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亚兽将说闲话的老兽人一顿数落后,将梁陌领走。
“褐石都和我说了。”亚兽脚步轻盈,像一只蹦着走的小黄鸟,同梁陌道,“我叫尘尘,欢迎你加入部落。”
梁陌连着听了他不少传闻,心里好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问:“首领把我招进来,却什么都不让我做,我总不能白吃白喝吧?”
“吃喝倒不用担心,部落还养得起你。”尘尘侧头瞅他一眼,“不过,你要是实在闲不住,就跟着我做事吧。”
“行啊。”梁陌笑道,“以后就跟你混了。”
尘尘带着他在部落里走动,给他介绍部落的构造。除了建在水上的居住区,也有部分区域建在陆地上,紧挨着水边的岸上,有一个供居民们活动的开阔广场,后面则是储存食物与木材的仓库。
而部落的侧后方,是一片被灰绿色瘴气笼罩的密林。尘尘指着那边,说最深处有一个栖息着凶猛水兽的大湖,除了首领和祭司偶尔进去祭神,其他人很少靠近。
之前捕猎时,大石曾说白水部落至少有三百人,但就梁陌观察,远不止这个数。
一路上能看到不少正在搭建的新屋。这些新加入的流民,与梁绿野部落那些怨愤不平的人不同,他们看见梁陌时,虽觉得他有些奇异,可眼神平和友善,甚至还主动和他打招呼。
尘尘边走边说:“每个雨季后,部落都会变得比之前更壮大。无论从哪里来,只要加入了白水,就是部落的成员。这里不讲新老之分,大家都是平等的。”
梁陌口中赞叹,心里不禁想:看来厉山在治理上确实有些手腕。
......
战争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仅仅三日后,雨林中各部便集结完毕,开始对作恶的蛮族进行全面清剿。
梁陌虽不用上战场或建防御,但他也没闲着,跟着尘尘做起了后勤保障工作。
尘尘能力卓群,虽是个身形瘦小的亚兽,性格却比许多兽人更为坚韧果决,将部落里的大小事务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是名副其实的“管事的”。
虽有首领和祭司亲自赶赴前线,战事却并不顺利。蛮族仿佛早已洞悉他们的行动轨迹,预先埋伏在水中,趁兽人们趟水过河时发动突袭。当晚,战士们狼狈撤回,虽无人战死,但个个都带着不轻的伤。
尘尘指挥着亚兽们为伤员处理伤势,可受限于医疗水平,那些伤势过重的,也只能干嚼消炎的草药,全靠自身硬扛。
广场上一片惨象,哀嚎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尘尘突然惊呼一声,向前冲去,一把按住了一只正张开利齿、要将自己的断腿咬断的花豹,急道:“金光!你要干什么?别做傻事!”
花豹抬起头,似已认命,紫眸中一片灰败。
对于兽人而言,腿部骨折是极严重的伤势。断骨不仅容易刺穿表皮和血管,导致大出血;即便侥幸存活,如果骨头愈合不好,可能永远无法再变回人形。因此,截肢虽会留下终身残疾,却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梁陌跟上来,蹲下身查看花豹的后腿,见并非粉碎性骨折,便说:“让我试试。”
尘尘并不信任他,面露怀疑:“你有办法?”
棚屋里,梁陌低着头,神色专注,嘴里咬着一条割成条的兽皮,将两片修整过的木板贴合在花豹断裂的腿骨两侧,然后用兽皮条一圈圈缠绕,进行固定。
花豹表情淡漠,半死不活地将下巴搭在陌生的黑发人肩上,任由对方将自己那条痛到没知觉的腿绑成奇怪的模样。
牢牢打上死结,梁陌呼出一口气,擦掉额上的汗,这才发觉肩膀沉得要命。
“你脖子也断了?”他胳膊肘向后怼,豹子纹丝不动,甚至还伸出长满倒刺的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一下。
梁陌:“......”
一旁的尘尘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开口:“这样真的能行吗?他的腿还能变回原来那样吗?”
梁陌对兽人可怕的恢复能力颇有信心,但话也没说太满,叮嘱花豹:“看运气。你最近少活动,走路也别用这只脚使劲,先养两天看看情况。”
“听没听见?”尘尘戳了戳花豹的脑袋,跟教训幼崽一样,将他数落一顿。
说罢,他又转向梁陌,眼里的紧绷散去了不少,语气也更加和善,“看来你还真有些特别之处,难怪首领要邀请你加入。外面还有不少受伤的战士,你也帮忙看看吧。”
这个晚上,白水部落的兽人们认识了一个黑发黑眼、没有兽形、雌雄难辨的新成员,虽然味道闻起来怪怪的,但本事可真不小。
对方嘴里说着“治残了别怪我”,手上咔咔两声,把黑鸮弯折变形的翅膀给掰直了;又熬煮鱼皮胶,将阿穆背后掉下的一大块皮重新粘回去;甚至还用烧烫磨尖的骨针,把纽纽豁开的肚皮一针一针给缝上了!
最绝的还要数金光的腿。骨头都断成两截了,在所有人看来都是保不住的,却在梁陌一顿捆绑后,不消几天,断骨竟然奇迹般地长回去了!
在浴血奋战的战士们眼中,这无疑是最让人定心的保障,原本因初战受挫的低迷士气被一扫而空。
厉山得知后,对梁陌大加赞扬,还送了他一兽皮袋的果酒,拍着他的肩膀叹道:“苍这时候一定后悔把你赶走了。绿野那边......哎,希望他们撑得住。”
也因为这件事,尘尘对他彻底放下防备,将他看做值得信赖的伙伴。
梁陌发现,管理部落时风风火火的尘尘,私底下其实是个话多、爱笑、乐于分享,和图图一样活泼单纯的亚兽。完全没有传言中的夸张,梁陌觉得那多半是某些大雄子主义的兽人,对能力出众的亚兽心怀忌惮,故意抹黑。
于是这日,在给金光复诊的时候,他顺口问起雪冲破屋顶逃跑的轶闻是真是假。也不怪他八卦,而是自从尘尘知道他跟雪一起捕过猎,这几天的话题就没绕开过那位。
亚兽大方承认:“是这样的呀。我想和他说话,他却不理我,我便追他,将他堵在屋子里……可惜我没有翅膀。”
梁陌盘腿坐在地上,摆弄着豹腿,想到如冰似雪的鸟人顶着屋顶飞上天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又问:“那你喜欢他什么?”
趴在他背上的大花豹打了个哈欠,露出带着倒刺的舌头,懒懒地为他解答:“喜欢他漂亮。尘尘只看脸,不在乎其他的。”
这花豹和他混熟了,逐渐展现出猫里猫气的本性,说话时,毛茸茸的下巴搭在他后脑勺上,喉咙里打着咕噜。梁陌真怕他待会儿会在自己身上踩奶,这大爪子可扛不住。
听他这么说,梁陌咋舌,忍不住提醒:“找对象只看脸可不行。我不是背后说人坏话,但他那个性子,又冷又恶劣,你可得擦亮眼,多方面了解。”
尘尘抱着吗喽,脸蛋被天边的晚霞映得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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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理直气壮地说:“找伴侣不就是为了开心嘛!他那么好看,光是看着心情就好极了。”
“……”
梁陌闭上嘴,惊奇地想:原来在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有卡颜党?
与此同时,雨林的另一端。
阴暗的密林中,凌月拖着受伤的同伴,磕磕绊绊地回到部落。他身上、尾巴上都沾满了血污与泥泞,尚带稚气的脸上灰暗一片,写满了疲惫。
门前的几个亚兽看见后忙赶来接手伤者,凌月这才如释重负,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躺在地上喘息许久,才勉强积蓄起一丝力气,挣扎着爬起身,朝部落里走去。刚拐过弯,便与小跑着的图图迎面撞上。
图图惊呼一声,扔下手里的东西,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对蛮族的围剿进展得远不如预期,甚至可以说一片混乱。这场仗开始得太仓促,根本没有留出组织和训练的时间,简直就像是白水部落那位首领单方面拍板的决定。
蛮族数量庞大,打起来更是凶悍异常,一副全然不顾死活的架势。
尽管新成员的加入使战力增强,但因为缺乏有效的战术而始终无法冲破敌方防线,时间越拉越长,顶在最前线的熠和雪已经连续几日没有休息了。
蛮族凭借兵力优势,时不时分兵绕至后方进行袭扰。部落接连遭遇了几次小规模的入侵,所幸都靠着梁陌先前留下的那些防御装置,有惊无险地守住了。
凌月一趟又一趟地将受伤的同伴从战场拖回部落。他不愿放弃任何一个,可即便如此,仍有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没能挺过来,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凌月脸色苍白,摇着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图图这才注意到他兽皮裙下被血染红的腿,赶紧为他清理伤口。
这些日子小兔子也是连轴转,在担惊受怕和脚不沾地的忙碌中熬得眼下泛青。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而和繁忙却有序的白水部落不同,绿野部落内部可谓是混乱至极。
苍带人在前线指挥作战,原本应该负责后勤的小瑞表现却令人皱眉——他的心思全放在了和林林的争风吃醋上。还是小叶和诺诺站了出来,带领着一部分听话的亚兽,勉强维持着部落的运转。
精疲力尽、伤痕累累的战士回到部落,却发现连能立刻入口的食物都不够吃,哪里还有战斗的心气?
渐渐地,部落里的老成员们积压的不满终于爆发了。如果梁陌还在,他们怎会如此狼狈?都怪小瑞和这些新来的将人排挤走,才让部落陷入如今的窘境。
新人们则立刻反唇相讥,咬死梁陌是蛮族奸细,留下来只会让大家死得更快。
有人指着鼻子骂小瑞,长羽挺身护着他,却一不小心将两方都惹怒了。一时间,争吵甚嚣尘上,部落内的火药味变得更加浓烈。
外忧内患,所有人都不愿承认,但绿野部落真的到了难以为继的境地。
凌月垂眼看向自己腿上的伤,声音里带着委屈:“我想梁陌了……要是他在的话,就算打不赢,我也不会这么难过……”
听到熟悉的名字,图图涂抹药膏的手指一顿,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低下头,用力吸了吸鼻子。
再抬头时,他为同样泪光闪烁的同伴打气:“再坚持一下!梁陌肯定也在努力,等我们打赢了蛮族,就一起去白水部落,把他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