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
冷静。
冷静个鬼啊！！
小野的心脏咚咚狂跳。
靠，十分钟，才分开十分钟！！
港口mafia首领，这么大一个活人，竟然在他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
以太宰治的影响力，这消息传出去，明天横滨横滨、乃至整个日本都会乱作一团。
而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秘书，将成为这场混乱的头号嫌疑人兼背锅侠。
这回是真完蛋了！
小野头疼地按住了自己的额角，询问系统：
如果太宰治出事了会怎么样？
【您会因为爱意值不够而死。】系统的声音格外冷酷，【请您务必保证攻略对象的生命安全。】
……
小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慌也没用。
先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咬紧牙关，开始一寸一寸地排查这间更衣室。
手掌贴上墙壁，缓缓摩挲，不时轻叩。
墙体里传来的声响沉闷而均匀，没有一丝空心暗格的响动。
乳白色的涂料严丝合缝地覆在墙上，连一道划痕都找不到。
他又俯身检查地面：大理石纹理自然，没有任何撬动或松动的迹象。
空气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这是一间完完全全的密室。
太宰治到底怎么失踪的？
……难道是异能力者干的？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太宰治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能让一切异能力无效化。
所以，不可能是异能力，只能是物理手段。
小野闭上眼，开始倒带回放下车以来的所有画面。
进店、挑衣服、等太宰换衣服。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个叫“小栗”的店员，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如果是上厕所，未免也太久了一点。
他想起刚进店时，小栗店员看自己的眼神，那么热切……原来那是猎手在看猎物。
小野的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在演戏。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而他完全没有察觉。
失误了。
小野立即掏出手机，拨通芥川龙之介的号码。
“嘟——嘟——”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百倍。
“芥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你现在马上去商场的监控室，调取刚才的监控录像。从我们进商场开始，全部调出来。”
“特别留心，身穿黑色西装的、矮个子店员。”
电话那头传来芥川龙之介低沉的声音：“明白。”
小野挂断电话，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
果断划开通讯录，拨出第二个号码。
“敦君，你现在立刻联系今天在商场周围警戒的便衣人员，把商场的每一个出入口都给我守住。不管是谁，但凡有可疑的，全部拦下来。”
“是！”中岛敦的声音紧绷，“小野大人，太宰先生他……”
“失踪了。”小野言简意赅，“切记，不要声张，这是命令。”
他挂断电话，快步走出更衣室，朝监控室的方向赶去。
刚跑到一半，西裤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振动，来电人，正是芥川龙之介。
小野脚步未停，迅速接通，气息微喘：“情况如何？”
听筒里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芥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监控全部失效。”
青年脚步微顿，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从你们进入商场到现在，所有监控画面都是雪花。一帧影像都没有留下。”少年的嗓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地诉说着一个不可能的事实。
小野攥紧手机，指节微微泛白：“技术部的人呢？能不能修复？”
“已经在尝试。”芥川的声音顿了顿，听筒里隐约传来键盘敲击的声响，“但对方的手法很干净，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
那个未尽之意悬在空气中，比任何直白的话语都更让人窒息。
小野挂断电话，停下脚步，脱力地靠在玻璃栏杆处。
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在耳膜上，让他再也听不见如任何声音。
监控全部失效。
没有影像，没有痕迹，没有任何线索。
那个店员，究竟是什么来头？！
该死的。
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中岛敦的来电。
小野几乎是立刻接起来，还没等他开口，中岛敦急促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小野大人，有人冲卡。”
他的气息不稳，像是在奔跑：“一辆黑色轿车，从地下车库第三出口强行冲了出去！”
小野瞳孔骤缩：“没拦住吗？！”
“没有……”中岛敦的声音里带着懊恼，“他们速度太快，我们的人没来得及反应。但是——”
他猛地喘了口气，抓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但是我透过玻璃窗看到了车里的人！”
“谁？”
“开车的是个短头发的男人，穿着西装。”中岛敦顿了顿，像是在拼命从脑海里扣出那个画面，“就是之前站在你们店里的那个店员！”
小栗店员。
果然是他。
“还有呢？”小野追问。
少年的声音沉下去：“车窗是黑色的，后排看不清。”
“车牌记下了吗？”
“车牌……”中中岛敦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像是隔着一层雾，紧接着呼吸急促起来，“我……我……”
“我完全不记得了。”他的声音开始发慌，“不可能……我怎么会不记得……车牌号……车标……车标也想不起来了……”
那些数字和画面，正像沙子一样从他指缝间簌簌流走，怎么抓都抓不住。
……
而那辆被惦记的黑色轿车，冲出商场后，在横滨的小巷子七拐八拐，甩开港口mafia的人肉追踪。
车里，小栗虫太郎握着方向盘，嘴角咧到耳根。
“哈哈哈哈哈哈！”他放声大笑，“成了！成了！！那个太宰治！被我抓到了！！”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后视镜。
就见后座上，太宰治被绑得像只粽子，绳子从肩膀缠到脚踝，一圈又一圈，密密匝匝。
嘴上贴着胶带，只有鸢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那只眼睛里没什么感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小栗虫太郎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但他很快把那点不安压了下去，怒骂道：“看什么看？你以为现在你现在还是港口mafia的首领？哈！不过是个阶下囚罢了。”
嗤笑一声，他的语调里透着扭曲的得意：“北方魔人将你神化至此，现在还不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他企图激怒鸢发男人，想看他挣扎，看他失态，看他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裂开一道缝。
但，什么都没有。
太宰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栗虫太郎被他气得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甩尾，太宰被甩得撞在车门上，闷哼一声。
“装什么淡定！”小栗虫太郎骂道，“你以为还有人会来救你？！”
“我的异能力【完美犯罪】没人能破解。”
话音刚落，紫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升起。
密密麻麻的幽灵穿透车窗，像一群饥饿的蝗虫，扑向路边的摄像头，一口一口啃了上去。
摄像头亮起一道电光，存储芯片里的影像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不止摄像头，就连街边的路人都不放过，有关黑色轿车的记忆被一一抹除。
瞧着这一幕，小栗虫太郎得意极地昂起了头：
“你那异能力只要不碰到我，就一点用都没有。”
“还有小野，他居然敢使唤我！让我拿衣服，让我推荐款式——他以为他是谁啊？！”
后视镜里，太宰治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
小栗虫太郎更怒了：“你笑什么？！”
鸢发男人被封住了嘴巴，当然没法回答。
又一个转弯，黑色轿车驶入了一处废弃教堂。
车身刚停稳，他便跳下车，拉开后车门将太宰治粗暴地拖出来，拽着就往里走。
教堂内没有灯，十分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被拖行的人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教堂的尽头，残破的耶稣雕下，坐着一个人。
日光从穹顶的破洞漏下来，恰好笼住他半个身子。
他裹着厚重的黑色外套，头上戴着那顶标志性的俄式毛皮帽，脸色苍白，显得愈发病弱。
听见动静，他紫色的眼瞳望过来，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初次见面，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