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杜邦站在长桌的尽头,双手撑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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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很简单。」她直接切入正题,「美国魔法国会要求我们在今天中午之前同意合并。实质是吞并。拒绝的后果,是美国傲罗部队和兰洛克妖精部落的联合进攻。」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沉的议论声。一个灰白胡子的议会委员举手。
「联合会呢?联合会不会坐视不管吧?」
「联合会不能直接派兵。美国退出了联合会,任何联合会的武力进入北美都会被格雷夫斯宣传为入侵,给他全面开战的借口。但联合会没有坐视不管。哈利·波特正在以私人身份前往加拿大,协助我们进行防御部署。」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变大了一些。哈利·波特的名字在魔法界有特殊的分量。
能跟地脉共鸣的巫师,吸收过魔法石力量的巫师,白金色古代魔力拥有者,整个魔法界都知道他有多强。
「波特一个人够吗?」一个年轻傲罗指挥官问。
「他不需要一个人打赢战争。」杜邦说,「他只需要让格雷夫斯犹豫。所以我们的任务是拖时间,拖到联合会解决兰洛克,拖到格雷夫斯失去他最大的筹码。」
「怎么拖?」勒布朗开口了,声音沉稳,「我有三个方案。第一,边境线。我们撤回所有边境哨站的傲罗,向内陆收缩,拉长美方的补给线。加拿大的优势是地形和气候一五大湖以北的荒野,冬季还没结束,冰雪和沼泽会拖慢任何军队的推进速度。美方如果想深入加拿大腹地,需要克服的后勤压力远超他们预计。」
「第二,法律战。加拿大魔法部签署过十七份国际魔法协议,其中三份与美方直接相关。虽然美方退出了联合会,但这些协议中的部分条款仍然具有双边约束力。我们可以通过法律渠道提出异议,把合并提案拖进仲裁程序。仲裁程序至少可以争取四十八小时。」
「第三,舆论战。格雷夫斯说这是合并,是北美魔法界的自愿联合。我们要让全世界知道这不是合并,是吞并,是威胁下的被迫屈服。把消息放给预言家日报、纽约幽灵报、
欧洲魔法时报。让全世界的魔法界都看着华盛顿。格雷夫斯想要体面,我们就让他体面不了。」
杜邦听完,点了点头。
「三个方案同时进行。勒布朗负责边境部署,伊莎贝拉负责法律战,我负责舆论。还有一件事。」
她扫视了一圈会议室。
「如果拖不
住,如果美方真的全面进攻,我们怎么办?」
会议室里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愿意说出那个答案。
最后是勒布朗开口了。
「我们退守魁北克,魁北克的地下有十七世纪的法国魔法要塞遗址,防御工事保存完好,可以容纳至少五千人长期驻守。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我们退到那里,等待联合会的支援。」
杜邦沉默了片刻。
「好,开始行动。」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椅子推动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成一片。
傲罗指挥官们快步走出去,边境巡逻队长们的脸从双面镜里消失,议会的委员们裹紧长袍匆匆离开。
片刻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杜邦一个人。
她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窗外的天空正在从墨蓝变成灰白。
渥太华的黎明来了。
她不知道这个黎明之后,加拿大魔法部还会不会存在。但她知道一件事:杜邦家的人从来不跪着活。
霍格莫德,早晨六点。
维维推开勒梅魔法工坊的门时,勒梅正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那块嵌了一半符文的电路板。
「勒梅先生。」
勒梅擡起头。
「我需要你帮我看一样东西。」维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封存的伪火灰蛇蛋,放在工作台上,「这是禁林基地里缴获的。我用古代魔法探过它的内部结构,骨骼被注入了吸魔合金,肌肉被压缩到了极限密度,毒腺被替换成了爆破结节。它不是一个生物,是一个活体炸弹。」
勒梅放下电路板,拿起蛋,戴上工作台旁边那副镶着多层水晶镜片的放大镜。
他转动那只蛋,从不同角度观察暗红色的纹路,然后用指尖轻轻敲了敲蛋壳,把耳朵贴上去听。
他听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蛋放下,摘下放大镜。
「你说得对,这不是生物,但你漏了一样东西。」
「什么?」
「它不是独立的。」勒梅说,「你看这些暗红色的纹路,它们不是随机分布的。如果你把纹路的走向画出来,会发现它们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一蛋壳最厚的底部。这些纹路是传导线,用来接收定向魔力引导信号的。」
「我知道,定向魔力引导是用来引爆的。」
「不只是引爆。」勒梅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下面一层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我年轻时研究过妖精的吸魔合金锻造工艺。
吸魔合金有一个特性—它不仅能吸收魔力,还能在被吸收的魔力中留下痕迹。如果有人向这块合金注入过魔力,合金会记住」那个人的魔力特征,像指纹一样。」
维维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一」
「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些蛋被注入了定向魔力引导,那么注入者的魔力特征已经被吸魔合金记住了。如果你能找到那个魔力特征的主人,你就知道是谁在控制这些蛋。」
维维拿起蛋,在手中轻轻掂量。
「怎么读取?」
「用古代魔法。」勒梅把册子递给她,「让你的魔力和合金中残留的魔力产生共鸣,你就能看到那个人的魔力特征。不一定能直接认出是谁,但至少能知道他的魔力是什么样的一强度、颜色、频率、情绪残留。对于熟悉那个人的人来说,这些信息足够辨认了。」
维维接过册子翻开,里面是勒梅手写的笔记,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和古代符文,夹杂着精细的示意图。
她翻到关于魔力共鸣的那一页,快速了一遍,然后合上册子。
「谢谢。」
「不用谢。」勒梅重新坐回工作台前,「去忙你的吧。」
维维走出工坊,站在霍格莫德的晨光里。
她左手握着伪火灰蛇蛋,右手抽出魔杖。
银白色的古代魔力从杖尖涌出,她让自己的魔力频率缓慢地调整,靠近蛋壳内部吸魔合金中残留的魔力痕迹。
共鸣建立了。
一瞬间,维维的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画面和感受。
那是某种情绪的残留,冰冷,精准,耐心,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魔力的颜色是深灰色的,带着金属的质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
这个魔力特征她从未直接接触过,但金斯莱描述过。
在格雷夫斯越狱的那个晚上,拘留中心被一个穿着傲罗制服的男人渗透。
那个人用一枚银色徽章破解了第一层铁门上的符文,用第二枚徽章击碎了魔法屏障,然后用一把黑色刀刃的匕首撕裂了空间锁定咒。
金斯莱后来调取了拘留中心的魔力残留记录,那个人的魔力特征被记录了下来,和这枚蛋里残留的魔力特征一模一样。
维维睁开眼睛。
那个救走格雷夫斯的人,就是注入定向魔力引导的人。
她敢肯定,他是火灰蛇党活体炸弹计划的技术负责人。
格雷夫
斯的越狱和伪火灰蛇蛋的改造,是同一个人经手的。
维维拿出手机,拨通了金斯莱的号码。
「金斯莱,格雷夫斯越狱那晚渗透进拘留中心的那个人,你查过他的身份吗?」
「查过。」金斯莱的声音传来,「联合会资料库里没有任何匹配记录。他不是任何成员国的注册傲罗,也不是任何已知黑巫师组织的成员。他的魔力特征记录是空白的,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他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维维说,「他是美国人。我在伪火灰蛇蛋里读到了他的魔力特征,和拘留中心残留的一模一样。他是格雷夫斯的人,也是火灰蛇党活体炸弹计划的技术负责人。」
「那就意味着火灰蛇党不是独立行动的。」金斯莱斩钉截铁地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是美国魔法国会的分支。」
「对。格雷夫斯养了两条狗—一条叫火灰蛇党,在欧洲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一条叫兰洛克,在内华达给他提供军队。他自己在华盛顿坐镇,等两边都闹够了,他出来收拾局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继续查那个人的身份。」维维说,「他能破解联合会的三层牢门,能改造伪火灰蛇蛋的结构,能用一把匕首吸收魔力。这种技术水平,不可能在魔法界完全没有记录。查美国的傲罗训练档案,查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毕业生名单,查所有已知的炼金术和魔法器物制造者,他绝不可能是藉藉无名之辈。」
「明白。」
维维挂了电话,把伪火灰蛇蛋放回口袋,幻影移形回了联合会总部。
走廊里,她迎面碰上了金斯莱。
金斯莱手里拿着一份新收到的文件,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沉。
「又怎么了?」
「加拿大传来的最新消息。」金斯莱把文件递给她,「美方不只是发了最后通牒。他们的边境傲罗已经开始行动了。五大湖地区的三个加拿大边境哨站遭到了骚扰一不是正式进攻,是骚扰。美国傲罗在哨站外围释放了大量混淆咒和恐惧咒,哨站的魔法警报被触发了几十次,但每次加拿大傲罗出去查看,都找不到人。他们不是想打,是想熬。让加拿大人在哨站里不敢睡觉,不敢休息,把精神拖垮。」
维维看完文件,深吸一口气。
「哈利的门钥匙准备好了吗?」
「卡珊德拉在工坊里,她说还需要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之后,哈利必须抵达加拿大。金斯莱,派人去霍格沃茨,确保
卡珊德拉的工作不受任何干扰。在哈利到达加拿大之前,杜邦需要独自面对美方的压力。」
「她撑得住吗?」
「她撑得住。」维维说。
渥太华,加拿大魔法部,早晨七点。
杜邦桌上的双面镜亮了起来,雅克·勒布朗的脸出现在里面,背景是一个被冰雪覆盖的边境哨站。
「玛德琳,五大湖地区三个哨站的最新报告。美方的骚扰还在继续。他们没有越过边
境线,但一直在边境线上来回移动。我们的傲罗一夜没睡,精神状态已经到了极限。如果我下令撤回,就等于放弃了边境线。如果我不下令撤回,他们会被拖垮。」
「撤回。」杜邦果断地说。
「什么?」
「撤回。放弃边境哨站,所有人员向内陆收缩,按照你的第一方案执行。拉长他们的补给线,把他们拖进加拿大的冰雪和荒野里。」
勒布朗犹豫了一下。
「玛德琳,放弃边境线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意味着我们在法律上承认了对边境失去控制。格雷夫斯会拿这个做文章,说加拿大魔法部已经无法有效管辖自己的领土,所以需要美国的帮助」。」
「我知道。」杜邦说,「但人比领土重要,傲罗的精神状态如果被拖垮,我们连后续的防御都组织不起来。撤回,现在就撤回。」
勒布朗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
双面镜暗了下去。
杜邦转过身,看着办公桌上那份美国魔法国会的合并提案。
她拿起羽毛笔,蘸了墨水,在提案封面上写了两个字。
「拒绝。」
然后她签上名字,盖上部长印章。
她不会等到中午,她要在现在就给出答案。
杜邦按下召唤铃,伊莎贝拉推门进来。
「把这个送回美国魔法国会。亲自送。告诉他们,加拿大魔法部的答覆是:拒绝。」
伊莎贝拉接过文件,手微微发抖,但她的声音很稳。
「是,部长。」
等到伊莎贝拉离开之后,杜邦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的祖父,那个在路易斯安那沼泽地里长大的老人,曾经告诉她,杜邦家的人从来不跪着活。
但他后面还说了半句话,她小时候没有记住,现在忽然想起来了。
「我们也不一定非要站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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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