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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白水部落(8)

作者:狂野毛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禁地外设有最严密的守卫,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林中活物也早已成为湖中祭品,不该、也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异响。厉山与寂惊疑不定,若有人偷听并泄露对话,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快步朝声响处寻去。


    湖水的腥气掩盖了其他气味,只能借月光勉强辨认,这时,前方灌木丛中传来细微响动,似有人藏在里面。厉山一个箭步上前,还没伸手去抓,却见叶片晃动,一道黑影猛地从枝叶中跳出,扑到他脸上!


    “吱吱!”


    厉山将那东西扯下,定睛一看,竟是只巴掌大的猴兽。


    身后的寂辨认出来,道:“是梁陌总带在身边的宠物。想必是将它留下拖延,自己逃了。”


    “果然是他!”厉山面容狰狞,正欲捏死掌中发抖的小兽,却被寂阻止。


    两人带着猴子去捉拿梁陌,没想到刚出禁地,便听到响亮的争吵声,只见要找的人正与七八名巡逻战士推搡争执。


    “要我说几次?我的猴子在里面,我要进去找它!”


    “没有首领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禁地。”


    “你们是复读机?这话重复十几遍了,不嫌腻?”


    厉山眉头紧锁,怒声道:“你们在做什么?梁陌,你胆敢——”


    梁陌见到他,眼神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从他手中夺过猴子,生气地说:“吗喽!你这坏孩子怎么能乱跑?这林子里有吃人的大水兽,你这小玩意都不够塞牙缝的!”


    挨训的吗喽垂头落泪:“吱吱......”


    梁陌转向厉山道谢:“他们死活不让我进,多亏您把它带出来。”


    厉山始料未及,半信半疑地眯起眼,问巡逻的兽人:“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一名战士告状:“他从广场那边跑来,不由分说就要往里闯,被我拦住后便大吵大闹,这不,把其他兄弟都引来了。”


    厉山又打量梁陌几眼,思来想去,怕只是这顽皮猴兽闹出的动静。看来只是虚惊一场,他心中疑虑逐渐消散。


    他掩去戾气,装出仁厚模样叮嘱梁陌早些休息,莫再夜半乱跑。


    梁陌连声应下,却是没动,拉着两人东拉西扯起来。


    谁也没意识到,就在这一阵的混乱中,两道身影偷偷进入了禁地。


    原来,就在雪出发一段时间后,一向安静的吗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躁动不安起来,从梁陌怀中挣脱出来,焦急地向着禁地里冲去。


    吗喽极通人性,即便不用语言,梁陌也与它有着奇妙的心灵相通。如此反常的举动让他立刻意识到雪大概是遇到了麻烦,他当即找到熠和凌月,三人分头行动:他制造动静吸引巡逻兽人,熠和凌月从另一侧潜入救人。


    一番配合下,终于有惊无险地将雪带出。几人惊魂未定地回到棚屋,将门紧闭。


    雪发起了高烧。天蒙蒙亮时,他短暂地醒来,断断续续地说出林中发生的一切,让他们立刻返回绿野。说罢又昏睡过去。


    这番话在三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熠和凌月再也坐不住,却又不能将雪独自丢下。梁陌想也不想便让他们先走,自己留下照看,待雪醒来后再一同离开。


    屋内安静下来。


    梁陌坐在黑暗的小屋里,心跳得飞快。他将种种看似无关的线索拼凑在一起,逐渐从混乱中理清头绪。


    没想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会是厉山。


    重建王国的“理想”。招他进来却不让他参与任何事务。反复游说其他部落合并。故意放过近在咫尺的蛮族老巢。深夜与寂争吵时可疑的对话……


    而那畸形的身体,梁陌猜测寂或许拥有一些蛮族的血统,在生有兽人面孔同时,又能暗中调动蛮族力量,为厉山当影子打手。如此,厉山在保持正面形象的同时,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摧毁不愿归顺的部落。因为谁也想不到两个世代为仇的死敌暗中竟会是合作关系。


    禁地湖中沉睡的正是王国巨兽,三尾鳄。传说中,最初的国王就是在得到三尾鳄的认主后,才得以建立霸业。寂作为鳄蟒族后代能与之感应,这也是厉山需要他的第二个原因。


    梁陌看向沉睡的人。


    雪的脸上泛着病态潮红,身上遍布坠落时的划伤,金发也沾上了尘土。他伸手探了探对方额头,烫得惊人。


    梁陌起身找来退烧的苦树皮,可人昏迷着喂不进去。他想了想,解下腰间围布撕成条,浸水拧干,擦拭对方身上的尘土。他动作放得很轻,从额头到下颌,从脖颈到手臂。


    雪在昏迷中皱起眉,梁陌哄了两句,眉头就松开了。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人虚弱的样子,梁陌心中内疚,骂自己欠考虑。就不应该让他冒这个险,若是没有吗喽和熠他们,说不定人真得折在里面。


    在擦干净的伤口上涂好药膏,梁陌又将布重新洗净,敷在雪滚烫的额头上。


    就在他穿草裙时,屋门被敲响了。尘尘的声音从外传来:“梁陌,你在吗?”


    一进屋,尘尘一眼看见躺在兽皮毯上的雪,头发瞬间炸起:“雪怎么在这?!不,他果然在这!梁陌,你竟然——”他本想质问,却在看见梁陌面色时被吓了一跳,闭上了嘴。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金光,有些无措地解释:“……怎么了?我就是有点生气你瞒着我,不是在凶你……你为什么这个表情?是嫌我太吵了吗?”


    以往无论他怎么乱发脾气,对方总是笑着包容,从未如此冰冷。


    梁陌搓了把脸,让紧绷的肌肉放松些,挤出笑容:“怎么会呢,别瞎想。”他让两人进来,自己探出门外扫视一圈,将门紧紧关上。


    回过身,他盯着金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俩有问题?之前也在故意引导我,想让我发现。”


    趴在地上舔爪子的花豹动作一顿,半晌,点了下头。


    “......我曾是厉山亲卫队成员,负责禁地巡逻。在很早之前,寂便开始用死去的兽人和蛮族的尸体进行祭祀。”金光开口,紫眸中带着浓浓的失望,“我阿爸是为保护部落战死的,我无法接受战士的尸身被如此对待,闹了一场,也因此得罪了褐石,被踢出亲卫队。”


    “察觉到异常,是因为我意识到在寂加入白水成为祭司后,部落就再也没受到过蛮族的骚扰。”


    梁陌:“所以你早知道寂和蛮族有关系?”


    “只是猜测。”金光摇头,“第一次联合剿蛮,所有人都以为蛮族元气大伤,不敢再作乱。但那只是假象。其实在那时厉山就打算趁机拿下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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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各部落反抗激烈,蛮族被打得节节败退,只得佯装溃败保全主力。直到这个雨季,厉山吸取教训,提前在各部落安插眼线,和夜袭的蛮族里应外合。”


    “你怎么知道?”


    金光沉默片刻,“因为去挑选和说服流民为厉山效力的,就有我。”


    梁陌瞳孔一震。果然,那个暗中将机关破坏、将蛮族放入绿野的内奸,就是厉山安插的。


    真是好大一盘棋!


    “所以绿野的眼线是谁?”


    “我不知道,绿野的事都是褐石在做。”


    听到这里,尘尘的表情从茫然变为惊愕,最后瞪大了眼睛。


    “你、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首领那样的兽人怎么会做这种阴险的事?还有祭司,他明明是兽人,操控蛮族什么的,不可能,绝对是你们搞错了......”


    梁陌看着他涨红的脸,有些不忍地叹了口气:“尘尘,你是我在白水最好的朋友。我不愿骗你,更不愿你伤心,但我接下来要说的,对你来说可能有些残酷......”


    ......


    赤色翼虎与狐尾灰狼在崎岖的林间全速奔跑,毛发溅满泥浆,急促的喘息中夹杂着血腥味,却是一刻也不敢停下。


    但还是晚了一步。怀揣的最后一丝希望,在看见倒塌的瞭望台和破碎的屋舍时彻底破灭。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尘土和血腥气,远处有孩子在哭,声音凄厉。


    熠双目血红,冲进部落,抓住瘫坐在地的阿河大吼,“发生了什么?!”


    阿河面色惨白,熠这才发现他侧腰上的巨大伤口,鲜血不断从外翻的皮肉中涌出,流得满地都是。


    “蛮族、蛮族来了……部落被毁了……”


    他的伴侣诺诺泪流满面,正跪在一旁为他止血,却收效甚微,两只手都被血浸红了。凌月忙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将撕成条的兽皮紧紧绑在伤口上。


    诺诺突然想起了什么,目露哀戚,“凌月,你阿么......”


    凌月浑身一颤,大脑一片空白。


    昨日还生机勃勃的家园,此刻一片破败。分发食物的中心广场上,没有等待分肉的长队,而是摆放着一具具安静的躯体。清理残垣断壁的幸存者们看见凌月,脸上的悲色愈发浓重。


    凌月找到了自己的阿么。


    他不敢确认,因为眼前这个冰冷苍白的阿么,和他印象里那个温柔慈爱的阿么太不一样了。直到他的目光落在那条带着陈旧伤疤的腿上。


    凌月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筐他让蜜带回来的,在集市上换来的草药就摆在阿么的身旁。


    这是他第二次失去至亲。他又变回了那只无家可归的小狼崽子。


    图图从远处跑过来,一把将他抱住,和他一起痛哭。


    跟上来的熠偏过头,眼眶发红,不忍再看。


    肩膀被拍了一下,是蜜。


    蜜一家与其他去白水玩的成员们昨日傍晚离开,在半路上过了一夜,今天中午才抵达,只比两人稍早到。那时,蛮族已经离开。


    熠将雪和昨晚发生的事告诉蜜。


    蜜沉吟半晌,在他耳边低声说:“刚才清点了人数,苍和长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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