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切斯特家族在第五星区首府樱草星也有资产,其中一家配套的私家医院,正被满负荷调用。
先后几个资深专家直言宁青的病情过于复杂,又是二次分化又是催熟改造又是吞噬虫族大脑的,皇家医生来了都不好办。
顺带着委婉地劝诫西莱尔,少折腾点吧,就算是强行标记了,将来又不好受孕。
莱尔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状似认真思考了医生的建议,听完却多补充了一句:能开点味道比较甜的药吗,如果不能,喂药时能配糖吗。
简直神经病。
护士们取完数据便低着头离去,不敢多看病床上容貌秀丽的兰切斯特“夫人”,生怕触碰到西莱尔的某根敏感神经,让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少爷把他们扫地出门。
病患刚来这里时,有人只是在门外多嘴一句宁青看着清纯,背地里也不知道怎么勾引人,就被盛着滚烫茶水的瓷杯砸中额头,鲜血淋漓。
然后西莱尔在干什么,在陪护厨房给他的小情人调蜂蜜柚子水。
后来没有人敢偷看特需病房。
满瓶药水缓慢推进血管,整个过程中,莱尔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牵着宁青的手,和他冰凉纤细的五指轻轻相扣。
原本的计划是在总决赛后才正式标记宁青的。
可是宁青总是一次次地让他生气,让他忍无可忍。
断联后,莱尔花了将近四十分钟,在石头堆里刨出破破烂烂的宁青,肩背被虫族的强酸分泌液腐蚀出深可见骨的伤,连机甲外骨骼都断了几根,这得多疼啊。
也是活该,谁叫宁青骗他。
莱尔强行把软成一摊水的宁青塞进自己的机甲驾驶舱,地方实在太挤,只能委屈宁青窝在他怀里,血弄脏了整个机舱,怎么也止不住。
没有上位者的管控,莱尔绝不会压抑自己的暴躁脾气。
他清空全部的弹药库存,炮火洗地,轰烂了整座矿洞,然后全速飞回基地,在所有选手面前开启视频通讯,宣告宁青就在他机甲舱里,之后他的治疗也将全权由他西莱尔负责。
拉踩炫耀的小心思简直写在脸上,让蔡峥等一干人等有怒不敢言。
这几天他该摸的都摸了,但是在非发情期的身体干涩又紧闭,也没有任何反应,这怎么可能塞得进去。
而且宁青也没有醒过来给他一巴掌。
有点失望。
莱尔为数不多能做的,是把他的脸颊掐红,报复性去咬他的唇,触感软软的,尝起来有股血味。
舔了一会,莱尔才想到原因,哦,原来是他咬太狠了。
莱尔抓起消毒棉签着急忙慌一顿擦,但说到血,他还是有一点无法释怀。
他烦躁地抓乱自己的金发,都见血了,还是闻不到信息素。
宁青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啊。
可除了宁青本人,这世界上唯一可能知道宁青信息素味道的,是他的双胞胎亲哥。
西莱这几天顶着冠军小队的头衔在外频繁活动,发表演讲,笼络民心,忙得不亦乐乎。收到消息后,他还是特地排出一个下午的空档前来探望。
“还以为你不会欢迎我来,不介意我离他太近吗。”
莱尔抱臂站在床头呵呵一笑:“有我看着你,难道你还能对宁青做什么吗。”
话是这么说,西莱扶着宁青床沿,想去探宁青体温时,又很快被拦住了。
两道目光在空中短兵交接,充斥着先来者与后到者的怀疑,恼怒,和嫉妒。
西莱笑得温和,虽然在某人看来,这就是十足的虚伪。
“你提前给他用药了,对吗。”
“成功就在眼前,何必多此一举喊我来。”
“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应该不太能接受你的信息素吧,我的好弟弟。
“虽然我们是双胞胎,审美如此相近,但是信息素,始终是有微妙区别的,所以他不会闻到你的味道就动情……”
呼!
莱尔没忍住向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挥拳。
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愤怒,西莱向右偏了点,那沙包大的拳头就落在床头柜上,砸出个大坑。
整座墙都在震,动静想必是很大的,莱尔听见门外护士惊叫一声,花瓶摔落在地。
宁青安详地沉睡着,丝毫不知他已经成为离间兄弟的祸水,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是献祭自我的圣子。
没有人能唤醒他,至少莱尔不能。
西莱全然无视了莱尔的愤怒,只是用他削水果的刀划开自己的食指,将血滴在宁青唇珠上。
宁青苍白的薄唇因而变得艳丽,来自alpha的血液缓慢向下渗。
同样是烈酒,这次的气味少了那股咄咄逼人的苦涩味,要清爽适口得多。
……让宁青的身体回想起第一次被临时标记时,那种被温暖水流浸润的奇妙感觉。
于是细小的露珠随之凝结出来。
西莱沾取一点点在鼻下嗅闻:“我想想怎么形容,酸酸甜甜的青苹果味,不仔细闻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如果要这股气味变得浓郁,大约要付出很多努力吧。”
只可惜莱尔比他更疯,压根不管这番话中夹枪带棒的贬低之意,从头到尾吮吸得干干净净。
“确实很像他会有的味道。”
这人握着宁青的手,不管不顾地将信息素释放得极浓,简直像是在青苹果上浇了两大瓶烈酒,将青涩果香泡得熟透。
宁青唇齿之间溢出了一声呻吟。
猫挠似的,很容易被人忽略。
他的意识在紊乱的风暴中浮浮沉沉,在“吞噬”了虫族大脑后,宁青意外链接上了它们的族群意识海。
像是巨大的分布式系统,智慧种虫族的思绪都能上传到这片海洋中,对人类而言,仅仅是窥视都难以承受,更何况宁青亲身进入并发起了攻击。
所以他其实并不能算是昏厥,而是意识在巨大冲击下,和身体短暂脱节。
宁青还保留了一定的听觉和嗅觉,外界的只言片语,时不时飘到他这座孤岛里。
“你怨恨我抢走了你的东西,可是我很快就能与你分离,我们以后不会再顶着这个共同的身份了。”
西莱尔的声音,语气生硬,低沉缓慢,仿佛在威慑谁,这是在对他说话?
另一个能证明他身份的标志是浓烈的酒味,信息素侵入他的皮肤时,宁青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非常热切地回应,血液流速加快,体温升高,频繁流汗。
尽管有点羞耻,宁青意外恢复了一点触觉,从被西莱尔按着细细舔吻开始。
好热的一大坨负重,压得他呼吸不过来。
西莱尔的声音闷闷的:“嗯,今天好乖啊,让我再抱会。”
应该就仅限于亲吻拥抱了吧。
宁青想动动小手指,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正处在怎样的危险境地。
直到他被撬开隐秘的保护壳。
两道极为相似的信息素包围着他,更温和的那道熟悉而温暖,另一道暴戾刺激,让他汗毛倒竖。在冰火两重天的煎烤之下,宁青一边磨蹭西莱尔的掌心,另一边。
他快要受不了这种折磨了。
宁青正试图接管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而在外界的观测者看来,勾勾手指之类的反抗太过虚弱无力,传递出的信息更像是一种默许。
蓝白病号服很短,铺展在纯白床铺上的乌发晃动出绸缎般的光泽,肌肤被褥都是素净的白,宁青想抓住西莱尔的手,却只能无力地捏住床单。
宁青正试图接管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从更高处传来的声音忽近忽远,听着是绕着他转了一圈:“没想到战场上桀骜不驯的天才,也会这么……”
最后西莱尔用拇指轻轻撇掉了他眼角的泪,送来无比温柔又无比下流的评价。
“柔顺,可怜,○荡。”
极尽轻蔑。
愤怒,唯有愤怒能解释宁青此刻的心情,哪怕当场给他下药的班森,都没有如此让他恶心。
这种感觉就像是孩提时邻居每天都给你送一颗糖果,非常甜蜜,一旦吃过就会念念不忘,但那实际上只是用来控制他的成瘾品而已。
然后,几乎完全相同的嗓音驳斥了他:“哥你别离他那么近,他可是我先看上的。”
哥?
西莱尔笑着说:“是啊,可是他排斥你的信息素,这可怎么办呢。”
什么叫排斥他的信息素,宁青凝滞的思绪开始转动,西莱尔原来真的不是同一个人,而是一对兄弟。
这么一来,很多事情就得到了解释。
无法覆盖的标记,存在差异的气味,时而阴郁时而暴躁的性格,错乱的记忆。
而他,竟然被骗了那么久。
战栗感潮水般将他淹没,最后开始回笼的五感,是视觉。
强烈的光亮透过眼皮,现出鲜亮的橘红,宁青的睫毛轻微颤动。
俄而,一双温暖的手掌覆盖上宁青的双眼,困住将要破茧而出的蝴蝶。
西莱尔俯下身,鼻息喷洒在宁青的脸上:“青,你好像醒了呢。”
病房内放着舒缓的钢琴曲,西莱尔好整以暇地点起一支安神香薰,丝毫没有被捅破秘密的恐惧。
“为什么这么不安呢,是因为发现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