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林七夜跟在江小白身后，沿着冰冷的金属回廊往回走。
那是个中年男人，头发乱得像被炮轰过的鸡窝，身上的囚服沾着污渍，正蹲在地上，扒着墙缝，嘴里还发出“嘿嘿嘿”的傻笑。
当林七夜经过时，对方扭过头，露出一口黄黑相间的牙，冲他咧嘴笑了一下。
林七夜怔了怔，只是点头回应，便继续向前。
但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不对。
等等——
小白哥哪去了？
林七夜猛地回头。
就见江小白不知何时也蹲到了那邋遢男人身边，同样盯着墙缝。
林七夜嘴角抽了抽，折返回去，蹲下身拍了拍江小白的肩膀：
“小白哥，他是……？”
“哦，这货叫吴老狗，据说之前还是灵媒小队的副队长，不知怎么的就得了精神病，已经待在阳光精神病院好久了，到现在都没好……”
江小白说道。
灵媒小队副队长？
林七夜心头微动，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向那条窄窄的墙缝——
“你们在看什么？”
林七夜有些好奇的问道。
“嘘。”江小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指了指墙缝外。
一群穿着白丝袜，踩着小皮鞋的女护士说说笑笑地走过，清脆的笑声顺着风飘进来，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哦吼吼吼吼，漂亮，真是太漂亮了！”
邋遢男人顿时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睛里直冒绿光。
江小白转头瞥了他一眼，坏笑着问：
“老吴，你现在脑子里在想啥？”
吴老狗嘿嘿一笑，毫不避讳：
“我想把她们的上衣脱了！”
“哦？这不挺正常的吗？”林七夜听到两人对话，好奇的凑了上来道。
毕竟是个正常男人，看见漂亮姑娘有点想法，不丢人吧？
“正常？”江小白嗤笑一声，朝吴老狗努了努下巴，冲林七夜挤眉弄眼。
林七夜挑眉，顺着话头问：
“那你接下来想干嘛？”
吴老狗挠了挠鸡窝似的头发，脸上露出一丝腼腆：
“我……我脱她们的鞋，脱她们的……袜子。”
“再后来呢？”林七夜追问。
“脱……脱她们的裤子……”
吴老狗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却越来越亮。
“继续。”
“脱……脱她们的裤衩！嘿嘿嘿……”
吴老狗说到这儿，突然激动地拍了下大腿。
林七夜和江小白都以为他要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结果这货猛地拔高音量，一脸得意洋洋凑到林七夜耳边说道：
“嘿嘿嘿，我抽出她们裤衩里的猴皮筋，我做个弹弓打你家剥离，诶嘿嘿嘿……”
林七夜：“？？？？？”
空气瞬间凝固。
三秒后，江小白的爆笑声响彻整条回廊。
“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瘫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眼泪都飙出来了，“抽猴皮筋……打玻璃……哈哈哈哈老吴你他喵是个人才！我服了！”
林七夜看着吴老狗那副沾沾自喜的模样，又看看笑得直抽抽的江小白，脸上的表情缓缓咧开。
他一言不发，默默地弯下腰，脱下了脚上的鞋子。
“诶！七夜！冷静！”江小白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脸都白了：
“他是神经病！疯子！跟疯子计较你也疯了！哎哟卧槽——别打别打！打到我手了！”
一番鸡飞狗跳的拉扯后，林七夜终于黑着脸停下了动作，鞋子被他攥在手里，指节都泛白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江小白此刻的嘴角简直比AK都还难压，不过在感受到林七夜那吃人的目光后，他也正了正色，语气郑重了些道：
“没错，吴老狗自进入斋戒所以来就一直是疯疯癫癫的。”
说着，他又转头冲吴老狗挤眉弄眼道：
“老吴，给你介绍下。这是林七夜，精神病院的老大，我所有朋友里，就他最通人……啊呸，是神性！
你可得跟他搞好关系，不然哪天他一发火，把你关回阳光精神病院，让你天天喝药，你可就老实了！听见没？”
吴老狗闻言，立刻收起那副痴汉相，一本正经地转向林七夜，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林七夜：“？？？？？？”
他看着江小白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又看看吴老狗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什么叫我最通人……啊呸，是神性？
而且还是精神病院的老大？
我你大爷的……
等等——
他脑子里确实管着一座诸神盘踞的精神病院啊！
这话……好像没毛病？
不过，这件事小白哥他是怎么知道的？
林七夜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刚要开口追问，就见江小白和吴老狗又把头转了回去，在那里嘀嘀咕咕了起来。
吴老狗凑到江小白身边，一边说，还一边偷偷瞅着墙角处的监控摄像头。
“兄弟，你好久没来了，真是想死我了，你是不知道哇，昨天晚上好几个医生来找我，问我喜欢上班还是上学。
你说说，他们为什么就非得让我从两坨屎里挑一个呢？这不纯逗傻子玩吗？”
“那是那是。”江小白连连点头，深表认同。
“还有还有，他们还问我钱跟理想哪个更重要，你给评评理，难道他们来这儿上班是免费上班呢？”
“那是那是。”江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
而此时，斋戒所的监控室里。
李医生和广婵等人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身影，集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丫的，你们俩要不要听听你俩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回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粗犷的喊叫声：
“吴老狗，劳资蜀到山——！”
吴老狗闻言，顿时脖子一缩，连忙跟江小白挥了挥手，一溜烟儿跑了。
“兄弟，下次再聊，等到时候，我跟你介绍下我家小石头，那小子贼高冷，平时都不跟人打交道。”
“好，等有机会，我一定认识认识。”
江小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转头，发现林七夜正眼神怪异地看着他。
“看啥？”江小白摸了摸鼻子，一脸坦然，“走了，回屋睡觉。”
林七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啥也没说，跟着江小白一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的房间就在回廊尽头，相邻着，中间只隔了几步路。
推开门，房间里面很简洁，只有一张白色床铺，一个床头柜，以及墙壁上的一绿一红两个按钮。
这是用来呼叫护工的。
江小白盘腿坐在床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神威充能炮这几天已经被韩少云完善成功了，要不要跟守夜人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开开业界呢？
犹豫片刻，他抬手按下了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
“嘀——”
顿时，房间内响起了广婵那清脆的声音。
“有事？”
江小白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两秒后，说道：
“亲爱的……咳咳咳，太肉麻了，还是算了。
广医生，有位英剧潇洒，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想邀约你今晚上一起……”
广婵那毫无情绪的声音从监控内传来：
“说人话。”
“嗯……不够人话吗？”江小白想了一下，说道：
“广医生，有位英俊潇洒的少年，想今晚邀约你……”
“再人话一些。”
“还不够吗？”
江小白这次沉默了良久，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扬声器，语气无比郑重，一字一顿地说道：
“广医生，今晚约炮。”
广婵：“……”
扬声器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