弥出去工作也总陪着她……请问这个条件怎么样？
第138章 吻技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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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冰见樱弥穿好制服，腰侧佩着咒具走下楼。她打算吃完早餐，即刻动身前往东京第二结界。
食堂里, 两面宿傩姿态闲适地坐在餐桌旁。跪了整整六个小时, 对他来说似乎根本不痛不痒。
甚至他还胃口很好地解决掉了两盘食物，面前摆着第三盘。
冰见樱弥一出现，他的眼睛懒洋洋地转了过来, 嘴角随即勾起一个恶劣十足的笑容, 显然正期待着继续欣赏她窘迫或羞恼的样子。
冰见樱弥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情绪，她径直走过去, 在距离他餐桌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早上好啊，宿傩。跪了那么久, 你的膝盖还好吗？”
两面宿傩不屑地“呵”了一声，将手里的餐具随意放下, 身体后仰, 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我好得很。倒是你, 磨蹭到现在才下来, 该不会还在为昨晚那点小事躲着生气吧？”
冰见樱弥没有露出他预想中的羞恼, 只是歪头，露出一副略带困惑的无辜表情：“我会生气，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毕竟，昨晚的体验感实在是太差了。”
她看似真心实意地考虑了几秒, 然后诚恳地建议道：“你那个毫无技巧的吻, 恕我直言, 就别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或许……你需要我推荐几本入门教程学习一下？”
诅咒之王大概是没料到自己会被女人如此直白地“点评”他的“技术”, 嘴角的笑容逐渐凝住。
而且, 他发现自己竟然一时无法反驳……毕竟, 他千年来的经验确实不包含“如何令女人愉悦地接吻”这一项。
更让他莫名烦躁的是，这女人评判起来头头是道的模样，她到底哪里学来的？！
一股说不清是恼怒、是被冒犯、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感涌上胸口。
两面宿傩收回了盯着她的视线，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牙尖嘴利。”
这时，夏油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早上好，樱弥。”
他走近几步，目光不着痕迹地在神色各异的两人身上掠过，捕捉到了空气中那点尚未散去的火药味。
冰见樱弥立刻转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明朗：“早上好，杰！”
她笑得眉眼弯弯，与面对宿傩时那副带刺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鲜明的对比让两面宿傩不爽地“啧”了一声。
三人各怀心思地吃完早饭，动身朝东京第二结界出发。
抵达结界边缘时，感受到内部咒力能量的浓度，冰见樱弥很快便明白了那个汇聚一亿人份咒力所诞生的“终极咒灵”，究竟是怎样形成的。
“羂索那边，现在是谁在处理？”冰见樱弥望着结界，忽然问道。
夏油杰：“他躲起来了，悟这几天在借助天元的能力，全力搜寻他的踪迹。如果放任他继续存活，肯定还会有更多人受害于‘无为转变’。”
冰见樱弥点点头，表示了解。
夏油杰侧过头看她：“突然问起他，樱弥是对收服他作为式神感兴趣吗？”
“完全没有。”冰见樱弥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她直言不讳道，“心机深沉、难以掌控还总是不听使唤的式神，有宿傩一个就已经够我受的了，实在无福消受第二个。”
这句话她是当着两面宿傩的面说出来的，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低头笑了起来，还颇为受用地点了点头：“谢谢夸奖，看来你对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这下轮到冰见樱弥感到惊奇了，她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心里嘀咕。
这人居然没立刻跳脚？是被气得次数太多，忍耐的阈值变高了？还是脸皮厚度又创新高了？
正如之前了解到的规则，任何进入“死灭回游”结界的泳者，在穿透边界的那一刻，都会被瞬间随机传送到结界内部的不同落点。
果不其然，在进入的瞬间，强烈的空间置换感袭来，冰见樱弥觉得眼前一花，身边的夏油杰和两面宿傩便消失了踪影。
不过这对她来说构不成困扰，作为式神使，她随时可以凭借契约的力量将他们召回身边。
而且在来的路上，冰见樱弥已经对他们下了明确的指令。进入死灭回游后不得主动攻击其他泳者，但若遭遇袭击，也不必手下留情。最紧要的是找到那个被称为“雷神”的鹿紫云一。
身体还在半空中下坠，冰见樱弥低头看去。地面上有三个泳者等在那里，眼神不善地抬头望着她。
高专的情报里有提到某些泳者会专程在传送点守株待兔，猎杀像她这样刚刚进来的“新人”。
她姿态平稳地落地，那几名泳者相互使了个眼色，默契地同时发动了攻击。
这几人的咒术很一般，体术也算不上强。冰见樱弥都懒得拔刀，只是凭借迅捷的身法就轻易化解了他们的联合攻势。
几名泳者发现了他们实力上的差距，主动停止了攻击，不敢再上前。
冰见樱弥也无意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直接询问：“你们知道鹿紫云一在哪里吗？”
“你要找鹿紫云一？”为首的泳者没想到她的目标是那个煞神，提醒道：“那家伙强得跟怪物一样，我劝你还是别去自找麻烦。”
冰见樱弥：“谢谢提醒，不过我查到他手上的积分非常多，想去问他借点积分用用。”
她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几名泳者一时语塞，看向她的眼神像在看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最终还是由那个为首的泳者，给她指了个方向：“最近不少人看到他在那片区域的西边活动，那边破坏得最厉害的地方，多半就有他的痕迹。”
“那家伙是个战斗狂，就喜欢找强者厮杀。要是哪个地方突然冒出特别强的咒力波动，可能也会把他吸引过去……”
冰见樱弥道了声谢，转身便朝着西边区域疾行而去。
越靠近那片区域，空气中弥漫的咒力余波就越是狂暴，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雷鸣般的爆响。
她加快速度，跃上一栋较高建筑的残骸顶端。
视野豁然开朗，远处一片如同被陨石撞击过的狼藉空地上，两道身影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烈交锋着！刺眼的紫色雷光与恐怖斩击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掀起巨大的气浪。
其中一人周身缠绕着耀眼的紫色雷光，正是她的目标鹿紫云一，而他的对手正是两面宿傩。
冰见樱弥嘴角扬起，“宿傩动作还真快。”
她意念微动，把夏油杰也召唤了过来。
“樱弥。”他被远处的战斗吸引，“那就是鹿紫云一？”
“嗯。”冰见樱弥在楼顶边缘坐下，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悠闲模样。
“宿傩和他交上手了，正好，我们先观摩一下这位雷神的实战水平，看看值不值得我的一个式神位。”
她心里也做好了另一手准备，必要时可以让夏油杰介入。如今的十指宿傩虽强，但对上四百年前号称最强的术师，胜负也未可知呢。
战场中央，又一次爆发出刺眼的光。两面宿傩笑得越发狂放，声音穿透喧嚣传来：“雷神的名号倒是响亮，可惜本事就这么点？你这雷电是在给老子挠痒痒吗？”
鹿紫云一周身的雷光骤然炽盛，噼啪作响，语气带着一种遇到强敌的兴奋：“哼！狂妄之徒！你的斩击确实有点意思，但能跟得上老夫的速度吗？！”
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疾电，猛攻而至。
“速度？”两面宿傩四只手臂构筑出密不透风的防御，隔开每一道灼热的雷光，“杂鱼就算窜得再快，也依旧是杂鱼！”
激战间隙，他还有余暇朝楼顶方向瞥来一眼。准确捕捉到冰见樱弥的身影，他嘴角扯出一个张扬的弧度。
观战中的冰见樱弥忽然抬手，把自己那柄特级咒具“天逆鉾”朝战场掷去：“宿傩，接着。”
两面宿傩头也没回，其中一只手臂凌空抓住刀柄。咒具入手，他身上的气势更加凝练，攻防之间也更游刃有余。
他还抽空朝楼顶的方向投来一个“多管闲事”的戏谑眼神。
战斗的激烈程度攀升至新的高度，鹿紫云一身上奔流的雷光凝聚成实质，他死死盯着两面宿傩，声音因竭尽全力而泛着嘶哑：“这一招……倾注了老夫的一切，一生仅能使用一次……能死在这一招下是你的荣幸，宿傩！”
见他终于要动用压箱底的绝技，两面宿傩被勾起了一点兴趣，嘴角咧开期待的弧度：“一生一次？呵，总算有点像样的余兴节目了。来，让老子看看你的水准！”
……
化身幻兽的鹿紫云一发出终极一击，恐怖的能量波动平息之后，战场中央的景象逐渐清晰。
两面宿傩站在原地，胸膛至肩臂处留下了一道雷火焦灼的可怖伤口。不过那伤口在急速愈合，焦黑的痕迹迅速脱落，新生的肉芽疯狂交织。
诅咒之王这堪称不死的恐怖肉/体强度，让鹿紫云一再次震惊。
两面宿傩：“哼，一生一次的燃烧，还算有点看头。”
鹿紫云一已经褪去了幻兽形态恢复人形，但是状态很糟糕。他的身体表面不断绽开裂痕，咒力正不可逆转地从他体内流逝。他的肉/体，正在因为这超越极限的术式走向崩溃。
两面宿傩眼中的兴趣也迅速消失，他冷漠抬手，杀意锁定鹿紫云一：“不过，你的实力也就到此为止了。”
斩击发出后，一个咒灵插入两者之间。吃下这致命一击，咒灵嘶鸣着消散。
攻击被阻断，两面宿傩磅礴的杀气调转，压向突然出手的夏油杰。
四只眼睛里暴戾地盯着他：“你这家伙……又想碍事？”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收回召唤咒灵的手，平淡地对他解释：“别急着下杀手，你忘了么？这是樱弥点名要的东西。”
两面宿傩：“那又怎样？就算我不动手，他的肉/体也在崩溃，活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但也该由樱弥来决定是否要在此刻了结他，而不是由你擅自破坏。”夏油杰分毫不让。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起来，空气中咒力隐隐躁动，仿佛随时会爆发第二次冲突。
鹿紫云一从齿缝里挤出质问：“你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发男人，召唤咒灵为他挡了一击。但他的话语间，好像只是把他当成一个供人备选的物件。
这个人到底是谁？竟然敢这样轻视他、侮辱他？！
第139章 追加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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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见樱弥缓步走到近前, 仔细审视着鹿紫云一急速衰败的气息，眉头微蹙，“幻兽琥珀的使用代价果然很大, 怪不得一生只能用一次。”
鹿紫云一眼神中闪过惊疑：“老夫没有告诉过你术式的名字, 你怎么会知道？”
冰见樱弥描淡写地带过：“这个啊，能够感知附近咒灵和术师的基本信息，不过是我术式的一个小小附加功能罢了, 不用太在意。”
“至于我们想干什么？很简单, 我听说了你的名号，原本觉得你或许有资格成为我的式神之一。你最后的术式确实威力惊人, 可惜，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限制, 让它的价值大打折扣。”
鹿紫云一即使濒临死亡，眼中的桀骜依旧不减分毫, “老夫纵横一生……宁可战死, 也绝不做他人式神！”
冰见樱弥平静地看着他, 以他现在的状态, 她可以轻易地强制契约, 他根本无力反抗。但一个失去了最强术式的雷神，对她来说没有价值了。
“既然如此，我需要你用100积分为死灭回游追加一条新规则——允许泳者之间自由转让积分。”
这是在出发前，五条悟给所有进入结界的咒术师临时增加的要求。
先获得足够积分的咒术师需要增加的第一条规则是这个, 第二条规则是“泳者可以从结界外招入新的泳者作为自己的替代者, 并消耗100积分脱离死灭回游”。
这条是针对需要救助的泳者（如伏黑津美纪）而设立的。
通过鹿紫云一, 第一条规则追加完毕。
接下来, 咒术师无需再通过厮杀就能快速获取积分。这还能在很大程度上降低整个游戏的死亡率, 19天内无积分变动则会被抹杀的规则也会形同虚设。
按照提前商定的计划, 咒术师获取的所有积分将会优先转到伏黑惠那里。
夏油杰和两面宿傩作为特殊泳者被结界录入，初始都获得了50积分。光是他们两个的积分，就足够伏黑惠追加第二条规则了。
至于伏黑津美纪脱离死灭回游需要的那100积分，大概率会由乙骨忧太提供。因为他是最早进入结界的咒术师，昨天半夜就已经从高专出发前往仙台了。
鹿紫云一手中的积分归零，他抱着那根棍子，盘腿坐在废墟之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仰着头，眼睛望向结界内灰蒙蒙的天空，坦然迎接自己既定的终末。
冰见樱弥转身带着两位式神离开，将一位强者最后的尊严留给他自己。
他们没走出多远，所有泳者就接到了小金虫通告追加新规则：泳者可以自由出入结界。
冰见樱弥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闪过惊讶。
允许自由出入？
这种规则会让刚稳定下来的局势一下变乱吧？
结界内穷凶极恶的泳者涌入外界，外界的普通人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制定这条规则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几分钟后，五条悟的群消息就发了出来。他说他准备进入东京第一结界，要求所有术师尽快获取积分并转给他。
夏油杰分析道：“悟这么着急，恐怕是想在自由出入规则造成不可控的影响前，利用大量积分追加新的规则来弥补漏洞。”
冰见樱弥认同地点头，另一条紧急通讯切入，给她带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是虎杖悠仁，他压抑着痛苦，叙述了刚刚发生的剧变。
两面宿傩强行脱离了他的身体，抢夺了伏黑惠作为容器，重创了他之后逃离。
他和胀相拼死想要拦住宿傩，想拖到五条老师过来，但还是失败了。
最严重的时候，虎杖悠仁身上四肢都被砍断了。如果不是在生死关头觉醒了反转术式，再加上胀相拼死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他可能都撑不到五条悟抵达……
冰见樱弥向他详细询问了两面宿傩怎么会突然脱离他的掌控。
虎杖悠仁自责地说他曾被宿傩欺骗，定下了某个束缚，并被强制遗忘了这段记忆，这才导致了今日的失控。
“樱弥，请你一定要小心你身边那个宿傩！绝对绝对不能对他掉以轻心！”
结束与虎杖的通话，冰见樱弥看向身旁一脸事不关己的两面宿傩，“宿傩，关于那个堕天和悠仁定下束缚的事情，你知情吗？”
两面宿傩干脆利落地回答：“不知情。”
随即他话锋一转，猩红的舌尖舔过嘴角，饶有兴致地提议道：“如果你有需要，我很乐意亲自替你去收拾他。”
冰见樱弥凝视着他，心中了然。
以他对那个宿傩的厌恶，怎么可能容忍对方脱离虎杖、获得自由？
所以他事先肯定不知道束缚的事情。
“收拾他的事晚点再说，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收集积分转给悟，他那边需要追加规则来稳定局面。”
在冰见樱弥和两位式神的高效行动下，东京第二结界内积分靠前的几位泳者很快被逐一拜访。
他们的实力与鹿紫云一相差甚远，冰见樱弥没费太大力气，便将积分都收集到并悉数转给了五条悟。
期间，五条悟也陆续增加了许多新规则：
离开结界的泳者将自动剥离身份，积分清零。
所有出入结界的记录将实时公开显示。
授予泳者“五条悟”向全体泳者发布公告及私信的权限。
……
五条悟向全体泳者发布的第一条公告是一条长达100秒的语音：
“摩西摩西，大家好，我是最强咒术师五条悟。”
“鉴于本次死灭回游的参与者中有大量对咒术界规则一无所知的新人，本人本着关爱后辈的责任心，在此郑重强调最新修订版《咒术界十大行为准则》。请大家认真听讲，最好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第一：严禁在非自卫情况下使用咒术及咒力伤害、胁迫或控制非术师。第二：未经许可禁止于公众场合施展可能引起恐慌的大规模咒术。第三……”
“详细内容稍后会以文字版形式发送至各位的私信，请自行查阅。所有脱离了死灭回游结界的泳者，需在24小时内前往东京咒术高专进行登记备案。已登记的咒术师将根据能力进行公正评级，享受相应津贴。放心，入职高专包吃包住，待遇从优，还有专业指导哦！”
“最后，有对以上规定不服的泳者，随时可以来结界内挑战我。我每天会更换一个新结界，大家不用着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当然，想一起上也没关系，我照单全收哦~”
听完这个集官方通知、招聘广告、挑衅全员于一体的公告，冰见樱弥忍不住扶额，对着身旁的夏油杰叹了口气：“真是的……明明之前商量好了这次要大家一起分担解决的。结果这还不到一天，悟又一个人吸引了全部火力。”
夏油杰：“以悟的性格，应该是嫌麻烦吧。一次性把所有刺头都引出来解决掉，这是最快的方法。”
冰见樱弥：“羂索还躲在暗处，那个宿傩也脱离了掌控，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趁机做点什么。”
夏油杰：“如果我是羂索，在目前的情况下，最优选择就是找到那个宿傩，并提出联手。”
“……等等。”冰见樱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身边的两位式神，夏油杰和十指宿傩。
如果羂索也和那个宿傩联手的话，那他们的阵容不就和她这边差不多了吗？
而且，如果那个宿傩完全掌控了伏黑惠的身体，并开始熟练运用“十种影法术”的话……对上那个组合，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
她必须做好随时召唤乙骨忧太的准备，还有，最后两个式神位，其中之一或许可以留给那个占据了惠身体的宿傩……？
一直抱臂旁观，对这场讨论毫无兴趣的式神宿傩，此时忽然抬起头，四只眼睛望向天空。
一道身影带着破空之声从天而降，落在不远处的断墙上。
那是一个背生透明蜻蜓般双翼的年轻少女，面容清秀，脸上的表情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诡异违和感。
冰见樱弥翻了一下刚刚的结界出入记录，最新进入东京第二结界的泳者名字是“伏黑津美纪”。
她刚才得到的最新情报中就有提及，津美纪的身体已经被某个受肉复活的古代术师占据！
来者，是敌非友。
轻盈落地的少女，双翼收拢，第一眼就望向了两面宿傩。
她脸上绽开一个欣喜的明媚笑容：“好久不见了，宿傩君。”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玩家 x 宿傩 x 万的修罗场[哈哈大笑]
第140章 千年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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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宿傩四只眼睛淡漠地扫了她一眼, 语气疏离：“你是谁？”
少女脸上的笑容顿住：“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万啊！”
她着急地向前迈了几步，用眷恋的语气开始诉说，“千年前……那些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你曾对我说过的话……难道都忘了吗？”
冰见樱弥见到这种情形, 眼神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这个自称万的古代术师, 做出的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而两面宿傩却是一脸“这女人在胡说八道什么”的不耐烦表情。
她碰了碰身旁的人，压低声音：“杰, 你看这剧情……像不像是负心汉撞上了被他抛弃的旧情人？”
夏油杰微微俯身, 配合地压低声音回应：“没想到宿傩也会惹下这种‘风流债’，真是令人不齿。”
万嘴角带着苦涩却又无比坚定的笑容：“没关系的！即便宿傩君如今对我如此冷漠, 甚至视而不见……我也依然深爱着你！这份心意，千年来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改变！”
她执着到有些卑微的模样, 看得一旁的冰见樱弥目瞪口呆。
而被如此热烈表白的正主两面宿傩，只是不耐烦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啧”。
他连一个正眼都懒得再给万, 语气冰冷地打断她的抒情表演, “一直在那里自说自话, 真是无聊。”
少女跨越千年的深情, 在他这里不仅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反而只换来了嫌恶。
这么一对比，两面宿傩就更像个渣男了。
冰见樱弥摸着下巴，她很难想象，千年前的两面宿傩, 会和一位平安时代的贵族少女发生些什么风花雪月的故事。
互赠缠绵悱恻的和歌书信？
在月色朦胧的夜晚偷偷私会？
以他那暴躁又唯我独尊的性格, 做这些事情, 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画面诡异, 充满违和感。
“果然还是抢婚之类的戏码更适合他吧……”
冰见樱弥小声嘀咕着,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勾勒……
比如一位身份高贵的贵族小姐, 不知怎么地爱上了恶名昭彰的诅咒之王，这段禁忌之恋自然遭到了家族的强烈反对。
就在贵族小姐被强行许配给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婚礼即将举行的前夜。诅咒之王突然闯入，在一片混乱的尖叫声中，他强行带走了心爱的女人！从此销声匿迹……
想到这里，冰见樱弥用力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这情节也太狗血了……而且怎么看都觉得，那位被抢的小姐后半生大概率不会幸福……”
结论就是，像两面宿傩这样的存在，应该天生就和“爱情”这种细腻的情感沾不上边才对。
发现宿傩自始至终都是懒得搭理她的模样，万不甘心地指向了他身边的少女：“宿傩君，难道这就是你现在选择的女人吗？”
突然被点到的冰见樱弥眨了眨眼，赶紧摆手，否认了她的说法。还好心地纠正道：“把女人两个字换成主人，会更贴切一点哦。”
可是万完全无视了她的话，只是继续追问两面宿傩，“为什么？难道你觉得她比我更好吗？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够？”
冰见樱弥忍不住扶额，吐槽道：“宿傩说得没错，这还真是个喜欢自说自话的人呢。”
最后还是两面宿傩失去了耐心，打断了沉浸在自己的深情里无法自拔的女人，“喂，废话少说，要打架就快点。”
冰见樱弥在旁边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真是典型的直男发言，直接将所有情感纠葛简化成了武力解决。
理所当然地认为万是来挑战他的，两面宿傩已经做好了活动筋骨的准备。
谁知万猛地将矛头转向了冰见樱弥，战意十足地大声宣告：“不，我要和你决斗！如果我赢了，你就要把宿傩君让给我！”
冰见樱弥被这神转折弄得满脸问号。
听到“让给我”三个字时，她想都没想，本能地脱口而出，“不行。宿傩是我的，凭什么让给你？”
那可是她费了千辛万苦，收集了十根手指才契约成功的SSR！
居然有人敢公然觊觎她的所有物？真是不可原谅啊！
两面宿傩不耐的神色微顿，四只眼睛斜睨向她，嘴角似乎很轻微地勾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万脸上露出傲慢的笑容：“只有赢了我，你才有资格留下他！”
冰见樱弥摊手：“你的决斗前提根本不成立，我是否能留下他，由我的术式实力决定，而不是由你单方面来评判我是否有资格。”
万完全听不进任何解释，深情地望了一眼宿傩，语气愈发偏执：“就算你现在对他用情至深，我也绝不会退让！能与宿傩君缔结婚约的只能是我！！”
冰见樱弥被她这番离谱的宣言气得差点笑出声：“拜托你搞清楚状况好不好？他只是我的式神，我们之间是契约关系，不是你想象中那种乱七八糟的感情关系！谁对他用情至深啊喂！”
万轻蔑地扫了她一眼：“哼，总之，我绝不会允许他身边有任何其他女人，他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你这样的小丫头，连做妾室的资格都没有！”
冰见樱弥握拳，提高了音量：“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人说话啊？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妾室去了？我说的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好吗！”
争论愈演愈烈，一直处于话题中心的两面宿傩，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最初的不耐稍减，他转而抱起手臂，眼底浮现出饶有兴致的神色。
看着两个女人为了“争夺”他在唇枪舌剑，他没有要出面阻止的意思，反而觉得这出戏开始有趣了起来。
旁边的夏油杰听见万越说越不像话，皱眉开口：“这位女士，你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剧本里太久，似乎已经分不清幻想与现实了。樱弥对宿傩并没有你臆想中的兴趣，请不要对她妄加揣测。”
万像是才注意到他的存在，目光落到夏油杰身上时，眼前骤然一亮，毫不掩饰地赞叹：“咦？这位男子……生得真是俊朗啊！”
夏油杰：“？”
万的目光在他和宿傩之间来回扫视，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诡异的笑容，“这样吧！如果我赢了，我不但要带走宿傩君，还要把你的首级也一并取下！”
“到时候，就把你的头颅挂在我和宿傩君的婚礼现场，那一定是一道非常别致的风景！至于婚宴的菜肴嘛……”她歪头认真想了想，“就让里梅来负责吧，他的手艺最合宿傩君的口味了！”
空气突然安静。
冰见樱弥&夏油杰：“……”
要不还是笑一下算了。
冰见樱弥不想和她浪费时间了，正色道：“想和我决斗也可以，但我有要求。如果你输了，你必须解除附身，将伏黑津美纪的身体完好无损地还给她。如果你赢了，宿傩可以跟你结婚。”
“喂！”两面宿傩立刻发出不满的警告声，四只眼睛同时瞪向语出惊人的少女。
冰见樱弥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继续对万强调道：“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动用契约的力量，强制命令宿傩从此对你‘不离不弃’哦。”
两面宿傩虽没有反驳，但额角暴起的青筋、瞬间变得危险的眼神，都让人对他的怒气一览无余。
万紧紧盯着他，看到那抗拒的样子，眼神更加闪亮。
光是想象一下，这样的两面宿傩被迫对自己唯命是从、相伴左右……
万双手捧住脸颊，兴奋得脸颊泛起了红晕，毫不犹豫地答应：“好！我答应你！”
见她总算是能正常沟通，冰见樱弥暗暗松了口气：“好，那么，定下束缚吧。”
她不禁感慨，束缚这东西，对付某些思维跳脱行事反复的家伙，真是再好用不过了。
双方定下彼此“满意”的束缚后，决斗正式开始。
冰见樱弥：“杰，那就拜托你了。”
她一个眼神，夏油杰从容上前。
万见状不满地质问：“你怎么自己不过来？”
冰见樱弥双手一摊，理直气壮地说：“我是式神使，自然是派遣式神作战。”
让两位特级式神一起上当然也可以，只是她觉得对付万，夏油杰一个人应该绰绰有余了。
用他，还不消耗咒力。
夏油杰抬手结印，瞬息之间召唤出数只强大咒灵，将万团团围住。
冰见樱弥挠了挠耳边的碎发，式神使召唤的式神本身也是式神使，并且再次召唤了式神出来作战……这场景莫名有种套娃的感觉……？
下方空地上，万独自一人与数只凶悍的咒灵战作一团。
冰见樱弥、两面宿傩和夏油杰三人并排站在楼上，俯视着下方的战斗。
万抽空抬眼望去，夏油杰平静地负手而立，她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围观看戏的猴子。
“你……！”
被他游刃有余的态度激怒，万周身咒力暴涨，身形膨胀转化成了覆盖着坚硬铠甲的重型战斗形态。
她的攻击范围骤然扩大，狂暴的能量波动席卷四周，夏油杰为免波及他人，只好从高处跃下。
“看来，需要稍微认真一点了。”
“少瞧不起人了！”万怒吼着双手结印，“领域展开——三重疾苦！”
夏油杰眼神沉静如水，轻声道：“领域展开——佛灭百鬼殿。”
恢弘的领域迅速扩张，与万的领域对抗。
冰见樱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夏油杰施展领域！
不对啊，她记得夏油杰应该不会领域展开才对？
他是什么时候掌握的？
作者有话说：
万：（深情款款）宿傩君，还记得千年前的承诺吗？
宿傩：（冷漠脸）你谁？
樱弥：（搓下巴）难道，这就是自我攻略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