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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玄女16

作者:布谷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具体有什么不对,田蚡说不上来。


    他不是那么敏锐的人,说句老实说他委实不是搞政治的那块儿料,朝堂上有什么风吹草动时,他往往很难从细枝末节中判断出来各方的意图。


    但他的直觉很敏锐,这种与生俱来的直觉始终叫他心中存有一番底气,卑微时他不焦灼,因为知道自己终有显贵一天,几番起复依然气定神闲,因为知道功名利禄近在咫尺。


    天生命好,就是了不起!


    但是现在这份底气好似消失了,田蚡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是在今时今日,窦太皇太后死了,他亲姊姊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他甚至还手握了一封天子诏书,先相腥血未干,刘彻已经亲口封他为丞相。


    这一生通天的大路方才铺展开来,他年轻,昂扬,富有精力,今日清凉殿上刘彻看谁都冷漠,眼神兴致缺缺,田蚡看见他那眼神都为之胆寒,但唯独在看到他的时候刘彻眼底升起温度,温暖地向他微笑……


    天子如此亲善,到底什么才能动摇他的地位?


    望着金碧辉煌的武安侯府,田蚡想不出来,深深陷入茫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杞人忧天。


    恰在此时,高堂之外传来挑高的声音,如丝线直上云霄,“陛下手诏,武安侯田蚡何在?”


    田蚡一个激灵,刘彻今天早朝轻描淡写地处理了不少人,或杀或贬或下狱,田蚡早有预设,但也为帝王的冷酷感到牙齿发冷,当然这样的清洗无论如何波及不到他身上,这冷风吹来只会让他扶摇直上。


    此时朝野上下乱成一团,刘彻的手诏一封接一封地下来,微末小事不会在这种时候拿出来说。


    每一封诏书上写的都必定是可以决定天下走向的大事,有些人被抄家,有些人飞上枝头。


    送到田蚡面前的当然是最好的那些,就好像是烹饪一头牛时被割下的最肥美的花糕一样的肥肉。


    可是田蚡现在竟然感到恐惧,那声音还在不停地重复,在整个武安侯府中周折回荡,陛下选中的传令官都有一副穿云裂石的好嗓子,以宣告天子的心意。


    田蚡脸色惨白,他试图站起来,却腿软地一个踉跄软倒在地上。


    他脑子里忽然想到昨夜,不,应该说是今日凌晨发生的事情,田蚡是早上醒来才听到消息,陛下夜召太学博士入觐清凉殿,准打马入觐,驰骋禁宫。


    当时他心里是什么感觉?


    一瞬间的冷意,很薄但是非常锋利,割过他的心脏,不疼只是空荡荡,像传说中那把绝世的神剑,有影而无形,只有在晨昏交界时地面上会映出它的影子,可是锋刃依然不可为肉眼所见。


    就像天子忽然升起的杀心。


    当时田蚡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他不擅长分析局势,可是直觉在告诉他,反常的行为意味着反常的心意,而此时天下最凶狠的利剑,其名为帝心。


    帝心叵测。


    因为这点预感,田蚡始终惴惴不安,几乎想要称病躲避朝议,可是这次朝议实在太重要,实在没有称病的余地。


    果然朝议之上刘彻的杀心深重,田蚡远远旁观着,原本还以为不好的预感是应验在了这里,于是顺利下朝之后他松了一口气。


    可是现在那点预感忽然又突突跳动起来,前所未有的猛烈,也前所未有的凶狠。


    田蚡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


    “陛下手诏,武安侯田蚡何在?”


    声音越来越近,哪怕武安侯府中的私兵,也没有理由阻拦天子的信使。


    求生欲占了上风,田蚡豁然立起,左右开始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从帷幕之后看到书案之侧。


    他性格穷奢极欲,喜欢鲜艳的衣裳和华贵的器具,现在这昔日的爱好害苦了他,偌大一个寝居金碧辉煌,偏偏没有可供藏身的角落!


    传令官迈入正堂。


    田蚡心一横,眼一闭,干脆一吐舌头,倒在地上,假装自己昏厥了。


    不管怎样,这封诏书不能接,直觉这样提醒他,现在他所能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装昏迷!


    别管这主意馊不馊了……田蚡实在也是无路可走!


    传令官在侍人的陪同下迈入寝居的同时便看见这一幕:


    陛下的亲舅舅,太后的亲弟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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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新封的丞相,长安城最炙手可热的新贵,武安侯田蚡,脸色惨白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舌头吐出来耷拉在嘴角,眼睛紧闭,呼吸声微不可闻。


    传令官吃了一惊。


    侍人已经哭天抢地地扑了上去,一边大叫“君侯”,一边徒劳地试图把田蚡从地上拖起来。


    传令官上前制止他慌乱无章的动作,毕竟是御前的人,他沉稳地说,这样做容易导致君侯病情更加严重。


    对!吐着舌头的田蚡恶狠狠地想,这样会让我更严重,所以那就不要这样,你赶紧回去禀告陛下,然后我立马就从地上爬起来,别管去哪里了,总之先躲起来。


    侍人惊慌失措地要叫医生。


    传令官再次制止,并表示天下医术最精湛的医生都在少府,不如将此事上报陛下。


    侍人六神无主地束着手。


    田蚡心下大喜想,就是这样,快,赶紧走吧,不要管我!


    传令官轻轻咳嗽了一声。


    侍人茫然道,“大人,还是……”


    “还是要先宣诏。”传令官凛然道。


    不然他何必在这里啰嗦半天怎么怎么治病,早就跑出去叫医生进来了。


    还不是来之前陛下重复很多遍,简直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诏书传到武安侯手中,哪怕天塌下来,哪怕武安侯要死了,也一定,一定要让他亲手接诏!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必定是大事,传令官不敢违抗刘彻的心意,所以哪怕田蚡的脸色忽然变得更难看,好像比之前还要难看很多倍,看起来真的像是要死掉了……


    也得先接诏。


    传令官轻轻咳嗽两声,展开诏书,发出悉悉索索的细微声响。


    田蚡在地上悄悄蠕动了一下。


    他不敢睁开眼,生怕看见……看见什么呢,他心里一片茫然,只是很怕很怕,怕诏书展开,其中藏着一把利剑,恨不得变成一根蚯蚓蠕走,但是人类的身体还是太脆弱了,他蠕了一下一下又一下,传令官上前一步,无意踩住了他的衣带。


    传令官高声对着躺在地上的田蚡道,“制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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