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今年国庆有出行计划吗?”
“有呢。打算带我妈去内蒙看看草原。”
“哎哟,我还说想请你做个伴儿,去海边玩儿呢。”
“那不巧。”
许秋怡笑着,与办公室的老大姐寒暄几句,礼貌告别。
办公室里,老大姐跟别人说:“这个刘老师啊,性格好条件好,托我说媒的人一拨拨的,她要什么条件什么类型的都有,嘿,就是不开窍!她好像对男人没需求一样。”
就有个年轻些的女老师说了:“现在这个时代不一样了,女人不靠男人也能活的好,刘老师学历高,本事强,还在自学中医,听说已经过了针灸师职业资格考试,还打算去考中医执业资格证。人家工作和学习上可努力了。”
老大姐不赞同的说:“这人呐,不管男人女人,总归得成个家,一个人漂着,不管有多大的成就,外人看来就是凄凉!”
“那您说,刘老师像是在乎外人眼光的人?人家意志可坚定了。其实我是很佩服她的,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就能坚定的走自己想走的路。”
“你当这是好的?这是固执!等她老了你再看看,那日子得过成什么样!你们这些年轻姑娘啥也不懂!我们年纪大了,是过来人,催你们相亲结婚都是为你们好呢!你当老了以后没儿没女的日子好过呀?到时候进了医院没人帮忙没人搭把手,进了老养老院,人家都欺负这样的!”
国庆七天假。
假期的前一天下午五点,许秋怡就带着姨妈出发。
出城的路上,她看到商店停车,下去搬了几箱水上来。看到药店,停车要去买药。
姨妈说:“去年不是买了?”
许秋怡:“去年买的有些过期扔了,剩下不多,就没带。”
姨妈唠叨:“咋不带来呢?放家里放过期了又是扔。这都是钱呢。你这次就少买点吧,去年好些药不是没用上?那用不上的就别买了。”
许秋怡:“有备无患。万一要用了,总好过人生地不熟的到处去找药店买吧。您别管了。”
路边药店里,许秋怡拿出一张清单说:“我要这些药,麻烦给我拿一下。”
店里药师接过清单一看,说:“这是要出远门啊?”
许秋怡:“对。去内蒙旅游。”
药师弯腰从底下柜子里拿出一盒药,说:“那我建议你再拿一个这个,内蒙蚊子多,被蚊子虫子咬了又痒又肿,这个药抹了就好。”
许秋怡看一眼药品配料表,说:“拿两支。”
买了一千多块钱的药,回到车上,姨妈正看窗外一辆一辆开过去的车,说:“看着情况又要堵车。”
许秋怡:“国庆嘛,哪一年不堵。坐稳了啊,我要开车了。”
出城的路上果然很堵。
下午五点钟出发,到晚上九点多才开出城。
上了高速,姨妈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许秋怡说话,防止开夜车疲劳。
“明年国庆咱去哪儿啊?”
“新疆,怎么样?”
“新疆?那我可得找人问问,新疆有哪些好吃的好玩的,去新疆得注意些什么。”
“现在网上什么都有。去网上查一下就知道了。”
“你不懂。”
姨妈拿出手机,对着窗外拍拍拍,然后开始发朋友圈,在老姐妹们群里发视频,发语音。许秋怡就懂了,人家不是要问去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要注意些什么,人家是想跟老姐妹们炫耀的!
“老陈啊。我看到你视频了,你也在路上了?我也在路上了。我闺女带我去内蒙旅游。你去桂林啊?桂林好,桂林的山水甲天下……”
“刘姐,我闺女带我去内蒙旅游,我寻思着内蒙那地方咱也没去过,不知道那地方有什么好玩的,要注意些什么,跟您打听打听……”
“老贾,你还堵在路上呐?我们上高速了,刚上的高速,今天这堵车可太久了,好多人还堵着呐……”
“……我闺女说明年带我去新疆玩。新疆那地方我又没去过,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呀……”
“……特产……内蒙有什么特产?咱也不知道……”
“……诶!诶!……可不……我闺女当然好……哈哈哈……”
一路上姨妈可有兴致了,跟这个聊完跟那个聊,拍完高速路上的车流拍路边的路灯,拍完路灯拍黑夜,偶尔拍到路边树林中一双亮亮的眼睛,跟老姐妹猜测那是猫头鹰还是别的什么动物。
许秋怡安静的开车,并不觉得犯困,耳朵边上就像有五百只鸭子在吵,时不时的还要回应姨妈一两句,这种情况下真的很难产生困意。
一直聊到晚上一两点钟,老年人精神没那么足,撑不住,姨妈才睡了。许秋怡戴上耳机,耳机里播放着提神的歌曲,感到疲惫了,就在服务站停车小睡一觉,醒来继续前行。
自驾很自由,到了内蒙境内,一路走到哪玩到哪,从内蒙的城市玩到内蒙的草原,什么都看过了,才返程往回走,这时候已经是假期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上班了。
姨妈意犹未尽,拿着手机跟老姐妹们联系:“明年夏天咱们来看草原吧。听本地人说,夏天的草原才是最好看的。到时候咱们组一个老年团,不要儿女带着,咱们自己来……”
……
许秋怡在首都定居后,忙于工作,跟姨妈的老家渐渐没了来往。姨妈也怕她回去了被亲生父母那边缠上,过年只自己一个人回去,老家的人来给她拜年,也不往首都带,只在许秋怡给她买的养老房子里招待客人。
这天,许秋怡接到姨妈的电话:“秋啊,你回来一趟吧,你大姨去了。”
大姨,就是许秋怡的亲妈,是姨妈的大姐,姨妈的母亲一共养活了九个孩子,她在家里排老五,她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三个妹妹。
老家穷的很。这些年没跟姨妈断了往来,姨妈多多少少能给兄弟姐妹补贴一些,只是一点,不准来打扰许秋怡。姨妈太知道老家是一帮什么人了,这次要不是许秋怡亲妈去世,姨妈是不会让许秋怡回来的。
葬礼三天,第三天出殡。结束后姨妈催着许秋怡快走,该说姨妈有先见之明,她们才从祖山下来,本该在坟地守着的亡者媳妇带着几个孩子赶来了,一来就把几个孩子往前面推,嘴里说着本地的方言,“快!跪下,跪下,求三姨接你们去享福!”
姨妈脸色铁青,拦在许秋怡面前质问:“耀宗媳妇,你这是干什么?!”
这个看起来头发花白、面容衰老、衣着邋遢的妇人对着姨妈跪下,哭着求道:“五姨,五姨,日子过不下去了啊!反正你当年是抱了我们家老三去养,你是享了老三的福了,没有我妈把老三给你,你享不了这个福!你就当是还我妈的,你让老三带一个孩子走吧,反正老三这么大年纪了,再找也找不着好婆家,年纪大了也不好生孩子,那老了总要有个孩子在身边端屎端尿,就当是把我的孩子过继给老三了!老三你来挑,你看,我五个孩子都在这里,你看中谁你挑谁走,大的小的都行,随便你挑!”
姨妈气了个仰倒。被许秋怡扶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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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穴位,缓过来,指着对方道:“你管谁叫老三呢!说了给我就是我女儿,你家没老三!当时是找了村里老人和派出所的人见证的,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这是第一!第二,你当外头跟村里一样?三十岁怎么了?四十岁怎么了?晚婚晚育的比比皆是!别说我闺女今年才三十五。她就是四十、四十五了,想生照样能生!干什么非得过继你的儿子!别说什么我欠你妈的!当初她生下来,她养不活!要是能养活,我妈怎么也不会叫我抱养亲姐姐的女儿!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敢来指责我?我妈我姐都没说这个话!你给老娘滚!”
耀宗媳妇不起来不走开,就是一个劲的哭,跪在姨妈面前抱住她的腿不让走,眼泪鼻涕淌了满脸,往姨妈裤腿上抹。
这个还没解决,山上又下来一个,一样的做派,赶着一群孩子过来往姨妈面前一跪,哭求:“五姨!五姨!也别偏心一个外甥啊,都是外甥外甥孙,您也看看我家的!五姨啊~~日子过不下去了啊!三妹妹,你行行好,你挑我家的吧!我家孩子小,养的亲!”
这家孩子也许是之前被教过,团团围过来抱姨妈和许秋怡的腿,懵懵懂懂的叫着、哭着:
“姨、姨……”
“妈说跟姨走能天天吃肉,我想天天吃肉!姨,带我走吧。”
“姨奶,姨奶……”
“呜呜呜……”
许秋怡:“……”这都叫什么事。
姨妈气道:“走开!都走开!你们大白天的发梦呐!把你们孩子带走,别逼老娘扇你们!”
有送葬的人还没走远,停下来看热闹,对着这边指指点点。靠近来管闲事是不敢的,姨妈在村里很有泼辣名声,年轻时候说她闲话、打着为她好主意的人都被她追着骂过、打过,撬她门锁窗户的二流子都被她举着柴刀追着砍过,她年轻时候是真沾过血的!要不然,年轻姑娘,哪怕没法生孩子,也不会找不到一个婆家。这是个单门独户过日子都能立住的姑娘,现在老了,只有更恶的。
知道她脾性的人都不敢来劝。
许秋怡叹口气,拍拍姨妈,示意这件事自己来处理。
许秋怡观点之:跟不讲道理的人,不需要讲道理。只需讲物理。
她在两个拦路的妇人身上用力点了两下,抱住姨妈双腿不放的人顿时感到手臂发麻,紧接着,就感到衣领子勒脖子,她们像两个轻飘飘的布娃娃,被许秋怡给拎起来了。
围观群众瞪大双眼:“哦!!!”
许秋怡拎着两个邋遢妇女转了半圈,她其实是用了巧劲,但是外行人不懂,只看到她一手一个拎起两个大活人,往旁边一甩扔进了杂草地。那杂草地里长了不少带刺的野藤,两个人被扔进去,虽说现在冬天,衣服穿的厚,但脸脖子手都是露在外面的。一动呀,那个刺扎手哦,扎脸哦,不动呢,又没法借力上来。哎呀呀~真惨哟。
围观群众窃窃私语:天呐,果然恶人养不出良善人!
解决拦路的人,许秋怡带着姨妈走了。
姨妈路上絮絮叨叨:“这地方,你以后再不要回来了。等我死了也不要送我回来,这地方没有葬我的地。你就在城市买一块公墓,我死了给我火化,把我骨灰葬进去……”
许秋怡这辈子没结婚,四十多岁送走养母,养母活着时,每年都带养母出门旅游一到两次,平时的供养从不小气。养母去世后,她一个人每年还是会出门旅游,退休后更是常年在路上,国内国外到处跑,感到自己大限将至时,回来处理掉自己名下的房产,带着钱出门旅游,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