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
糯糯在甘罗怀里睡得迷迷糊糊,小脸蹭着他的衣襟,嘴巴微微张着,发出细细的呼吸声。
“到了。”曹操沉声道。
宫门在夜色中敞开,侍卫举着火把,神色肃穆。
甘罗小心地抱着糯糯下车,用披风裹紧她,挡住夜风。司马光、孔融、诸葛恪紧随其后,曹冲肩伤未愈,也坚持跟来。
慈宁宫灯火通明。
皇上、太后、皇后都在,二皇子跪在殿中,肩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看起来伤得不轻。
丽妃坐在一旁垂泪,安平公主陪在旁边。
看见曹操一行人进来,二皇子猛地抬头,眼神悲痛:“丞相!本皇子自问对您恭敬有加,您为何要派人刺杀我?!”
声音凄厉,在寂静的殿中格外刺耳。
糯糯被吵醒,揉着眼睛从甘罗怀里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
“唔……伯伯……”她软软地唤,还没完全清醒。
太后心疼地招手:“福宁,到哀家这儿来。”
甘罗抱着糯糯走过去,小心地放在太后身边。
糯糯靠在太后怀里,困得眼睛又要闭上。
二皇子见状,眼神一厉:“父皇!您看,就是这小丫头!她会妖法!今夜刺杀儿臣的黑衣人中,有一个孩童身形,用灵气伤人——就是她!”
“不得胡言!”皇上皱眉,“福宁才四岁,怎会刺杀你?”
“儿臣有证据!”二皇子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布,上面绣着小小的“曹”字,“这是从刺客身上扯下的,是丞相府的标记!”
他又指向糯糯:“而且儿臣的护卫亲眼看见,那孩童能隔空传功,让受伤的同伙瞬间愈合——这不是妖法是什么?”
他看向曹操,痛心疾首:“丞相,您若对我不满,大可直说,何必用这等阴私手段,还让一个四岁孩子沾染血腥?”
字字诛心。
殿中众人神色各异。
丽妃哭道:“皇上,您要为皇儿做主啊!他肩上这伤,深可见骨,若不是护卫拼死相救,怕是……怕是……”
安平公主也帮腔:“父皇,儿臣也觉得奇怪。那草莓七日结果,本就不合常理。还有上次荷花忽然开花……现在想来,恐怕都是妖法!”
曹操脸色平静,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二皇子说完了?”
“丞相还有何话说?”二皇子挺直背脊。
“第一,”曹操看向那块布,“丞相府的标记,绣在衣襟内侧,且是银线暗绣,寻常扯不下来。二皇子这块布,标记在明处,线是金线——假的。”
二皇子脸色微变。
“第二,”曹操继续,“今夜臣与福宁、还有这几个孩子,在回府途中遇袭,刺客十八人,全是黑莲死士。臣已擒获数人,正在审问。二皇子若不信,可当面对质。”
“第三,”曹操看向糯糯,眼神柔和,“福宁确有奇异之处,但不是妖法。太后凤体欠安,吃了她种的草莓后精神好转,这是妖法能做到的?”
太后点头:“哀家可以作证。福宁是哀家的小福星,不是什么妖人。”
二皇子咬牙:“父皇!就算布是假的,但灵气疗伤之事——”
“灵气疗伤?”一直安静的甘罗忽然开口,“二皇子殿下,您说的灵气疗伤,是什么样子?”
二皇子一愣,随即道:“就是……隔空传功,伤者伤口瞬间愈合。”
“瞬间是多快?”司马光问。
“一、一息之间。”
“伤口多深?”孔融也问。
“深可见骨。”
“那愈合后,可有疤痕?”诸葛恪插嘴。
“这……”二皇子语塞。
甘罗上前一步,朗声道:“皇上,太后,臣有一问。若真有人能一息之间让深可见骨的伤口愈合,那此人必定是神仙下凡。既然如此,刺杀二皇子时,为何还会留下活口?为何还会被扯下衣襟?”
他看向二皇子,眼神锐利:“二皇子殿下,您不觉得矛盾吗?”
二皇子脸色发白。
“而且,”司马光冷静补充,“丞相说了,今夜遇袭的是他们。若福宁真有这般妖法,为何她的哥哥曹冲还会受伤?您看,曹冲肩上现在还有绷带。”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曹冲。
曹冲解开外衣,露出肩上的绷带,血迹还未干透。
“皇上,今夜遇袭时,臣为护糯糯,肩上中了一刀。”曹冲声音清晰,“若糯糯真有瞬间愈合的妖法,臣这伤,早就该好了。”
二皇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糯糯这时完全醒了,她看着二皇子,小声说:“二皇子伯伯……你为什么要说谎呀?”
奶声奶气,却像一记重锤。
二皇子猛地看向她,眼神阴沉。
糯糯被他看得害怕,往太后怀里缩了缩,但还是小声说:“糯糯不会妖法……糯糯只会种草莓……弹小星星……”
她说着,眼圈红了:“二皇子伯伯坏,冤枉糯糯和伯伯……”
太后心疼地搂紧她:“乖孩子,不哭。皇祖母信你。”
皇上看着二皇子,眼神失望:“你还有何话说?”
二皇子跪伏在地,声音哽咽:“父皇,儿臣……儿臣也是一时糊涂!今夜遇袭,死伤惨重,儿臣惊怒交加,又听护卫说刺客中有孩童用灵气疗伤,这才……这才疑心到福宁县主头上……”
他抬头,泪流满面:“但儿臣遇刺是真!肩上这伤也是真!求父皇明察!”
皇上沉默。
他知道二皇子在说谎,但二皇子遇刺也是事实。
而且……黑莲死士。
那是二皇子私下培养的力量,如今折损,二皇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罢了。”皇上摆摆手,“你遇刺之事,朕会派人彻查。但污蔑丞相和福宁,是你的不是。罚俸半年,禁足一月,好好反省。”
“儿臣……领旨。”二皇子咬牙。
“丞相,”皇上看向曹操,“皇儿遇刺,你遇袭,两件事恐怕有关联。朕命你主查此案,务必揪出幕后黑手。”
“臣,领旨。”曹操躬身。
太后这时开口:“皇上,福宁受了惊吓,今夜就留在哀家这儿吧。丽妃,你也带安平回去,好好管教,莫要再学些搬弄是非的本事。”
丽妃脸色一白:“是……”
安平公主不甘地瞪了糯糯一眼,被丽妃拉着走了。
二皇子也被宫人扶下去。
殿中只剩下皇上、太后、皇后、曹操和孩子们。
太后这才松口气,摸摸糯糯的头:“吓坏了吧?”
糯糯摇头,小声说:“糯糯不怕……有伯伯和哥哥们在……”
皇上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里一软。
“福宁,今日让你受委屈了。朕再赏你一样东西。”
他示意李公公。
李公公捧来一块金牌,上面刻着“如朕亲临”。
“此牌赐你,见牌如见朕。往后若再有人敢污蔑你,你可持此牌,先斩后奏。”
曹操一惊:“皇上,这太贵重了……”
“朕给的,你就拿着。”皇上摆摆手,看向糯糯的眼神深邃,“福宁,你是个好孩子。朕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善良。”
糯糯似懂非懂地点头:“谢谢皇上伯伯……”
她接过金牌,沉甸甸的。
脑海里,软软的声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特殊物品:如朕亲临金牌】
【内附微型监视符阵,可定位、监听】
【来源:二皇子进献,经特殊处理】
【警告:此牌为双重监视,请谨慎使用】
糯糯小手一抖,金牌差点掉地上。
甘罗眼疾手快接住:“小心。”
糯糯看着他,小脸发白,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甘罗哥哥……牌牌有问题……”
甘罗眼神一凝,面上不动声色,将金牌收好:“臣替福宁收着。”
皇上满意点头:“夜深了,都回去休息吧。”
出了慈宁宫,夜风一吹,糯糯打了个哆嗦。
曹操将她抱起来,用披风裹紧。
马车里,甘罗才压低声音说:“丞相,金牌有问题。糯糯说,里面有监视的东西。”
曹操脸色一沉。
二皇子……果然还有后手。
“先收着,将计就计。”曹操冷声道,“他既然想监视,就让他监视。正好,借此机会,查查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看向糯糯,小丫头已经又睡着了,小脸恬静。
“只是苦了这孩子,才四岁,就要卷入这些是非。”
曹冲轻声说:“父亲放心,我们会保护好糯糯。”
五个男孩齐齐点头。
夜色中,马车驶向丞相府。
而皇宫某处宫殿,二皇子拆下肩上的绷带——下面根本没有伤。
他擦掉脸上的“血”,眼神冰冷。
“父皇还是偏心啊……”他喃喃道,“不过没关系,金牌已经送出去了。接下来,只要等……”
他看向窗外,月色正明。
“等月圆之夜,皇陵开启。那东西,一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