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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江南风光多奇事,初夏时分动人心

作者:骑马依断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古来江左多佳句,夏浅胜春最可人。


    初夏时分的江南褪却了烟雨朦胧、千里莺风,但也未曾迎来那梅雨时分的燥热烦闷、阴绵潮暗,反倒是那远黛似若含墨、近翠浑胜点绛,煞是一个盛装美人。


    刘兴看惯了北方苍莽,而今骤然瞧见这江南柔媚,倒也一时沉浸其中,旁侧怀安见状,不由笑道:


    “兴哥儿可是迷上了?也是,总在演武场上泡着,是该出来瞧瞧这壮丽河山!”


    “不,”


    刘兴摇了摇头,望着河岸上的排排杨柳、灰檐白墙,略有出神道:


    “恩师曾说他老人家的故乡就在江南,每逢初夏,一帮小儿乘船沿河游玩,不必刻意,只撒下网去就能捞些鱼儿、虾米,而后扔进船上的灶头,不需其他东西,只放些米便做得一大坛粥,群童分食后,又把船撑向荷塘,一路望那河岸杨柳,直衬得灰檐若发、白墙胜玉。


    待入塘里,不必管桨,随流行舟,片刻就得一堆莲蓬,就着饱肚,自剥一晌,此时正是午后日头毒辣,便就躲在船舱里睡下,任那船儿在荷叶间嬉戏,只管彩霞照面,方才一哄而散,周而复始,却是终也不见!”


    听罢这番话,怀安暗下觉得怪异,刘兴何人?在他们瞧来活脱脱一个小刘毅,勇悍坚韧、豪气万丈,接人待物少言多心,喜怒不形于色,是实打实的英雄好汉,何曾有今日感春伤秋。


    “莫非前些日子传的是真的?这小子也到岁数了?”


    怀安也是热血少年郎过来的年纪,如何不知这等少年忽然转变必是因个情字,心下立时警惕起来,刘兴身份非比寻常,他若有失,某种意义上等于断了大家后路,当下将手不经意间抹入腰间,在其内的玄鳞镜上写下一行字来。


    事实上,玄鳞镜不光可以做到千里传音、传面,传信一样可以做到,不过这需要玄鳞镜之间建立特殊联系,即用双方的血淬炼对方的玄鳞镜,但传音、传面更加方便,传信倒是极少人用,怀安作为锦衣卫,无声传讯这种方式更适合他的胃口,是以与不少人的玄鳞镜都有特殊联系。


    刘兴倒是知道玄鳞镜有这个功能,但并未注意到怀安的小动作,尽管他修为高,论心思深沉到底也比不过一个锦衣卫头子,只望着远处的灰檐白墙依旧出神。


    因是巡守,是以二人选择乘舟而下,不过不是寻常的木舟,而是工部最新打造的蒸汽铁船,不拘风力,速度快上三倍,一路南下而来,却是引来好大轰动,不过有锦衣卫暗中开路,倒并未有什么乱子。


    当然,锦衣卫出动可不是单纯的开路,更在暗中调查各地之事,倘有欺压良善、阻碍盛事之人,不问理由,就地格杀,若再有幕后之人,刘兴和怀安就要动手,将其连根拔起。


    这样做虽有些粗暴,但效果颇为显着,自塘沽一路下来,倒是血流成河,大有海晏河清之势。


    此时怀安不由想起什么,呛啷啷一声长吟,腰间秋水雁翎这就出鞘,在日头下耀着熠熠寒光,长声慨然道:


    “素闻江南不知雪,吾有宝刀请君观!”


    闻言,刘兴刀眉微挑,扼腕赞道:


    “说得好!这江南水乡向来风柔气和,久在温柔之地,却忘了那北地苍莽寥廓!我们这一刀就是要告诉他们,这天下非汝等之天下!”


    怀安大笑,将宝刀回鞘,促狭道:


    “兴哥儿可知这一句乃伯爷昔年第一次下江南之时有感而发,而就在说完之后的夜晚,金陵、扬州、苏州,这三大江南重城被里里外外清洗了遍!”


    刘兴一惊,奇道:


    “我怎的不知?”


    怀安笑而答道:


    “彼时伯爷才是一十六岁的少年,未成仙人,出于爱护,这句话才未传出,除我之外也只有郑将军和陛下才知,你不知也是正常!”


    “原是如此!”


    刘兴恍然,刚要再说什么,眉头忽紧,也不说话,只纵身一跃,便就飞至空中,见状,怀安静心略一感受,亦是跃起追上。


    行不过几息,就出了城外十里,乃见一处山下有一座破庙,破庙里正有十来个持刀大汉围攻一人。


    这人身形高挑,着一袭半旧灰棉布劲装,发饰简朴,只以一条破边棉发带挽住发髻,肤色略黑,脸型消瘦,两颗星眸熠熠生辉,一对剑眉凛凛生威,手提一把厚背九环精钢宝刀,舞得是虎虎生风。


    那十来个大汉也是有些武艺在身,却是难进半分,反被其仗着破庙狭小的空间打得节节败退。


    “这杭州城外怎会有这等事?以吴知府的为人不应该啊!”


    朗朗乾坤下竟有人公然持械行凶,怀安顿觉不对,刚要嘱咐刘兴,刘兴却是不见踪影,再一看,破庙里那十来个大汉已然倒地不起。


    “姑娘,无事吧!”


    此言一出,怀安心头咯噔一下,也不立即下去,只静静瞧着,而那提刀之人亦是死死盯着刘兴,脊背浑若狸奴。


    “姑娘不必紧张,”


    刘兴背手淡笑,和声细语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某乃一过路之人,路见不平,自要拔刀相助!”


    “过路人?”


    那人剑眉微紧,冷笑道:


    “你这一身打扮非富即贵,倒像是过路的富家傻少爷!但这荒郊野外又从哪里来的傻少爷!我说,你们是不是把我当了傻子!”


    话音未落,那人便就挥刀杀上,招式狠辣,直取咽喉,但只听一声金铁脆鸣,九环精钢宝刀便就断作两截。


    那人眸子瞪大,高声惊呼:


    “你是什么妖怪!”


    “妖怪?”


    刘兴莞尔一笑,也不隐瞒,直言道:


    “姑娘莫怕!某……家叔父乃当朝宣武伯,今奉圣命,特查天下不平之事,姑娘若有冤屈,大可说来!”


    “宣武伯!你说宣武伯是你叔父?!”


    那人一把拉住刘兴手腕,上下略一打量,不禁眸光一亮,


    “果然!你与宣武伯相貌有八分相似,说是亲儿子都不为过!我信你了!”


    不知为何,刘兴听了这话心下略觉不适,但并未多在意,只笑道:


    “姑娘,现在可是愿意说了?”


    那人脸色微滞,眉眼露出淡淡悲色,欠身道了一福,这才娓娓道:


    “小女子本姓于,单名一个归字,江西人士,祖父于淮公曾为九江县县令,牧守一方,因不愿入徐家名帖,被其构陷,下了牢狱判了斩立决,累及家父,被判流放关外。


    有道是宁挨一刀,不走北蛮,流放关外听起来是留了一命,实则生不如死,一路上衙差折磨、颠沛流离,死在路上都算是好运,到了那苦寒之地,更要遭尽凌辱。


    父亲不愿受此屈辱,更不愿家眷跟着受苦,便散尽家财贿赂衙役与城外玄坛庙无欢大师报信。


    无欢大师乃佛门高人,听说自前明起便开始修行,与我于家祖上有一段缘分,幼年时,祖父曾携一家老小拜会,自持晚辈礼,父亲则唤其老祖。


    那衙役也算有点良心,是夜,无欢大师便就前来,一众衙差见他自行晕睡过去,又一挥手,那锁链就此掉落。


    父亲大喜,也顾不得磕头拜谢,就带着我们出了大牢,谁知刚一出去,就有弓箭手齐射。


    原来徐家早就得知无欢大师定会来救人,早早设下埋伏不说,还请来一个秃顶恶僧。


    这秃顶恶僧着实厉害,使一件白骨骷髅刀,无欢大师既要护我一家,又要应对弓箭手和这恶僧,实在难以抵挡,不消片刻就是浑身带伤。


    父亲眼见如此,就求无欢大师带我与小弟离去,也好留条血脉,无欢大师本欲拼死,可有数百兵士泼下黑狗血之类的秽物,破了大师法术,弓箭手又射出火箭,父亲、母亲、大兄、二兄躲避不及,当场……便去了!”


    说到这儿,于归是泣不成声,刘兴没由来心下怜惜,下意识要伸手将其揽入怀里,惊觉不妥,只自怀里取出一方帕子递过,


    “莫哭,你如今还在,看来无欢大师是救下了你和弟弟。”


    于归犹豫一下,接过帕子,轻轻拭着泪水,但却如何也止不住,


    “没有,无欢大师受了重伤,只来得及救离得近的我,小弟亦是死在火箭之下。


    救我出来后,无欢大师不敢回玄坛庙,带着我一路向北,去了关外。”


    “关外?”


    刘兴一挑眉头,叹道:


    “你们原就要发配关外,无欢大师带你去关外倒是一步妙棋,只是苦了你,生在中原,骤然失了亲人就要背井离乡,去那苦寒之地!”


    听到这话,于归身躯微颤,没由来的轻声道:


    “除了师父外,还没有谁会这样关心我,你是第一个。”


    刘兴这下如同饮蜜,喜形于色,瞧着于归那对含波星眸,心头抑制不住的跳动,想说些体己话,一时竟想不出,只好问道:


    “你说师父,可是无欢大师收你做了弟子?”


    于归面色一悲,摇首道:


    “无欢大师身负重伤,带我到了关外后不久便就圆寂,但在圆寂前,他将我送到了无心洞无乐大师处。


    无乐大师是无欢大师师兄,修为更加高深,他本要出手救治无欢大师,却被其拦下。


    无欢大师自言本遁入空门,却又贪恋红尘,如今有此一难实乃定数,救也无用,只求无乐大师收下我这个徒弟,也好有个安身之所,说完,无欢大师便就圆寂,自那时起,我便随无乐大师在无心洞修行。


    但师父只授我武艺以及四书五经,从不教我异人手段,我有心想问,却又不敢,如此多年过去,天上忽出现一道光幕,演的正是宣武伯讨伐黑龙。


    我何曾见过那等仙人手段,忙唤师父,师父见到后先是面色大变,旋即面露悲色,在洞外枯坐良久。


    直至那光幕消散,师父才起身,然后忽然病下,不但日益消瘦,每至入夜更要受锥心刺骨之痛,我不知所措,想为师父把脉熬药,师父却是不允,直叫我离了洞去,天亮才回。


    如此过去几年,师父已是形容枯槁,不久前他唤我至身前,告诉我他大限将至,有些事该告知于我,我不敢相信,一定要为师父把脉,师父却道此为定数,定数不可改,无欢大师就是害了定数才死于弓弩之下,其实照他的修为本不该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问师父什么是定数,师父只言有得必有失,想要双全就是害了定数,又说无欢大师俗家名讳于人,其实是我家先祖,亦是前朝名臣于谦四世孙,在前朝倾覆之际曾聚兵试图挽回,但却大败,濒死之际遇上师祖玄尔大师,师祖见他有慧根,就收他做了弟子,但先祖始终放不下家国天下,于是辞别师祖,来了江西,照看起后辈子孙,殊不知这样正是犯了修行大忌,这才有横死之劫。


    骤然得知这些,我已是不知所措,想起师父也害了定数,忙是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父连连叹息,只说此事告知于我是福非祸,再有三日他大限就要了,叮嘱我待他圆寂后,不必埋葬,火化就是,火化后的骨灰洒于天地之间,回归于道。


    又告诉我洞里打坐的蒲团下有一本心经和一些盘缠,他知我心中还有仇恨,必要报仇,心经可化去仇恨,倘若化不去,带着盘缠自去就是,只是世事险恶,人心难料,纵然一身本事却也逃不脱,若事不可为,回到这无心洞未尝不可。


    三日后,师父含笑而去,我悲痛欲绝,几度晕死,想起师父叮嘱,依他所言将其火化,骨灰撒向天地,取出心经盘缠后,我鬼使神差没有翻开心经,只将其收好,而后收拾行囊,直奔江南。


    到了江南后,四处打听到徐家就在南昌府,当年害我一家的那人已成了徐家老太爷,一番谋划后趁夜摸入徐家,扮作丫鬟去杀仇人,谁想当年那恶僧竟还在,识破了我的伪装,并祭出那口白骨骷髅刀杀来。


    我当时吓得浑身僵直,只能引颈就戮,不想怀中心经竟冒出金光将骷髅刀震碎,那恶僧也喷出一口淤血,气息萎靡,我趁机拿出藏好的宝刀,将其结果,又冲入徐家宅院杀了仇人,然后又逃出他们护院的包围。


    死了老太爷,这徐家自然不会放过我,派出百来个好手一路追击,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杀到杭州,只剩这几个,而后便遇见了你。


    若说难处,我已手刃仇人,块垒尽去,只有一点,祖父实是被冤枉的,我求你帮我翻案,还我于家清白!”


    说着,于归就要跪下,刘兴忙将其扶住,见女子眉眼间的坚韧悲痛,心下只觉一疼,这就郑重道:


    “于姑娘放心,此事我刘兴管定了!徐家……哼!不瞒你说,徐家当家人徐亚犯了案,此行来就是要拿他们,今日有你在,倒是免去不少麻烦!怀叔叔,你以为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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