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面试的高铁上,柏襄时不时侧过头来,打量玻璃窗上的自己。
女孩长发齐肩,刘海听话地趴在额前。妆容很淡,嘴唇微微透出一点肌肤的血色。身上西装剪裁利落,完美贴合身形,青果领,淡粉色,衬得人优雅又清新。
挺好看的。
柏襄突然想起一句话,似乎很适合用来形容此刻的自己。
人面桃花相映红。
真不要脸。
趁没人注意,她对自己吐了吐舌头。
叶依依发来信息,问:“果果,你到H市了吗?”
柏襄抬头看了看电子屏,回了句:“还差一站。”
“哦,你记得早点回来。我还要把衣服送去干洗。”
“知道了。”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叶依依漫不经心地,又往她心上扎了一刀。
柏襄原本是穿自己的衣服去面试的,那套只身经一战的黑色小西装。虽然被沙丁鱼校友们压皱了,但熨好,尚且算套新衣服。
宿舍里没有挂烫机,柏襄找隔壁宿舍的妹子借了一个。
她把黑色外套挂在床边,看水汽一点点化腐朽为神奇,迂回的布料变软、变直,直至压痕随水汽一同蒸发。
柏襄来回熨了几次,竟然很来劲。好像压着压着,她心里的愤愤不平也会蒸发。
了无痕迹。
叶依依从校外的小吃街打包了两人份的烤鸭外卖,刚进门就问:“果果,昨天你怎么在微博发自拍了?”
柏襄的手一顿,不过几秒,又聚精会神地开始熨烫。
“年度总结嘛,发发自拍也正常。”
“五月份的年度总结?我看你心里有鬼。”
被说中心思,柏襄眼里闪过一丝郁闷。
叶依依从床底下拿出两张折叠桌,在宿舍中间并排摊开。她有条不紊地布施:脆皮鸭肉,椒盐鸭骨架,饼皮,青瓜丝拼葱丝,秘制酱料。
大盒拼小盒,瞬间摆满两张桌子。
柏襄准备过去搭把手,被她叫住。
“你继续熨衣服呗,我来卷。待会喂你。”
柏襄感动得眼泪鼻涕都没流出来。
叶依依一边卷饼一边问:“果果,你和Crush怎么样了,有啥进展没?”
柏襄这才想起自己没把主动加微信的事情告诉她。幸好没说。
她若无其事地回道:“什么Crush,就一网友,我早把他忘了。”
其实并没有。
两天没收到回复,柏襄还不甘心地发了自拍,毕竟她也算得上清丽可人。
结果并无二异。
Sean大神宛如一颗偶尔路过的彗星,相遇便是奇迹,再没有后话。
还有一件事,柏襄也没有告诉叶依依。
她曾经查过Crush的意思。作为动词,它是压碎、碾碎;作为名词,它只是短暂、热烈又羞涩的爱情。
不过是对人Crush了一下。
浮光掠影,她还是一座心如止水的湖泊。
屋内寂静,柏襄独自活络心思。直至被叶依依的尖叫唤醒。
“果果,我怎么闻到一阵煳味?”
柏襄松开手,黑色小西装凭空出现一个大洞,她急忙切断电源。正要伸手去摸,叶依依走到她跟前,抢先一步把衣服扔到椅子上,“小心烫伤。”
“完蛋了,依依”,柏襄眼里满载着即将失业的崩溃,“我明天早上要面试啊。”
叶依依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你穿我衣服去面试吧。”
柏襄点点头,又拿起挂烫机。被叶依依一把抢过。
“您吃,我来。”
柏襄不好意思地坐到折叠桌旁,耳朵隐隐约约听到叶依依在叽哩咕噜地说:“还是第一次见,挂烫机也能烫出洞。”
……
“列车已到达,北城站。请到站的乘客尽快下车。”柏襄睁开眼睛,拿起双肩包,离开了让人思绪纷飞的复兴号。
离开高铁站前,她对着玻璃窗上的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声说了一句。
“柏襄,加油。”
林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坐落在H市江城区生态创意城,毗邻市中心。柏襄从高铁站打车过来只要20分钟。
前台小姐把她领进接待室,并告诉她,面试当场就会宣布结果,过后便可自行离开。
柏襄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待叫号。
“半月湾这一片,早就规划好要做数字创意产业了。你猜林氏一个做美妆的,为什么能进驻?”
“还要你讲,有钱或者有权呗。”
坐在柏襄前排的一对男女正在交头接耳。柏襄双手捧着塑料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
人类对八卦向来很感兴趣,她也不能免俗。
“老板是个大帅哥,你要好好把握,飞上枝头变凤凰。然后包养我。”男孩嘴角扬起一个笑容,柏襄这才注意到他鼻子挺拔、皮肤白皙,长得还蛮帅。
女孩嗔怒地瞪了他一眼,眼睛里有旁人都能看出的甜蜜。
“我说你还不信,待会就知道了。等下别抓着我犯花痴哈,谁不知道你喜欢帅哥。”说完,男孩突然扭过头来,对柏襄说:“美女,你说是不是?”
看好戏,莫名看到自己头上。柏襄尴尬地笑了笑,埋下头,不再八卦。
接待室的人越来越少。
柏襄有些郁闷,她姓柏,首字母B,怎么都该排在前头。
结果被剩成了最后几个。
“柏襄!”
“到!”
尚未“交卷”的人听到她这声中气十足的应答,宛若惊弓之鸟,一一看向了她。柏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拎起包,随一位温柔可人的姐姐走到了小会议室门口。
敲门前,那位姐姐小声地对她说了句:“加油哦,别紧张。”
柏襄不由得心底一暖。
面试进行得异常顺利。或者说,顺利得诡异。
坐在正中央那位面容俊朗的主面试官,热情又冷淡,让她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又让她说说对公司的看法。
柏襄将自己准备好的稿子倒背如流。在她说话的时候,他心不在焉地看了好几次手机。
其他考官也提了一些问题,比如薪酬期望、是否能适应出差加班等。柏襄自然应对,得到的却不是一双双由衷赞叹的眼睛,而是冷漠地拍手。
就像从小到大经历的每一场文艺会演,胜负已分之时,哪怕她此刻跑调跑到珠穆朗玛峰,台下观众也会热烈鼓掌,以资鼓励。
“到此结束吧。”男人终于看向她,机械地说出那句潜台词,“麻烦你回去等消息。”
等消息,就是没有消息。
柏襄握紧拳头,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请问,我可以主动申请加试吗?”
男人关电脑的手闻言一滞,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确定吗?”
柏襄点点头。
“我研究过芙宜的养肤粉底液,如果有基础原料,可以快速复原。”
顿了顿,柏襄又说:“我应聘的是研发助理岗位,所以想展示自己的实践能力。拜托了,请给我这次机会。”
“这样好像对之前面试的人不公平吧。”男人摇了摇头,他伸出右手,请柏襄离开。柏襄还想据理力争一次,没料到男人的态度忽然来了个急转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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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蓝牙耳机,自顾自地说:“什么……你确定?”
最后无奈地回答:“好吧。”
柏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位温柔的姐姐拉出了会议室。她们从楼梯间走向了16楼。
温柔姐姐一次又一次地让她背过身去,输入不同的密码,柏襄才得以进入林氏最机密的研发实验室,之一。
“这是一个空闲实验室,所有原材料都在桌面。”
柏襄点点头,她从旁边的衣架拿出一套实验服,戴上手套,就要开始操作。
“请稍等。”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走进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人。
柏襄远远就瞧见八卦男伸手和她打招呼。
“嘿,美女,你出名了。”
柏襄疑惑地看着他。
“大家都说有个人才主动加试,大老板一生气,就把所有人叫回来重新面试。还说没来的,主动弃权,不再录用。”
柏襄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怪不得,这来自四面八方的,都是要把她吃掉的目光。
面试她的帅气男人抱着笔记本电脑进来,把它放在不远处的桌面上,似乎在全程记录。工作人员给所有人派发了两张A4纸。一张空白,作草稿;另一张写好了原料及配比。
柏襄咬咬牙,心里生出一口恶气。
这是在将她一军。
她随手抓起一支笔,在纸上哗啦啦写了些什么,然后开始制作。
油相,粉体,水相,乳化……柏襄有条不紊地推进每一步,直至粉底液成型。
她将一小管成品放到支架上,贴好自己的名字。然后上交草稿纸。
谢俊泽接过,将她写字的那张纸在电脑前定了定,然后才问:“这什么意思?”
柏襄拿起包,淡定地看了看他手指的方向,说:“哦,我修改了硅石的比例。”
谢俊泽扶着蓝牙耳机,一字一顿地问:“是我给你的配方不对?”
柏襄摇摇头:“配方都对,只是为了追求哑光感,这份配方使用了较高比例的吸油硅石。我看过芙宜的品牌年报,华中及华南地区的销售占比高达80%。这些地方气候湿热,加那么多硅石的话,底妆容易斑驳。”
说完,她笑了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潇洒得像一位女侠。
傍晚,柏襄总算回到了心心念念的A大,叶依依跟她约好去吃老Q鸡煲。
“老Q鸡煲,鸡肉QQ弹弹,爱人甜甜蜜蜜。”她俩一坐下来,就开始模仿老板在某音发布的魔性广告语,龇牙咧嘴,嘲笑彼此。
叶依依问:“今天面试怎样?”
柏襄耸了耸肩:“不知道,没等结果。”
叶依依安慰她:“有时候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
柏襄随手夹起一块半生不熟的走地鸡,扔她碗里:“就像没有体检的人,永远不会得癌症。没有亲眼看见的鸡,都是熟鸡。”
“喂!”
两人打闹了好一会儿。直至柏襄感到手机震个不停。
她点开看,有人给她的邮箱发了邮件。
第一句话就是“柏襄,恭喜……”
够了,真女人从来不看第五个字。
柏襄把手机放回口袋。她想要伪装,可压制不住的嘴角,衬得笑容愈发灿烂。
“你这个小人,又在得什么志?”叶依依戳了戳她的手臂。
柏襄决定不再掩藏:“依依,我成功了,我现在不是无业游民了!”两人兴奋地把药材锅气也抱了个满怀。
在柏襄没有注意到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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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Se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