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打算找我借人,直接进山里剿匪?
听完了王让提出的请求后,宋金银的心头不由得微微一突,随即面露难色地推拒道:
“王大人,您有剿匪的打算,我们跑行商的必定是拥护的,只是贼匪多在深山结寨,这野狗岭又山厚林深,哪怕加上我们商会的这些护卫,一时半刻也未必能把人搜出来啊。
而我这货可都是有‘约期’的,只耽搁三五天倒没什么,如果耗时过长的话,不止要赔人银钱,甚至还会错过关外护送的马班,那就得自己应付关外的马匪了,这……”
“放心,用不了那么久。”
靠着【意览】秘术锁定了两名山贼的人魂,并且对照手中野狗岭的地图,全程“目睹”了他们去向的王让,满眼认真地竖起了一根手指道:
“一日,只借一日便够,如若明天这个时候,还没找到那些山贼的下落,那宋会长便请上路自去,王让绝无怨言!”
“……”
上路……自去?
前脚才在梦里被王让提刀追杀,醒过来没多久又见他一刀砍了别人脑袋,宋金银现在对于“上路”方面的事儿,心里着实不是一般的敏感。
偷着瞄了一眼王让腥气未散的血袍后,总感觉他嘴里说的那个“上路”,指得其实是一条直达西天的板刀路,宋金银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身子,干笑着道:
“自去上路什么的就……就不必了,假使我真应下了您的吩咐,那就必定会全力相助,只是这贼巢的方位……”
“我已经知道山寨在哪儿了。”
把手中野狗岭的地图展开,朝着其中一处两山夹坳指了指后,王让神情笃定地道:
“按《福惠全书》里的寻贼五法,结合此间地势推断,贼匪必会在此间结寨!”
“福惠全书?”
宋金银闻言一愣,随即神情有些古怪地反问道:
“王大人,您的意思是……您刚刚回去翻了翻书和地图,就把那些贼匪的位置找出来了?”
“是。”
“……”
是个屁呀!
看着一脸坦然地望向自己,表情中满是自信的王让,和贼匪打交道极多的宋金银,面对眼前这个来劫人的大“匪”,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我的县尊大人!我好心肠的青天大老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老人家前半夜的时候,不是还拿着《福惠全书》的条目,跑来找我问问题么?
那时候你连书都没看完,刚回去翻了一会儿,扭头就说找到了贼匪的寨子,要我把商队的护卫借你去剿匪?
你……莫不是我又在哪儿得罪了你,你特么在拿我耍着玩儿?
“王大人……”
面对明显在跟自己扯犊子的王让,宋金银心头憋了一万口老槽想吐,然而只要想起对方手刃山贼时的模样,那些槽言槽语便全数被憋了回去,从心地改成了委婉的劝谏。
“您想剿匪我肯定是支持的,只是剿匪这么大的事儿,肯定要尽量慎重些。”
着实对一身血气未散的王让有些发怵,本能地不愿当面顶撞他,宋金银眼珠一转后,便陪着笑脸提议道:
“这样……我虽然看过些治匪的书,但毕竟是个折腾不起的小商人,大多时候都只在跟他们动嘴,还没真动手带人剿过匪,所以您靠看书猜出来的山寨位置,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但我的两名副手,以及队里的一些老护卫们,都经常和贼匪打交道,有几个甚至还被当肉票绑过,对贼匪的了解比我更深,您看要不我把他们找来,跟您再参详参详?”
“行。”
王让知道宋金银这么讲的意思,是暗示队里有“懂行”的人在,能够戳漏自己的谎言,希望自己知难而退。
然而关于贼匪山寨的位置,自己还真不是在胡猜,而是直接追着那些山贼的踪迹,亲“眼”看到他们汇合了其它山贼的人魂,甚至连进山的路线都完整记了下来,这个绝对差不了。
面对宋金银扭扭捏捏的推拒,兜里早就揣着参考答案的王让笑了笑,随即伸手抓住宋金银的胳膊,直接半拖半哄地把他拉了出去。
“一起参详参详也好,说不定还能帮我查漏补缺,多谢宋会长好意!”
我好意个……算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你还不死心,到时候丢了面子可别赖我!
本着你王让是县令,但我宋金银也是反……大商人,不是很怕你使强的心思,宋金银耷拉着脸招来众人,准备开口讲一下情况,顺便再暗示一下自己的副手,赶紧打消掉王让这个扯淡的主意。
结果没曾想,一路拉拉扯扯过来的王让,竟然赶在宋金银开口之前,故作亲昵地在他背上猛力一拍,哐地一声把他的话头砸了回去,随即自己抢先开口宣布道:
“列位,我和宋会长参详一番后,猜出了那些贼匪巢穴的位置,决心剿了他们为民除害!眼下招列位前来,便是准备商议剿匪的一应事宜。”
你他……你不厚道!
没想到之前一直跟正义使者似的王让,居然会突然耍这种小把戏,被拍飞了话语权的宋金银一阵憋闷,但又不好当场折这位县尊老爷的面子,于是只得在王让的微笑中,硬着头皮附和道:
“是……我金椽商会走南闯北多年,一向……遵纪守法、扶危济困,今日见此等恶贼拦路为害,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只不过……”
“宋会长高义!”
逼得宋金银临时改词儿,被迫应和了自己两句后,王让赶在他把话头转回来之前,再次抢先定调子道:
“宋会长只是行商路过龙游,都能如此急公好义,那我作为龙游的父母官,定然不能落于人后……宋会长,还请帮我展开这张地图。”
“……”
呼……不生气,不生气,他只要不拿刀砍我就行,这些都是小意思,都是小意思……
反复降低自己的心理预期后,被赖得没了招儿的宋金银,只得在王让的支使下,两手捏住地图上边的两个角,绷着脸当起了人肉桩子。
而将这张从鱼鳞册上扯下的地图展开,露出了野狗岭的地势地形后,王让伸指沿着上面的脉络划了一下,比了比野狗岭三山夹两坳的山脉走势,随即在宋金银肚皮中间用力一戳。
“按照地势判断,那群贼匪山寨的位置,必在这条两山夹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