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中心继续排查,白门没能正常进行病患的日常活动,被蚊人穿脑的女医生乌兰被白门的寂静遗忘。
阿兹拉尔给尤安的手做了消毒处理,给他进行了精细的包扎,然后像编写代码一样给尤安灌输了飞行棋的打法,两个人进行了一下午的飞行棋斗智斗勇。
应急中心的排查行动持续到傍晚。
白门的生活太过枯燥无味,尤安站在窗户边眺望远方的高温地界。
当然,他什么也看不到,那些枯败的工业痕迹和挣扎的人类都被紫外线防护网挡在外面。
他又将身子探出窗外,仰望穹顶。
他抿了抿嘴。
天空仍旧是有巨大的缺口,仍旧可以飞进任何的蚊人。
白门和应急中心并没有迅速做出反应填补缺口,而是持续地进行一轮又一轮的排查。
正当他沉思时,他的BB机再次响起。
“尤安,你……滋滋……我的病患了吧?”桑林的信号仍旧很差,“……一点吃的……滋滋……一点就好,我快……了。”
“他不想吃。”尤安解释道。
“……吃。”
尤安实在是忍受不了这样的猜词游戏,“我会去送,但不能保证他会吃,毕竟我和他是陌生人。”
桑林那头嘈杂无比,“……好。”
主城看来并不是一个非常文明的地方,尤安想,如果让他选择,他选择一直这样平淡地和主人生活,直到主人痊愈、然后死亡。
不对,在痊愈和死亡之间的时间跨度很容易产生变数。
他不由翻起自己的手掌,绷带绑得恰到好处,不影响他使用手,也不会浪费一寸绷带。
他又看向那台磨咖啡豆的机子,戴尔说咖啡豆在这个时代是不可多得的奢侈品。
尤安拉下嘴角,尝试着用BB机联系桑林,但那头再没人接听,仿佛只是一个单向电话。
“尤安,怎么了?”阿兹拉尔走到他身边,把一颗洗好的青葡萄塞进他嘴里,“不开心?”
“主人。”他回头仰视,“你之前是自愿进来的?”
阿兹拉尔甩掉葡萄上的水珠,淡蓝色的眸内闪过精光,“这个问题可真是冒昧,你见过精神病人会说自己是精神病吗?”
尤安很想接着他的话说,话虽如此,但他是最清醒的精神病。
尤安张了张嘴,没再纠结这个和现状无关的问题。
“有人敲门。”阿兹拉尔回头,“你听到了吗,尤安?”
门口响起有气无力的敲门声,阿兹拉尔挑了挑眉,面露疑惑,“应急中心的人不是刚来过?”
他那颗伪人心脏在他听清门口声响时漏了半拍,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那一瞬间耳鸣席卷了他的所有感官。
主人看起来毫无防备,随手拉开门。
血腥味扑鼻而来,一只满是鲜血的手瞬间从门缝里冲了进来,掐住了阿兹拉尔白皙的脖子。
那只手的指甲上用色笔画着粉红色的蝴蝶结,“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念头在尤安的脑子里闪过。
门口的东西一脚踢在门上的声响,像是一条蓄满水的抹布甩在门上。
身体比他的意识先行一步,他调动了身上所有肌肉冲上前去,直面门口那东西的脸。
那是一个女人,嘴部大张着,就要一口咬在阿兹拉尔的侧脸。
她的半边脸皮肤被枪轰掉,栗色的头发被血浸透,遮不住森然的白牙,尤安迅速与电视里的伪人牙齿图做了对比。
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女人牙缝清晰,也没有像烤瓷牙那样白得可怕,牙齿边缘是呈半透明的正常状态。
尤安直接用身体撞上了女人的腹部,他感觉他的头顶进了一具没有骨头的身体,或许应该说像一个富有弹性的橡胶皮套。
在这个类似电影片段的场景里,他的余光瞄到主人的嘴角似乎在微微上扬。
“尤安,低头!”梅丽丝大吼,他本能地朝旁边一滚。
砰!砰!
女人在他身侧被打成筛糠,然而她身上却没有流出任何的血液,徒留黑洞洞的弹孔。
一把刀从梅丽丝身后飞来,刹那间女人的头颅滚落到尤安脚边。
“啊,啊。”尤安象征性喊了两声,伸长脖子看向从梅丽丝身后走来的人。
男人的胸牌上写着:
【执行者:乌墨】
乌墨瞪着充血的眼睛,脚步飞快,完全忽略他的存在,在女人的橡胶身体上落下一刀接一刀。
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白门内罕见地刮了大风,将几扇没有关闭的门吹开,砸得整个白门内全是哐当响。
他咽了咽口水。
他倚在护栏边,环顾整座白门。
那些被吹开的房门内,尸.体横七竖八,白色的墙上被血液溅得全是泼墨红斑。
那些或许是伪人,又或许是人类,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乌墨,停下!”梅丽丝钳住还在对伪人插刀的男人,指尖颤动,“零点会赔偿的,你们一家……都会世代环绕荣光。”
尤安的大脑飞速处理信息,从乌墨的长相和语言来看,他是早上死去的女医生乌兰的哥哥或者弟弟。
“那还有什么用?”乌墨跌坐在地上,双眼通红,“乌兰都死了,我该怎么和父母交……”
一声枪响打断了乌墨的话。
他的额头被精准地打出一个血窟窿,瞳孔骤然放大,在恐惧和震惊中直挺挺倒下。
梅丽丝手腕震颤,整个人僵在原地,本该被梳理得整洁的灰色长发垂了下来,遮住她的半边右眼。
“啊——”她的精神防线几乎是瞬间崩塌,起身扭头质问,“昆汀!你为什么杀他!”
尤安的嘴唇蠕动,后退一步。
昆汀将如墨长发撩到耳后,没有理会梅丽丝的撕心裂肺,蹲下拨开乌墨的眼皮。
“为什么。”梅丽丝再问了一遍。
昆汀皱了皱眉,在梅丽丝的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哭成这样,你难道不会辨别?”梅丽丝不可置信,“你真的是不可理喻!”
“你愧对零点对你的培养。”昆汀伸手摸耳垂上的十字架耳钉,语气平淡,“不可放过任何一个伪人。”
“他明显不是!”梅丽丝牙齿打颤,“你和他这么多年的同事,你不知道?”
在这场杀戮闹剧里,一道低沉平淡的声音横插进来。
“尤安,回来。”
主人在身后喊他的名字,他的脚步往后挪了挪,被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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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力道揽住腰,逼得他的重心往后倒去。
A307的门被合上。
他抬头去寻淡蓝色的眼眸,恰好主人也在垂眸看他。
主人的眼眸真挚,眼里的担心显而易见。
“执行者的互相猜忌,我们平常人可不能参与。”主人说,“看热闹也不行,待会误伤了怎么办?”
主人爱抚的语气太过于温柔,或许刚刚在门口的微笑只是他的错觉。
尤安从阿兹拉尔的鞋面上走下来,“主人,你进来多久了,知道执行者、引导者……这些医生的关系吗?”
阿兹拉尔顿了顿,“白门内的医生有执行者,就是有执行处决权的医生;引导者负责琐碎事物,有点像后勤;审核者就是面试你的那些审核处的人。”
“你知道的好多。”但是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不多,都是基本的。”阿兹拉尔笑了笑。
门口的争吵渐渐落下帷幕,尤安说:“继续下棋吧。”
“饿了。”阿兹拉尔说,“想吃东西。”
“再继续下棋吧,应急中心还没有排查完。”
“好吧。”
片刻后,他将棋子落下,“你输了。”
阿兹拉尔挑了挑眉,对着面前的棋盘沉思,随后摩挲下巴。
“尤安。”阿兹拉尔指了指棋盘,“我们下的是象棋,不是五子棋。”
“哦……”尤安说,“我以为我们在继续飞行棋。”
“下午的事情吓到你了?”阿兹拉尔掀起眼皮,“你的心思不在这里。”
“没有,我只是在想,伪人的标准究竟准不准确。”
毕竟到现在,他能活着在这里下棋,算是天方夜谭了;
而乌墨很显然是一个正常人,但他被毫不犹豫地枪.杀。
所以,伪人的判断标准究竟是谁定的?
阿兹拉尔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伪人不一定是坏人,而人也不一定就是好人。”
“请安抚玩偶到B404会议室集中。”白门内响起广播,“再重复一次,请所有的安抚玩偶到B404会议室集中。”
“我得去集中了。”尤安起身,“应该很快就能吃饭了。”
阿兹拉尔语气轻松,“好的。”
尤安很快到达会议室。
短短一天,白门内的人好像少了很多,安抚玩偶似乎也少了几幅面孔。
他坐在角落,看向站在正门维持秩序的梅丽丝。
她的表情寡淡,腰轻微佝偻,目光涣散。
比起早上的她,缺了太多傲气。
“本次伪人潜伏事件说明安抚玩偶在日常排查中存在疏漏……”院长又在长篇大论,尤安兴致缺缺,只默默地在心里默念开饭,“安抚玩偶日常工作中,应做到每日一查,并将情况录入白门系统……”
尤安的邻座在不断咂舌,低声吐槽:“这件事情难道不是应该在进入白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成了吗?”
尤安偏头看向邻座,一个长相甜美的男孩,皮肤像黑珍珠,头发乌黑卷曲。
邻座以为尤安是对他的言语表示不满,慌忙解释:“只是随便说说。”
“不。”尤安说,“我也在很认真、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