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
眼镜男又给刘爽满上一杯，自己端起杯子，脸涨得通红。
“刘哥，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却压不住那股子亢奋。
“我真的……佩服你。”
“你就放心大胆的开口……”
“以后谁要是敢动你，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我第一个不答应！”
刘爽眯着眼，拍着他肩膀，含糊道：“好……好兄弟……”
话音还没落地。
吱嘎——
门又被推开了。
“不会又走错了吧？”有人头也没回，笑着嘟囔了一句。
接着，众人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西装，黑口罩，墨镜遮住半张脸。
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刘爽身上。
刘爽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醉眼惺忪地看过去，舌头打结：“你……你是……”
黑衣人没回答，快速抬起手，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着刘爽。
“卧槽！”
眼镜男第一个反应过来，连人带椅子往后一仰，连滚带爬钻进桌子底下，震的杯碟乱撞。
“别——！”
有人刚喊出一个字。
砰！
枪响在包厢里炸开，震耳欲聋。
刘爽胸口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被子弹的惯性带得往后一仰，椅子翻倒，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
他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醉意。
砰！
第二枪。
子弹精准击中刘爽的前额，血溅在身后雪白的墙壁上，像一幅潦草的画。
整个过程从开门到结束，不超过三秒。
黑衣人收起枪，转身就走，动作干净利落。
包厢里死寂了两秒。
然后，尖叫声、惊呼声、桌椅翻倒的声音，轰然炸开。
眼镜男瑟瑟发抖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他看着地上那滩还在蔓延的暗红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地下安全通道里，灯光惨白。
墙壁上，水管渗出的水珠顺着管道滑落，在水泥地上积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沈涅靠在通道入口的墙边，假发遮住了侧脸，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侧头。
江烬从通道深处走出来。
两人的目光在惨白的灯光下撞在一起。
江烬冲沈涅点了点头。
沈涅没说话，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自动充气的氢气球。。
手掌用力一拍——
气球迅速膨胀，晃晃悠悠地飘起来，正好挡在通道入口上方的摄像头前。
“走吧，”沈涅说。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通道。
外面雪已经小了，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像飘散的盐粒。
街边停着几辆车，挡风玻璃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两人站在寒风肆虐的街头，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然后，各自转身离开。
像两面碎掉的镜子，在黑暗里照见了彼此，又各自转开。
很快被黑暗各自吞没。
雪还在下，盖住来时的脚印。
——
凌晨。
刘爽被枪杀的消息，像一枚炸弹，瞬间炸开。
各大平台首页，全是这条新闻。
【突发：刘爽遭枪击身亡】
【“正义之眼”倒在血泊中，凶手在逃】
【刘爽遇害前最后一条动态：黑暗终将被照亮】
【报复，灭口？镜鉴新闻刘爽，因揭露黑暗，于今晚遭遇枪杀！】
推送一条接一条，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无数张惊愕的脸。
评论区瞬间涌入上万条留言。
“卧槽，刘爽死了？！这就死了？”
“他刚曝光这些东西，就被灭口？”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刘老师走好……你是真正的勇士……”
“肯定是向天武干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舆论像被点燃的油井，火苗窜起来就压不住。
所有矛头，齐刷刷指向向天武。
当然，也有部分理性的网友分析：“不太可能吧？向天武也不是傻子，这时候杀人，不明摆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或许，是逆向思维？灯下黑？”
“不太可能。”
但这类理智的评论，很快便被淹没了。
而这些，江烬早就料到了。
很多时候，人们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情绪点。
——
另一处，别墅书房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向天武铁青的脸上。
向天武握着手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E先生，现在麻烦大了。”
向天武声音发紧，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网上全在说我杀人灭口，所有矛头全都指着我！！”
“我怎么可能杀刘爽？”
对于向天武的解释，E先生只是冷漠的的点了点头。
平心而论，要真让他完全相信这件事和向天武无关，他还真不敢打包票。
毕竟，向天武也从来不是什么老实人。
况且，他完全有理由杀刘爽。
因为这样，就可以把自己，暂时从这个局中摘出去，避免成为诱饵，被数字杀手杀掉。
至于舆论，向天武只要像现在这样，坚称自己是无辜的......
自己如果相信了，自然会想办法帮他解决。
向天武有些慌乱，继续道：“E先生，这件事，真的与我无关！”
“现在热搜前十有五条是我，我连家门都出不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轻声道：“你有那么多人在保护，怕什么？”
“保护？”向天武苦笑一声：“那是保护么？那是想用我引出数字杀手。”
“就算如此。那不是保护么？”E先生反问。
向天武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E先生，我给你办了这么多年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出了事，你不能不管我吧？”
“我死了没关系，可还有很多人，和我有牵扯。”
“我不能，连累他们……”
“还有，我老婆。”
向天武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他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我死了，会有其他人曝光这些事。】
一个他，一个刘爽，知道的，远远要比其他人多。
“我在保护你。”E先生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温和，“现在，你的人身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舆论——”他顿了顿，“放心，现在是信息时代。”
“过几天就会有新的热点，没人会一直记得刘爽。”
“曾经的很多事情，最后不也这么不了了之？”
“你只需要保护好自己的生命安全，其他的，我自然会处理。”
向天武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电话已经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