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圈还是面包?”
“面包吧。”尤安看着面前干净利落的女医生,“桑林去哪里了?”
“他今天休假,去城内探望父母。”女医生说,“他每个月都会固定去两天。”
尤安又不免想起那天桑林身上那些突然出现的圆形红痕,不知和固定的休假是否存在某些联系。
“我们也可以休假的吗?”尤安将装有面包的袋子捧在胸前。
“可以,你刚来不久,应该是可以申请一天。”女医生说,“你想去主城?”
“我想回废土看看。”或许他得去给恩人收.尸。
“怪人一个。”女医生上下打量他,“小心出去又回不来了。”
“谢谢,我会小心的。”
他拿着面包和牛奶,来到主人房门前。
他姿态诡异地趴在门边,往门缝里嗅,并没有闻到他黏液的味道。
就在他直起腰的同时,门从内拉开,他一个踉跄,被一双温热的手握住双肋。
“尤安?”阿兹拉尔垂眸看他,昨晚的种种涌入他脑海,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企图越过主人先扫一眼房间里的情形,然而主人却挡住了他的全部视野。
“你今天怎么了?我有点饿,本来想着先打报告去找你的。”主人抬手将手心放在他的额头上,“好凉,你不会一整晚在外面晃荡吧。”
尤安盯着主人的领口,眨了眨眼,缓慢地移动目光,直到对上那双淡蓝色眼眸。
主人的语气真挚,他分明没有从主人脸上看到半点戏谑,但他总是轻易把自己和主人的话对上号。
“没有。”尤安说,“吃早……”
变故仅发生在一瞬间,他在听到翅膀扇动伴随着蚊子在耳边嗡鸣的声音时,他的腰侧一紧,面前高大的人突然勒住他的腰,带着他往侧边扑倒。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个黑影掠过他头顶。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主人才将他抱起,像抱一个真正的玩偶那样托着。
那道黑影直线冲向下一层,穿过两栋楼,往B栋的方向去。
他从主人的怀抱里跳下,趴在矮墙边往下探头。
那是一只他从没有见过的诡异生物
——它有着人类那样的身躯,头却是蚊子一样,两只硕.大的绿色眼睛贴在头的两侧,长长的口器如同一根铁棒。
它似乎是随机选中了一位走廊嘉宾。
二楼,一位正在对早餐分配工作进行收尾的金短发女医生穿着白色长袍,背对着A栋的方向,将装着空牛奶瓶的木篮拖到走廊,准备放在角落等待回收。
然而她才刚刚起身揉揉酸痛的腰,一支长长的口器突然从她的后脑勺贯穿了她的头颅。
“啊啊啊啊——”
正在给自己病患派发早餐的女性安抚玩偶在A栋的走廊瞥到这一幕,手中的物品掉落,叫喊声响彻白门。
“别看。”他的眼睛突然被温热的手掌蒙住,“看太多血.腥的,不利于你对我的治疗。”
最重要的感官被抹去,几道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徘徊。
一方面他脑海里重复播放着主人刚刚敏捷的身手,一方面他又想起今天缺席的桑林。
轮到他的睫毛在主人的掌心扇动了,他平静地问:“主人,他们两个都会死吗?”
“是的,一定。”
主人话音刚落,连续地几声枪响从A栋传来。
早晨给他递早餐的女医生双手持.枪,眼神犀利,一枪崩掉蚊人的右边眼睛,绿色汁液迸溅。
蚊人发出刺耳的嗡鸣,翅膀不断扇动,无奈口器还插.在金发女医生的后脑上,拖着尸.体要往天桥下飞。
然而它不堪重负地在地上滚动,翅膀在挣扎的过程中被折断。
身上薄壳般的碎片掉落,被赶到的尤安拾起。
“让开,尤安。”女医生将枪口对准了他面前已然奄奄一息的蚊人。
尤安闻声抬头,视线落在了女医生的胸牌上。
【执行者:梅丽丝】
他先前没有注意到桑林有持枪的习惯和权力,或许是执行者独有的权力。
“给她让路。”阿兹拉尔从身后一把环着他的腋下,将他拎了起来。
“啊……啊。”他发出类似于惊呼的声音,试图融入此时的恐怖氛围。
主人将手绕到他面前,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尤安,过来帮忙。”梅丽丝将枪插回腰侧绑带,扫了一眼站在病患脚上的安抚玩偶。
她有些看不惯尤安的木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把这个怪物的嘴巴从乌兰脑袋上拔下来,我得去通知她的家人过来领遗体。还有,病患先回房间。”
“医生,我或许没办法离开他。”阿兹拉尔罕见地回应医生,“因为他的早餐还没有帮我调配好。”
梅丽丝扶着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还真是一个精神病该有的思维。”
尤安歪了歪头。
他不是很能理解梅丽丝的意思,从主人的脚上下来,然后按照梅丽丝的意思,绕开黏糊糊的液体,揪着蚊人的翅膀往后拉。
“呜。”尤安双手握着蚊人的翅膀,用力扯没扯动,抬头瞪着眼睛望着正在打电话的梅丽丝,又回头向主人投以求助的表情,“有点重。”
不知是不是尤安的发力点太过于苛刻,蚊人竟是回光返照一般,从喉管里发出吱吱的声响。
薄却坚硬的翅膀从尤安的掌心滑脱,锋利的边缘在他细嫩的掌心滑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尤安呆呆地看着掌心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口子周围还残留着绿色的液体。
他皱了皱眉,就要把手往裤子上擦,突然被主人攥住了手腕。
“几岁了,还像小孩子一样。”主人弯腰,从病服胸前的衣兜里抽出白色手套,“本来想用来吃早餐的,现在要来处理这么麻烦的东西。”
主人将手套戴上,握住蚊子的口器根部,摇了摇,待松动了些,再缓慢抽出。
在主人帮忙处理时,他的余光瞄到梅丽丝握着手机的动作一顿,边谈话边垂眼看着主人,微微怔愣。
他往前探了一步,挡住了梅丽丝的视线,在主人身旁蹲下。
主人的手手指修长,然而他翻开自己的手,用右手捏了捏左手掌心,再用指尖摁了摁,血液瞬间从豁口涌出。
虽然很软,但是手指很短,不够好看。
这好像在冥冥中就注定了主人会成为“主人”的角色,而他只是一只布偶熊,一个“安抚玩偶”。
他的脑子里还在复盘着自己的命运,主人抽出口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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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动作突然停止,在皱眉的同时用另一只手一把将他往一旁薅起,拉着他后退了几步。
蚊人的身躯突然阵阵抽搐,肚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带动着缺失眼睛的头在地上摩擦。
一根黑色的尖刺冲破了肚子表面的虫壳,细小的嗡嗡声从它的肚子里传出。
咔嚓咔嚓。
尖利的虫子口器撕裂了蚊人的腹部,一条细长的腿带着绿色的液体从内探出。
好恶心的味道,和老鼠尸.体的气味没什么两样。
尤安抿了抿唇,凑近了主人,在主人的袖子上猛吸一口气,这才慢慢恢复了神志。
执行者并没有在这个怪物探头的时候就给予一枪爆.头的奖励,而是皱着眉观察着这个刚“出生”的蚊子幼崽的爬行轨迹。
“蚊子明明是卵生。”主人思考后笑了笑,“我们算是给它接生了?”
尤安想,真是个恶劣的玩笑。
这个刚“出生”的蚊子没有和它的“母体”一样有着人类的身躯,而是一团墨绿色的虫状物,靠着软绵绵的长脚一卡一顿地爬向乌兰的尸.体。
在细长腿部接触到乌兰的尸.体时,它就像是嗅到了什么绝顶的芬芳,腿呈波浪形挥动。
一阵摇头晃脑后,它的口器对准了乌兰的下.体。
砰——
就在它的头往下戳的瞬间,梅丽丝开了一枪,直接崩断了蚊子刚刚成型的口器。
她又补了一枪,将蚊子打成碎块。
“真恶心啊。”梅丽丝倒吸一口冷气,拿起对讲,“请尽快加强白门防护,注意,特别是空中。”
这回她没有再命令尤安,而是直接摇来应急中心的人,将这玩意拉走。
不知道哪间房的电视机声音突然增大,时间正好在播放晨间新闻。
女主持人不疾不徐地说:“现公布应急中心研究的伪人最新特征。”
【指甲缝处有污垢。】
“垃圾应急中心,公布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内容!”
“明明现在伪人都有这么明显的特征,还让人类互相猜忌,神经病么不是,嫌人类数量太多是吧?”
“我要在应急中心放上一个炸弹——砰!”
尤安一抬头,发现对面栋与他们平行的走廊已经全站满了人,都在围观这场恐怖的蚊子生.殖现场。
他们不约而同地查看自己的指甲,随后又将目光投向蚊人和小蚊人。
他们现在心知肚明,这只蚊人的现有特征和应急中心的伪人特征披露已经背道而驰。
“现对白门今日突发事件做出如下解释。”
电视节目几乎是在反动的瞬间做出了反应,正在发言的病患激动的情绪突然被打断,抄起一个瓶子就朝电视机砸去。
然而电视并没有因为他的骤然愤怒而停下播报。
“白门内出现的蚊人,如下图,并不属于伪人,而是人类改造物。“
“据记者卧底了解到,废土世界存在‘伪造伪人’现象——试图通过改造自身来换取与伪人和平共处的机会。”
“应急中心负责人莫尔弗先生对此表示。”
一道极具年代感的嗓音横插进来,“愚蠢至极。”
身后,主人哼笑,用极轻的声音说道:“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