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怡是一个务实的人。
兢兢业业一天工作结束后,她才有空想别的事情。
随身空间是个好东西。先不管它为什么会掉到自己头上,老话说的好,怀璧其罪,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当自己没有得到这个东西,用只能在私底下用,得十分谨慎,十分私密,有一丁点暴露风险的情况下都不能用它。
它必须成为一个只有许秋怡自己知道的秘密。
八月发工资了,许秋怡转了两千到另一张卡里,存定期。剩下五千多可以在这个月花掉,她二次筛选购物车,一口气花了三千多块,在三个购物软件上一共下了三十多个订单。
对着订单检视一遍,确认都是当下需要的、想买的东西后,许秋怡退出购物软件,长长的呼了口气。花钱的时候很爽,过后有点后悔,那么多年下来省吃俭用都形成习惯了,导致现在花钱有点心理障碍,总是想这东西是不是必要买、没有这东西日子能不能过、有没有更便宜的替代品,这样是不好的。许秋怡告诉自己:“我值得好的。我现在有房子了,不用一直省钱过苦日子了,我配得上更好的生活。”
赚钱就是用来花的,一直省着,不能用来改善生活,那赚钱还有什么意义?
许秋怡把自己劝好了,这种心态一时半会儿改不了,没关系,以后花钱多了,慢慢就习惯了。
每个月到手七千多,固定转两千存定期,剩下五千多花用,不用还房贷车贷、付房租,许秋怡一个人生活,每个月五千多花用是很宽裕的。
吃喝、添置家电、购买生活用品、改善外在形象、补充露台花草、满足兴趣小爱好……起初几个月,五千多块钱花的干干净净。
许秋怡渐渐习惯了为提升生活水平花钱,当家里变得更充实更富有生活气,常用家电完善,不必再补充,衣柜里添置了好几身体面的新衣,搭配的鞋子多了几双,梳妆台上多了个小饰品匣子,客厅茶几上日常有一束鲜花,角落一个铁艺花架上一盆绿萝生长茂盛,碧绿的枝条垂下成为一景。电视墙没有电视,挂着一块投影幕布,旁边靠墙一个零食柜。厨房里一排杂粮桶,透明的材质看得见里面满满当当,冰箱旁边一个食材架,上面有白菜、番茄、小葱、生姜、大蒜、土豆、红薯。打开冰箱,里面有鲜牛奶、鸡蛋、蜂蜜、面包、水果……下层冷冻室一摞摞保鲜盒,是许秋怡提前处理过的食材,还有从超市买的冻包子、冻饺子、冻汤圆……橱柜里一排排的食材罐,装着红枣、芝麻、桂圆、花生、莲子、银耳、木耳、白糖、冰糖、红糖、面粉……台面上调料罐摆满一托盘,盐、糖、生抽、老抽、醋、味精、辣椒粉、辣椒油……
她的生活前所未有的宽裕。
快过年了,母亲打电话来,问她今年过年回不回。
许秋怡答:“不回了。过年三倍加班费,我要留下挣钱。”
电话那端道:“那你今年记得给你弟弟拜年。你弟弟结婚了,你要给他家走一份礼,别叫你弟媳说你。”
许秋怡说:“我知道了。”
母亲絮絮叨叨:“你弟弟结婚了,以后家里当家做主的是你弟媳,你能不能回来得看你弟媳同不同意,我让你跟她打好关系不是害你……”
许秋怡不耐烦听了,说:“我还有事,先挂了。等下把过年钱打给你。”
母亲说:“今年要涨到一万。家里亲戚多了,五千不够用,你打一万给我。”
许秋怡:“没有。只有五千。”
熟练的挂电话隔绝那端的谩骂,许秋怡神色冷淡,继续逛街。
她今天出来买年货,一个人过年,以前是租房子住,敷衍过去就敷衍过去了,今年在自己家里过年,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年货买了不少东西,吃的喝的最多。回到家,许秋怡整理东西时,收拾出一包糖果饼干,藏进了随身空间里。
这几个月,她已经实验出随身空间中没有时间流逝。东西放进去时是什么状态,拿出来依然是什么状态。换言之,放进去的东西不论过去多久,都不会变质。
许秋怡目前一点一点的往随身空间里偷渡物资,大多是吃的喝的,兼一些穿的用的。在得到这个随身空间后,她心里觉得不安稳,时常有一种若隐若现的危机感在心头萦绕,这份危机预感不针对现在,指向将来。
许秋怡也搞不清这是自己神经敏感导致的错觉还是真的第六感预警,未来可能真的会发生什么,反正,有备无患。
她准备了一个笔记本,记录每次放进随身空间里的东西,这样就不怕时间长了以后忘记随身空间里放了什么。目前笔记本写满了三页纸,粗看一眼,林林总总已经放进去不少东西,每次的量不多,许秋怡很谨慎,打着天长日久积少成多的主意。
年后上班,公司入乡随俗,发了开工红包,不多,两百块,是个意思。
下班时间到,一个同事走过来,说:“秋怡,一起去唱K吧,我请客。”
许秋怡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下班,抬头客气的笑笑,说:“魏姐。刚过完年,家里一堆事呢。我就不去了。”
魏姐惊讶的说:“你没结婚没跟父母一起住,哪来很多的事。难道……最近有情况了?”
面对魏姐的调侃打探,许秋怡微笑,说:“那倒不是。你知道我的胃不太好,一直在看中医调理,我晚上约了去医生家里复诊,早几天就约好的了。”
魏姐闲聊似的说道:“你这胃调理好几年了吧,还没好啊?”
许秋怡面带社交微笑,说话不紧不慢,“胃病是这样的,靠调理,好的很慢。做手术呢,又还不到那份上。慢慢来吧。”
许秋怡的胃病真不到那份上。
少年时期加上大学落下的毛病,工作后看中医调理了两三年就好了。她就是甩出一个理由来拒绝同事的邀请而已。
从前也不见她对自己这么热情,突然凑上来拉近关系,必有所图。
魏姐约了许秋怡几次,都被婉拒。这天下班后她跟许秋怡前后脚出门,跟着到了楼下,拦住许秋怡道:“秋怡,这几天我约你是有事,我相信你也看得明白。我就直说了。有人找我做媒人。”
许秋怡抬起手腕看看时间,表情还是那么客气,说:“感谢厚爱。我没有结婚的打算。请您帮我转告。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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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姐拦住她,纳闷的说:“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吗?”
“不想。”许秋怡社交微笑像是焊在脸上,问:“您还有事吗?”
魏姐试图劝说她,说:“咱们找个咖啡厅,边喝边谈吧。我把对方的情况详细的给你说说,你听过后再决定。”
许秋怡铁石心肠,坚定拒绝:“不好意思,我对你说的事真的不感兴趣。回见。”她绕过魏姐,直接走了。
“诶!”魏姐追了两步,眼看对方大步走了,恨恨道:“不识好人心!”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刘总啊,对不住,事儿没给您办成。……她油盐不进呐。说自己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者。我看这事儿没戏。……那我改天找个机会,让她去一趟您公司送文件……”
“肺癌?确定了吗?”
许秋怡皱起眉头,听着手机那端的话,再次问道:“去上级医院查过了吗?确定是肺癌中期?”
电话那端母亲又哭又骂:“查过了!怕误诊,去了三家医院查过了!确定是肺癌中期!我歹命的老头哦~叫你不要抽烟不要抽烟,天天抽,害死自己了吧!啊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不容易儿子娶了老婆了,能享享清福了,死老头子得肺癌了~你赶紧回来!商量你爸这情况怎么办!”
许秋怡说:“我弟在你旁边吗?叫我弟接电话。”
“喂。姐。”
许秋怡问他:“你是什么打算?”
“我……治呗。能怎么打算。”
许秋怡直指重点:“怎么治?责任怎么划分?我告诉你,我还是那个态度,谁继承财产谁承担责任,我没有继承家里一分钱财产,父母年老后我承担一部分赡养费,大病我负责请护工,我的责任就尽到这里。”
“你不孝啊!”手机那端传来母亲的声音,母亲大骂她:“你爸白养你了,你不出钱给你爸治病,你爸是不是白养你了?我告诉你,你爸的治疗费用你跟你弟弟平分!你别想一分不掏。”
许秋怡闭了闭眼,调整情绪保持平静,说:“许东海,让妈胡搅蛮缠没用。怎么治你决定。决定好了告诉我一声,我出请护工的钱。”
“姐!”
许东海大声喊住她,“先别挂电话。这件事…我、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你说怎么治吧。你安排。”
许秋怡直接挂了电话。
她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想起自己从小到大为了获得公平的待遇而在父母处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她这辈子遭受的最多的打压不来自别人,来自她的父母。
他们不是坏人。
他们只是一对重男轻女的普通的父母而已。小时候她看不清,为了争取到跟弟弟一样的待遇,一次次的抗争,一次次的被打、被骂、被罚,来自父母亲戚的规训没能驯服她,她就是不服,就是要抗争,就是要得到属于自己的公平待遇。为此一次又一次的向南墙发起冲击。
那时候多天真啊。
还对父母抱有期待。
许秋怡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转身下楼。
就这样吧。
他们因为责任养大了她。她承担责任给他们养老。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