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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作者:XP红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6.


    队内练习赛在下午四点半正式开始。


    青城排球部的体育馆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不是没有人,而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哨声响起的那一刻。


    正选阵容站在球网的一侧,替补阵容站在另一侧,中间那张白色的网像是一条分界线,将这支队伍分成了两个世界。


    伊藤站在替补阵容的后排中央。


    他的运动服穿得整整齐齐,护膝的位置调整了三次,确保没有任何褶皱。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大腿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杂乱无章。


    这是他来到青城以后第一次以首发自由人的身份站在正式练习赛的场地上——教练在赛前直接宣布了出场名单,自由人位置的第一替补是伊藤,这意味着他从第一局开始就会上场。


    “放轻松。”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伊藤转过头,看到矢巾秀正在做手腕的拉伸。


    这位二年级的二传手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微笑,像是这场练习赛对他来说只是一次普通的训练。


    “你太紧张了。”矢巾说,“肌肉绷得太紧,上场会跑不动的。”


    伊藤试着放松肩膀,但只维持了两秒钟就又不自觉地绷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重复了三次,效果不大。


    哨声响了。


    正选阵容先发球。


    及川站在底线后,手里转着球。


    他的目光越过球网,扫过替补阵容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伊藤身上。


    “伊藤君,第一次首发哦。”及川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体育馆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及川前辈会好好‘欢迎’你的。”


    伊藤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蹲低了身体,双手前伸。


    及川抛球,助跑,起跳。


    他的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出,球带着剧烈的旋转飞向替补阵容的后场。


    那球的轨迹很低,速度很快,落点精准地瞄准了底线和边线的夹角。


    伊藤在及川触球的瞬间就开始移动。


    他的右脚直接跨出——这是岩泉教他的方法,用身体侧面去对球。


    他的前臂在球接触的瞬间微微放松,呼气,让手臂的弹性去吸收球的冲击力。


    球砸在他前臂上,弹了起来。


    弧线不高,但方向很正,稳稳地飞向了矢巾秀的位置。


    矢巾秀甚至没有移动脚步,球就直接落到了他的正上方。


    他伸手接住球,托给了前排的金田一。


    金田一起跳,扣球。


    球穿过了松川和花卷的拦网缝隙,砸在了正选阵容的场地上——但岩泉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用前臂将球稳稳接起,球飞向及川。


    及川立刻托给前排的松川,松川扣球得分。


    正选阵容得分,及川继续发球。


    “好接,但还不够。”及川隔着网对伊藤说了一句,然后再次抛球。


    第二次发球。


    伊藤再次接起,这一次送球的位置比上一次更精准,直接落到了矢巾秀的正上方。


    矢巾托给国见,国见扣出了一条漂亮的斜线,但花卷将球救了起来。


    及川再次组织进攻,岩泉的重扣砸在了替补阵容的场地上。


    正选阵容再得一分,及川继续发球。


    第三次,第四次。


    伊藤每一次都稳稳地接起了及川的发球,但替补阵容的进攻始终无法突破正选阵容的防守——松川和花卷的拦网、岩泉和渡的后排防守,将替补阵容的所有进攻手段一一化解。


    第五次发球,及川稍微加了一点变化,球速更快,落点更刁钻。


    伊藤依然接了起来,但这一次送球的位置有所偏差,矢巾不得不移动了两步才接到球。


    托球的质量下降,金田一的扣球被松川直接拦死。


    最后是四比一。


    及川的发球轮次终于结束了——不是因为替补阵容得分,而是因为及川自己发球出界。


    他第五个发球用力过猛,球擦网后落在了界外。


    “可惜。”及川摇了摇头,走向自己的位置。


    替补阵容终于获得了发球权。


    但四比一的比分已经说明了一切——正选阵容的强大不仅仅是进攻,他们的防守同样密不透风。


    伊藤站在后排,深吸了一口气。


    四比一,他没有丢掉任何一个接发球,但球队还是丢了四分。


    这就是排球——自由人再努力,如果前排无法得分,比分还是会不断被拉开。


    但他没有气馁。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不是得分,而是为球队创造得分的机会。


    只要他把一传送到位,二传手就有更多的选择,攻手就有更好的扣球条件。


    至于能不能得分,那是攻手的事情。


    比赛继续进行。


    替补阵容终于由国见的一记精准吊球拿下了第一分。


    国见面对松川的拦网,没有强行扣球,而是轻轻将球拨到了拦网球员的身后,球落地的声音清脆而安静。


    “好球!”金田一大喊。


    比分变成四比二。


    但正选阵容很快又拉开了分差。


    及川的托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总能找到替补阵容防守最薄弱的位置。


    岩泉的扣球力量惊人,伊藤虽然接起了其中两个,但送球的质量明显下降——岩泉的球太重了,每一次接球都像是在承受一次撞击。


    比分来到八比三的时候,京谷轮转到了前排。


    京谷站在网前,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兴奋。


    他盯着对面的伊藤,那表情像是在说:你接了我那么多扣球,现在让我看看你在正式比赛中的表现。


    正选阵容的二传手给京谷托了一个高球。


    京谷起跳。


    他的起跳高度让整个体育馆都安静了。


    他的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手臂后拉到了极致,然后猛地挥出。


    球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向替补阵容的后场。


    伊藤站在球的落点方向。


    他在京谷触球的瞬间就已经判断出了球的线路——直线,瞄准的是底线附近。


    他后退,身体后仰,在球即将落地的前一刻,用前臂将球兜了起来。


    球弹起来,飞向了场地的中央。


    矢巾秀追上了球,托给了金田一。


    金田一扣球,球被松川拦了回来。


    但伊藤已经在那里了。


    他再次将球救起,这一次球直接飞到了国见的方向。


    国见没有扣球,而是轻轻地将球吊过了网,落在了正选阵容的前排空档。


    得分。


    替补阵容得分。


    全场安静了一瞬。


    伊藤从地板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红印,但他没有去看,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京谷站在网对面,看着伊藤。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伊藤注意到他握紧了拳头——那不是愤怒,而是兴奋。


    第一局的比分最终定格在二十五比十五,正选阵容获胜。


    但伊藤在场上的表现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价值——他的接发球成功率接近百分之九十,防守起球率也超过了百分之七十。


    对于一个一年级的新人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出色的数据。


    局间休息的时候,伊藤坐在场边喝水。


    他的手臂上布满了红色的印记,右手腕有些肿胀,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听教练讲第二局的战术安排。


    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


    “接得不错。”渡说。


    伊藤抬起头,看着渡。


    渡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伊藤注意到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我也不能输”的斗志。


    “谢谢。”伊藤说。


    渡没有再说别的,转身走回了正选阵容那边。


    第二局,伊藤继续作为替补阵容的自由人上场。


    正选阵容在这一局明显提升了强度。


    及川不再只是用跳发球试探,而是开始结合跳飘球和大力跳发,打乱替补阵容的接发节奏。


    岩泉的扣球更加凶猛,每一次都瞄准了伊藤防守区域的边缘,像是在测试他的防守极限。


    但伊藤没有退缩。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反应越来越敏捷,每一次救球都像是在跟时间赛跑。


    他接起了岩泉的两个重扣,接起了松川的一个斜线扣杀,甚至在一次防守中连续两次救球,将几乎必死的球硬生生救了回来。


    比分来到十二比七的时候,及川托了一个高球给岩泉。


    岩泉起跳,手臂后拉,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扣球是力量型的极致,球速不一定最快,但冲击力绝对是最强的之一。


    伊藤站在岩泉扣球线路的前方。


    他在岩泉触球的瞬间就开始移动,身体向后撤,同时观察着球的旋转和速度。


    球来了。


    伊藤的手臂迎了上去。


    “砰!”


    球砸在他前臂上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


    这一次,他的手臂没有被弹开。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用膝盖的弯曲吸收了球的冲击力,然后前臂顺势向前送。


    球弹起来,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飞向了矢巾秀的位置。


    矢巾秀托球给国见。


    国见扣球得分。


    替补席上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金田一从网前跑过来,一把搂住伊藤的肩膀:“伊藤!你太厉害了!”


    伊藤被搂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推开金田一。


    他的脸红了,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护膝。


    及川站在网对面,看着伊藤,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张扬的、想让全世界看到的笑,而是一种安静的、发自内心的笑。


    “伊藤君,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及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局的比分最终定格在二十五比二十,正选阵容再次获胜。


    但替补阵容在这一局拿到了二十分——比第一局多了五分。


    伊藤在后排的防守让替补阵容的失分速度大大降低,替补阵容的进攻也因此有了更多的机会。


    比赛结束后,双方队员互相击掌。


    及川走到伊藤面前,伸出手。


    “伊藤君,你今天让及川前辈很没面子啊。”及川笑着说,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抱怨,但眼神里全是笑意。


    伊藤握住及川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及川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他,“你今天打得很好。真的很好。”


    说完,及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岩泉走过来,没有伸手,只是看着伊藤,说了一句:“右脚的移动还要再快一点。有几个球你如果直接跨右脚,不用鱼跃也能接到。”


    伊藤点了点头。


    “不过,”岩泉顿了一下,“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这是岩泉第一次当面夸奖伊藤。


    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但伊藤知道,从岩泉嘴里说出“很好”这两个字,意味着他今天的表现已经超出了岩泉的预期。


    松川和花卷也分别和伊藤击了掌。


    松川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花卷笑着说“下次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接到我的发球的”。


    渡是最后一个走过来的。


    他看着伊藤,沉默了几秒钟。


    “你进步了。”渡说。


    “谢谢前辈。”


    “但你还不是正选。”


    “我知道。”


    渡盯着伊藤看了两秒钟,然后转身走了。


    伊藤站在场上,看着渡的背影。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渡不是在生气,也不是在嫉妒。


    渡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还不是正选,但你已经离我很近了。


    近到,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你的追赶。


    这种感觉,渡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自由人身上感受过。


    收拾场地的时候,金田一跑到伊藤旁边,又一次搂住了他的肩膀。


    “伊藤!你今天太厉害了!你接起了及川前辈的发球那么多次,还接起了岩泉前辈的重扣!”


    “还好。”伊藤说。


    “什么叫还好?你接起了及川前辈那么多个发球!而且你还接起了岩泉前辈的三个重扣!”金田一的声音大得整个体育馆都能听到。


    伊藤的脸又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球筐。


    国见从旁边经过,淡淡地说了一句:“别吵了,收拾东西。”


    金田一这才松开伊藤,乖乖地去收球了。


    伊藤抬起头,正好对上国见的视线。


    国见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继续整理自己的护膝。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特别的意思,但伊藤觉得,国见大概也注意到了他今天的表现。


    训练结束后,伊藤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慢慢地脱掉运动服。


    汗水已经浸透了整件衣服,贴在身上,脱下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撕拉”声。


    他的右手腕肿了一圈,膝盖上的旧伤被鱼跃磨得发红。


    京谷走进更衣室的时候,伊藤正在往手臂上贴冰贴。


    京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打开自己的储物柜,开始换衣服。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更衣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储物柜门开合的声音和衣服摩擦的声音。


    京谷换好衣服,背上书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


    “今天那球,接得不错。”


    然后他走了。


    伊藤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冰贴,愣了一下。


    京谷说他接得不错。


    那个京谷贤太郎,对谁都不假辞色的“小狂犬”,说他接得不错。


    伊藤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继续贴冰贴。


    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操场上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


    不是因为他不着急,而是因为他的腿太疼了,走不快。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膝盖的旧伤在每一次弯曲的时候都会传来一阵刺痛。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家门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漆黑的公寓。


    他没有开灯。


    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蹲了下来,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累了。


    累到不想开灯,累到不想洗澡,累到连爬上床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在笑。


    他蹲在黑暗的玄关里,嘴角弯着,露出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今天是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最好的一天。


    伊藤蹲在玄关里笑了很久,然后慢慢地站起来,摸黑走进了浴室。


    第二天早上,伊藤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右手腕肿得比昨天更厉害了。


    他试着握了握拳,一阵刺痛从手腕传到了手臂。


    他皱了一下眉头,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软组织挫伤。


    他从医药箱里翻出一卷弹性绷带,笨拙地缠在右手腕上。


    缠得太紧了,手指有些发麻,他拆掉重新缠,第二次好了一些。


    晨练还是要去的。


    他穿上跑鞋,走出了家门。


    河边的清晨很安静。


    水面泛着灰白色的光,风从上游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伊藤沿着河堤跑,步伐比一周前稳了很多,呼吸节奏也更均匀了,不像刚开始那样跑一公里就开始喘。


    跑到第三公里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跑过来。


    是渡。


    渡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运动服,步伐稳健,呼吸均匀。


    他从对面跑过来,看到伊藤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手怎么了?”渡问,目光落在伊藤缠着绷带的右手腕上。


    “肿了。”伊藤说,“昨天接球太多了。”


    渡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今天不要跑了。跟我来。”


    伊藤跟着渡走到了体育馆。渡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冰袋,递给伊藤。


    “敷二十分钟。”渡说,“然后我给你看看。”


    伊藤接过冰袋,坐在场边的长凳上,把冰袋贴在右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手腕一阵刺痛,然后慢慢地麻木了。


    渡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大概五分钟,渡开口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给你布置那么多训练吗?”


    伊藤转过头看着渡。


    “因为我看到了你的可能性。”渡说,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你的技术底子很好,你的判断力很强,你的专注力也很出色。但你的身体素质太差了。”


    “如果你不把体力练上去、不把移动练出来,你永远只能是一个‘技术好但跑不动的自由人’。”


    “而技术好但跑不动的自由人,在真正的比赛中是没有用的。”


    伊藤沉默着。


    “我不是在打击你。”渡说,“我是在告诉你事实。你有潜力成为比我更好的自由人,但前提是你必须承受住这些训练。”


    渡站起来,看着伊藤。


    “你昨天的表现,证明了我的判断是对的。你确实承受得住。”


    伊藤抬起头,看着渡。渡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伊藤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但它确实存在。


    “敷完了来练移动。”渡说完,转身走向了球场。


    伊藤坐在长凳上,冰袋贴着右手腕,看着渡的背影。


    渡亲治。这个每天给他布置最苛刻任务、从不轻易夸奖他、总是在他摔倒的时候说“起来”的二年级自由人。


    他是伊藤在青城排球部遇到的第一个对手,也是第一个把伊藤当作“对手”而不是“后辈”来对待的人。


    伊藤把冰袋从手腕上拿下来,站起来,走向球场。


    手腕还在疼,但他可以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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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今天不能接球,但他可以练移动。


    他站到底线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冲了出去。


    底线来回。边线来回。对角线来回。


    一组,两组,三组。


    渡没有让他跑四组,只跑了三组。


    但三组已经足够让他的腿再次发软。


    跑完之后,伊藤弯着腰喘气,汗水滴在地板上。


    渡站在场边,看着手表。


    “移动速度比上周快了。”


    伊藤直起腰,看着渡。


    “明天继续。”渡说。


    伊藤点了点头。


    下午的部活,伊藤没有参加完整的训练。


    教练看到他的右手腕缠着绷带,让他只做基础的热身和移动训练,不要接球。


    伊藤坐在场边,看着队友们在场上训练。


    他的右手腕隐隐作痛,但他更想接球。


    他想站在球场上,接起那些扣球,救起那些看起来不可能救起的球。


    但他不能。


    他只能坐在场边,看着。


    及川在训练间隙走到他旁边,蹲下来。


    “手怎么了?”及川问。


    “肿了。”


    “接我的发球接的?”


    “……可能是。”


    及川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歉意。


    “下次我会轻一点的。”及川说。


    “不要。”伊藤脱口而出。


    及川愣了一下。


    伊藤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两个字。


    “我的意思是,”伊藤低下头,声音小了很多,“如果及川前辈放水的话,我就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水平在哪里了。”


    及川盯着伊藤看了两秒钟,然后笑出了声。


    “伊藤君,你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及川站起来,拍了拍伊藤的头,“那以后我也不会放水。你好好接着。”


    及川走回场上,继续训练。


    伊藤坐在场边,头顶还残留着及川手掌的温度。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腕,绷带缠得很整齐,是渡教他缠的。


    手腕还肿着,但没关系。会好起来的。


    周四,伊藤的右手腕消肿了。


    他拆掉绷带,活动了一下手腕,还有一些酸胀,但已经不影响接球了。


    他恢复了全部训练。


    晨练的时候,渡看到他拆掉了绷带,问了一句:“好了?”


    “好了。”


    “那今天跑五公里。”


    伊藤没有问为什么。他穿上跑鞋,走出了体育馆。


    五公里跑完,他回到体育馆,渡已经在等他了。


    “移动训练,四组。”


    伊藤站到底线上,开始了移动训练。


    底线来回,边线来回,对角线来回。


    一组,两组,三组,四组。


    第四组的时候,他的腿又开始抖了,但他咬着牙跑完了。


    渡看着手表,点了点头。


    “比昨天快了一点。”


    伊藤弯着腰喘气,没有力气回答。


    下午的部活,伊藤重新回到了场上。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接发球和防守的专项训练。


    正选阵容和替补阵容分开练习,伊藤和渡被分到了同一组,由及川和岩泉轮流扣球,他们两个自由人轮流接球。


    这是伊藤第一次和渡在同一组里进行直接的对比训练。


    及川站在网前,手里托着球。


    “先从我开始。”及川说,“渡先接,然后伊藤接。每人十个球,看谁接得好。”


    渡走上前去,蹲低身体。


    及川扣球。


    不是跳发,是普通的扣球,但球速很快,落点很刁钻。


    渡接了起来,送球到位。


    第二球,第三球,第四球。


    渡的十个球全部接了起来,送球到位率百分之八十。


    “伊藤君,该你了。”


    伊藤走上前去,蹲低身体。


    及川的第一球瞄准了左侧边线。


    伊藤移动,接球,送球到位。


    第二球,右侧底线。


    伊藤后退,接球,球送到了二传手的位置,但弧线比理想的高度低了一些。


    “弧线再高一点。”及川说。


    第三球,中场附近。


    伊藤接了起来,送球到位。


    第四球,及川忽然加了一个旋转,球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弧线。


    伊藤判断出了球的轨迹,移动到了正确的落点,接了起来。


    第五球,第六球,第七球。


    伊藤全部接了起来。


    第八球的时候,及川扣了一个超高速的球。


    伊藤的手臂被弹开了一点,球飞向了场外,他没有接起来。


    第九球,伊藤接了起来。


    第十球,及川扣了一个吊球,球轻轻落在了前排附近。


    伊藤冲上前去,在球落地的前一刻用手臂将球兜了起来,球稳稳地飞向了二传手的位置。


    十个球,接起九个,送球到位七个。


    渡的送球到位率是百分之八十,伊藤是百分之七十。


    差了一个球,但差距已经很小了。


    及川看了看渡,又看了看伊藤,笑了一下。


    “渡,你感觉到了吗?”


    渡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了。


    岩泉走过来,接过及川手里的球。


    “换我。”岩泉说,“每人五个球。”


    岩泉的扣球比及川的重得多。


    他的扣球不是靠技巧,而是靠纯粹的力量——球砸在手臂上的感觉像是在承受一次撞击。


    渡先接。


    五个球,他接起了四个,送球到位三个。


    然后轮到伊藤。


    岩泉的第一球,伊藤接了起来,送球到位。


    第二球,岩泉加上了角度。


    伊藤移动,接球,球送得有些偏,但二传手还是追到了。


    第三球,岩泉的扣球瞄准了伊藤的右侧。


    伊藤直接跨右脚,用身体侧面去对球——这是岩泉教他的方法。


    球接了起来,送球到位。


    第四球,岩泉全力扣杀。伊藤的手臂被弹开,球飞向了场外,他没有接起来。


    第五球,岩泉再次全力扣杀,这一次瞄准了底线。


    伊藤后退,在球即将落地的前一刻将球兜了起来。


    球弹起来,飞向了二传手的位置,但弧线很低,二传手只能勉强处理。


    五个球,接起四个,送球到位两个。


    岩泉看着伊藤,说了一句:“比上周好。”


    这是岩泉式的夸奖——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伊藤点了点头,回到了场边。


    渡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场上的训练。


    “你今天的送球到位率比昨天高。”渡说。


    “因为你昨天教了我手腕的角度。”


    渡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学得很快。”


    伊藤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下了头。


    “但是,”渡说,“我不会输给你的。”


    伊藤抬起头,看着渡。


    渡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有火焰。


    “好。”伊藤说。


    这是伊藤第一次在渡面前表现出“竞争”的态度。


    不是退缩,不是谦让,而是接下了渡的挑战。


    两个自由人站在场边,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他们都清楚地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变了。


    不再是前辈和后辈。


    不再是教练和学员。


    而是对手。


    是站在同一个位置上、朝着同一个目标前进的对手。


    训练结束后,伊藤没有加练。


    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渡叫住了他。


    “今天不要加练了。”渡说,“你的手腕刚消肿,需要休息。”


    伊藤想说他没事,但渡的表情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明天开始,我会给你增加新的训练内容。”渡说,“你的移动速度还不够快,防守范围还不够大。从明天开始,每天晨练的时候,我会给你做专门的移动反应训练。”


    “……好。”


    渡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伊藤收拾好东西,走出了体育馆。


    天还没有完全黑,操场上还有几个田径部的学生在跑步。


    他站在体育馆门口,看着那些跑步的人,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迈开步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宫城县四月的傍晚,风很轻,天空是淡淡的橘色。


    伊藤有弥走在回家的路上,步伐比一周前稳了很多。


    不是因为他跑得更快了,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知道自己明天要做什么。


    晨练,移动反应训练,接球训练,部活,可能还有加练。


    然后第二天,再做一遍。


    然后第三天,再做一遍。


    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一点点。


    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好一点点。


    这就是他现在的全部想法。


    很简单,很单调,很重复。


    但这是他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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