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灼烤着后背,梁陌趴在骏鹰宽阔的背上,从那柔软厚实的羽毛缝隙间往下望。蜿蜒的河流像酸条糖,百米高的原始古树好似排排坐的蘑古力。
骏鹰是极善于飞行的生物,雪仅以半兽形飞行,速度和敏捷度就已远超寻常羽族兽人,此刻化作完全体,更是堪比一架敞篷飞机。
“你兽形这么帅,为什么从没见你用过?”风声中,梁陌大声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回答,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不舒服。”
不舒服?这是什么理由?明明金光和熠都曾表达过,兽形才是兽人最自在的形态。
原本靠行走需要一整天的漫长路程,在骏鹰的翅膀下,不过几句闲聊的功夫,竟要准备降落了。
梁陌似乎是忘了他们正在逃命,完全沉浸在骑乘“神兽”的亢奋中无法自拔。
他完全没爽够,想到下次体验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便越发依依不舍。
他伸出双臂用力搂住鹰颈,耍赖般恳求:“哥,再飞一会儿嘛!”
或许也算一起经历过生死逃亡,关系亲近了许多。雪没有像上次那样骤然俯冲吓唬他,甚至没等他求第二次,便振翅拉升,带着他一头撞进金灿灿的云彩中。
梁陌发出一声兴奋的惊呼。
微凉的水汽贴在肌肤上,世界流光溢彩,宛如在梦境中遨游。梁陌目不暇接,舍不得多眨一下眼。在靠近一朵格外肥厚的云时,他忍不住张开嘴,咬了一口,然后傻笑起来。
雪扭头看他,兽瞳清澈,似乎也是愉悦的。
等玩够后,他们在绿野附近的一处池塘边缓缓降落。
变回人形的雪示意梁陌不要回头。他变身时把草裙扯掉了,这会儿得现做一条。
梁陌背对着他,心情舒畅,说话也随意了许多:“都是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被我看看还能掉块肉不成?”
“……要不这样,等这事儿结束后,咱俩一起去趟草原?找他们换点布,那东西坚韧,围在腰上撑不破。”
雪没理他,身后传来窸窸窣窣、折断宽大芭蕉叶的声音。
梁陌望天,这种事吧,要是请他看他还真没兴趣,但这明确不让看,反而激起了他的反骨......都是直男,防谁呢?难道还能像寂似的,腿上长俩小爪子?
越想越好奇,心道:就瞄一眼,也不多看。
他双手捂眼,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我捂着呢,不看你,就活动活动脖子——”说着,他假装自然地将上半身向后转去......两秒后,他像被烫到一样,“嗖”地转了回来,小声地吐出了一个“草”。
……果然。哥们儿财力不容小觑。
竟然连那种地方都要氪。
……
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入绿野,眼前破败狼藉的景象让梁陌心中百感交集。离开不过短短半个月,记忆里那个热热闹闹的部落已面目全非。
部落三分之一的部落民遇害,首领不知所踪。幸存下来的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茫然与灰败。他们还没从熠和凌月带回的“厉山与蛮族勾结”的惊天噩耗中回过神来,紧接着,那个不久前被赶走的黑发人回来了,并告诉他们:长羽是叛徒,他是厉山安插进来的内鬼。
那些曾与老成员针锋相对的新成员们不敢相信,他们将长羽视作流民团体的领头人,尤其在长羽与首领之子小瑞确定关系后,更是期待他能成为绿野未来的首领。猝不及防的背叛将他们残存的心气击垮,恨、不安、不解,以及绝望,全都化作了黑沉的无力感。
侥幸逃过一劫的小瑞,得知自己全心信赖的爱人竟是背叛者,而他从头到尾都被利用得彻彻底底后,万念俱灰。他大哭一场,然后像疯了一样冲出家门,朝着粗壮的大树一头撞去,幸而被眼疾手快的亚兽们死死拦住。
到底是是苍的儿子,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亚兽,长老们于心不忍,便说服雪去安慰一下寻死的小瑞。雪想了想,抬脚走入小屋,却在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出来了。
梁陌纳罕挑眉,凑过去,用胳膊肘撞他,“这么快?你和他说什么了?”
雪表情平淡,只道:“我答应他把阿爸救回来。”
这大哥当得真烂。梁陌咋舌,心里却舒服不少。小瑞心术不正,做了坏事,却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断了角、在部落里的名声也臭了,可以料想他未来不会再有什么好日子过。虽说没必要再痛打落水狗,但梁陌并没有忘记,也不会轻易原谅。
而雪对继弟的态度,有些没由来得薄情,梁陌不会自恋到认为对方在“站队”,但这不妨碍他觉得解气。
若是雪选择护着小瑞,那两人虽不至于绝交,却绝不可能再做朋友。
拖泥带水、虚与委蛇不是梁陌的性格。
人群里,有人怯怯地问:“那……我们现在去投奔白水,还来得及吗?”
梁陌缓缓摇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打破了这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阴谋已经暴露。厉山为了向白水的民众和其他部落隐瞒真相,一定会一不做二不休,将绿野灭口。”
他环视四周一张张或悲愤、或恐惧、或绝望的脸,声音冷静:“有两条路。一是彻底解散绿野,大家各自投奔其他部落,二是——”
他停顿了一下,“进行反击,彻底解决掉这个威胁。”
熠第一个咬牙切齿地响应:“那老贼背叛了整个兽族!想让我任他为王?想都别想!”
原本目光空洞、沉浸在失去阿么的悲痛中的凌月,在看见梁陌出现时,停止了流泪。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火焰:“我要为我阿么报仇!”
昨晚的悲痛和惊魂历历在目,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
有人狠狠啐了一口:“怎么可能放弃?!我全家都被蛮族残杀,此仇不共戴天,必须血战到底!”
附和声随之响起:“厉山如此丧尽天良,兽神一定看得见!祂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当然,也有被吓坏了的,六神无主地说:“我原来的部落已经没了……在绿野也好,在白水也罢,有什么区别?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
事关生死,梁陌不做催促。但无论最终是否选择抗争,都必须先把今晚安全地度过。
梁陌分析,厉山应该不会立刻派出白水的大军正面攻打绿野。一是动静太大,若无正当理由,极易引起其他部落和白水内部民众的怀疑;二是若贸然开战,不能保证十拿九稳、将绿野彻底团灭。但兽人不动,不代表蛮族不动。厉山一定会再次派出蛮族对绿野进行骚扰和消耗,待到差不多时,再做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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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
梁陌当即和蜜带领人手,将被毁坏的防御装置重新安装,并改变了机关的位置和触发方式。同时,开始紧急重建瞭望台,安排了比平时多数倍的守夜人。
之后,坚定主战救苍派的核心成员们聚集到蜜家中,商讨之后的对策。
梁陌先去院子里铲了一筐土回来,倒在屋子的正中间,让蜜在上面画地图。蜜握着树枝,大手一挥,点了两个点。
梁陌一脑袋问号:“这啥?”
狩猎队的丹举手抢答:“是白水和我们啊,这么简单你都看不出来?”
蜜满意点头。
梁陌:“......”
幸好比起蜜的抽象,一个叫游的长老走的是学院派,经他再次创作后,两个部落之间的河流、湖泊、洞穴,以及幸存下来的其他部落的位置都有了标注。
大家就着地图捋目前的形势,越捋越摇头——敌强我弱,敌多我少,敌暗我明,简直没有一丁点优势。
众人泄了气,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胜利的可能。
饿得两眼昏花的梁陌扒开一根大野蕉,默不作声地往嘴里塞。
糖分进入血液,精神随之抖擞,他打断七嘴八舌的丧气话,含糊道:“谁说没胜算?我们不仅要赢,而且要赢很大。”
“怎么赢?”蜜问。
梁陌捡起树枝,鼓着半边腮帮子,在图上写画:“首先……”
一行人在屋内一直待到深夜,地上的土堆也从最初的两个点,演变成一幅坐标密布、攻防标记清晰的战地沙盘。
“今夜之后,退无可退,索性放手一搏。”梁陌抬眼,眸色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如寒星,“事不宜迟,你们几个就按说好的,即刻出发。前路艰险,务必多加小心!”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被点到名的几名兽人凛然起身,化作矫健兽形,潜入冰冷的夜雨之中,转瞬便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梁陌扫过屋内剩下的人,目光落在小叶和图图脸上:“我们在雨季里吸纳了不少新成员,但白水部落同样如此……”
再加上数量难以预计的蛮族,光是战士的数量就已远超绿野部落的总人口。
“所以,”他语出惊人,“亚兽也要做好参战的准备。”
“小叶,就由你来领导亚兽,如何?”
全场哗然,兽人和亚兽都坐不住了,像在看一个疯子,“要亚兽上战场?”
饶是信任他的图图也不禁一惊,“可是亚兽没有兽形,身躯又弱小,怎么能和强壮的战士对抗呢?”
梁陌神色从容,“我也没有兽形,但我并没有输给比我更大更猛的熠。”
十万年前,人类祖先在数值怪遍布的非洲大陆上杀出重围,一步步成为地球霸主,足以证明比起单纯堆叠个体力量,如何将群体的智慧与协作发挥到极致,才是永恒的版本答案。
在图图迟疑的目光中,梁陌抬手摸了摸身旁的角弓,嘴角微扬:“战斗不只有硬碰硬,亚兽也从来都不弱,只是没有将力量激发出来而已。”
“只要能握得住手斧,就有机会将敌人的脑袋劈开花。再勇猛的战士,也扛不住一群野兽的撕咬。”他俏皮地眨了下眼,“我们打的可是团战。”
图图、小叶,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他,仿佛被注入了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一时间心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