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斌点头：“是。我会把您的意思传达给陆司令员。”
他低头在文件上记了一笔，然后抬起头。
“还有一件事。金陵方向。”
顾承渊的目光微微一动。
“第六集团军已经完成登陆。”
吴斌翻开文件的下一页。
“他们依托‘鹰巢’地下庇护所，重新建立了鹰巢聚集地。”
“目前，登陆部队约三万余人，正在清剿周边区域的丧尸和变异体，同时加固防御工事。据报告，鹰巢庇护所本身保存完好，内部设施可以正常运转，足够容纳五万人长期生存。”
他抬起头。
“第六集团军司令员韩锋中将发来电报，请求下一步行动指示。”
顾承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阳光正好，远处的中州战区城市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金陵。
固城湖。
鹰巢。
这些地名像一根根细针，扎进他心底最深处的那道伤口。
他想起一周前的那个凌晨，想起那些在孢子云中挣扎的身影，想起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弟弟。
办公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
熊雨婷突然抬起头，紫色的眼睛看向顾承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顾承渊没有看她。他只是看着窗外，目光很深，很远。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告诉韩锋，鹰巢聚集地作为前进基地，继续稳固。清剿周边，扩大控制区，同时做好接收后续部队的准备。”
“还有，”顾承渊继续说：
“让韩锋注意收集金陵古脑的情报，避免其像渝城的丧尸母巢，核爆后没死又觉醒其他新的能力...”
“是。”
吴斌在文件上又记了一笔，然后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首长，还有什么指示？”
顾承渊摇了摇头。
“去吧。”
吴斌立正，敬礼，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照在沙发上。
顾承渊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随意地搭着扶手。
旁边，那个紫眸的女孩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一颗晶核，腮帮子鼓鼓的。
吴斌的目光在顾承渊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吴斌跟了他这么多年，能看出来——他在想事情、想很深的事情。
吴斌轻轻带上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吴斌听见了，他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迈步离开。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地面照得发亮，吴斌走在光里，脑子里回想着刚才的汇报。
渝城，金陵，母巢，聚集地。
他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时间，而时间，在这个末世里，是最奢侈的东西。
办公室里，阳光继续倾泻进来。
熊雨婷吃完了一颗晶核，抬起头，看着顾承渊，他还在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她伸出手，从铁盒里捏起一颗晶核，递到他面前。
顾承渊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什么复杂的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种单纯的、近乎本能的关切。
顾承渊看着那颗晶核，又看着她的眼睛，嘴角终于微微弯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晶核，但没有吃，只是握在手心里。
“没事。”他说。
熊雨婷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然后她低下头，从铁盒里又捏起一颗，塞进自己嘴里。
嘎嘣。
腮帮子又鼓起来了。
顾承渊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一些，然后他转过头，再次看向窗外。
渝城。
金陵。
还有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他握着那颗晶核，握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