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月亮同时悬于夜空后的清晨,部落外的决斗场上围满了人。
说是决斗场,却也与无边雨林中的任何一片林子并无二致。一层又一层绿叠加在一起,苔藓裹着石块,藤蔓缠绕大树,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网。
来看热闹的人群对着即将登场的两个主角......中的一个评头论足。生死决斗,即便侥幸存活,下场也好不到哪去。想到这,那些佯装淡漠的目光里多少还是泄出了几分惋惜。
站在不远处的梁陌正在做热身,前一晚没睡够,他打着哈欠,懒散地抻胳膊踢腿。头顶的吗喽和他动作一致,有学有样。
决斗需要一个见证者作为裁判,通常由首领担任,但昨日苍刚带着捕猎队离开。熠目光扫过四周,抬手一指——
“雪,你来作见证!”
梁陌顺他指的方向望去。
裹着水汽的风拂过满目绿意,一抹突如其来的浅白跳脱而出,撞进了他惺忪的眼中。
好闪。
梁陌眯了眯眼,将焦点对准人堆里最光彩夺目的那一位。
第一反应:哥们儿洗发水安利一下。
第二反应:氪佬。
瞧瞧这建模,搁手游里没十个648拿不下这套皮。
名唤雪的兽人稍作迟疑,抬脚从人群中走出。
宽肩长腿,身材劲瘦却不单薄,一头及腰长发顺着肩头倾泻而下,随风微动,闪烁白金般光泽,再看脸蛋......饶是上辈子见遍各色俊男的梁陌也不得不感慨程度之权威。
其实他对这人有印象,一百来个人的部落,能唠的八卦来来回回就那几个。
首领苍的养子,性格冷淡,除了捕猎时其他时候找不到这人,以及——
梁陌好笑地看着脸蛋羞红、兴奋扭动的小亚兽们。
“雪竟然也来了。”
“哼,又偷偷躲着不和我们说话!”
“见他一面好难……”
梁陌问图图,雨林也会下雪吗。
图图反问什么是下雪。
除了养子外,首领苍还有个亚兽儿子,名叫小瑞,同样的好皮囊。
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中,亚兽翩然而止,习以为常地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火辣注视。浅棕色的发丝,巴掌大的小脸,头上一对鹿角优雅又灵动。
一时间求偶的气味浓厚得呛鼻子。
梁陌瞅着那对似曾相识在顶端分叉的鹿角,熟悉的感觉袭来......槽?幸!
如此重大的发现却无人倾诉,梁陌捶胸顿足。
小瑞来到熠面前,仰起小脸为他打气:“熠,兽神保佑,我等你赢!”
“嗯。”熠表情淡淡,朝梁陌一抬下巴,“开始吧。”
拽什么拽?
梁陌咋舌,背起藤篓跟上去。
图图从后面拉住他,“打不过就投降,没什么大不了的!”
“愿兽神保佑你。”蜜将一枚兽牙吊坠挂到他脖子上,随后在他的后背上使劲一拍,将他推向前,“去吧!”
去吧!皮卡丘!
梁陌迎着那双杀意翻腾的赤金兽眸,踏入决斗场。
决斗开始。
吗喽跳到地上,飞快地消失在层叠的绿影中。
……
武松打虎打得费不费劲梁陌无从得知,显然他自己打得很不轻松。
熠在开始便化身凶猛巨虎,咆哮着向他扑来——
巨大的体型优势让梁陌几乎是被压着打,他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胡乱逃窜。
利爪破风而来,直冲要害。梁陌仓促闪避,却仍被凌厉的攻势扫中腰侧,被擦过之处瞬间皮开肉绽,翻出狰狞血痕。
“嘶……”
他咬紧牙关,极力将虎往标记处引。
玩了一会猫捉老鼠的游戏后,熠耐心丧失。
没意思。
翼虎停下来,用长满倒刺的舌头去舔爪子上的血。他感到无比扫兴,觉得自己被耍了四十天。
虎眸扫过前方的灌木丛。
小老鼠就藏在其中。
一个只会放大话的家伙。
他抖了抖毛,厚实的爪垫悄无声息地落在泥土上。
“呼……”
闷热的水汽像是缠在皮肤上的塑料膜,汗液蒸发不掉,积攒成一条支流众多的河。
梁陌躲在一株巨大的阔叶植物后,用力眨了一下被汗珠蜇得生疼的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呼吸,憋得胸腔闷痛,却不敢将这口气完整吐出——翼虎正在不远处徘徊,侧头捕捉他的气味。
但没那么容易,梁陌提前在这一片埋了一篓死鱼。
经过一夜的发酵,刺鼻的腥臭味弥漫在空气中,蝇虫滋生,振翅乱飞,嗡嗡的噪声扰乱了所有视听。
果然,熠迷失了方向,知道他藏在这里,却无法精准定位。
钢刺般的胡须快速颤动,喉中呼噜不断,翼虎肉眼可见地变得焦躁。
就现在!
下一瞬,梁陌猛地起身,精瘦的手臂奋力一甩,投矛器上的长枪破空而出,尖锐的矛头撕裂空气,直奔翼虎!
“吼!”翼虎始料未及,惊诧低吼,背后幕布般的蝠翅展开防御。
十几把长矛接连袭来,墨黑的膜翅被贯穿,破了一个丑陋的洞。
中招的翼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却是行动自如,甚至连虎皮上都没有明显的伤口。
“……尼玛?”
梁陌难以置信,却不敢耽误,边撤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就算长矛只是木制的,但利用杠杆原理的投矛器可以让矛的初速度超过150公里每小时,这么近的距离,啥玩意扎不透?之前坦桑尼亚的黑哥哥就这么给他演示的,三枪下去羚羊暴毙!
皮糙肉厚的破老虎!
被遗弃在原地的空藤篓被虎爪暴力踩碎,暴怒的熠紧追其上。
两条腿的到底难敌四条腿还带俩翅膀的,梁陌喘着粗气在树木间狼狈逃窜,好几次差点被后面袭来的旋风卷倒,饶是这样也挨了几记大肉垫,后背花成一幅红白交织的水彩画。
“嘶——呼......”
他迈着灌铅的腿,心跳和肾上腺素没有尽头般飙升。
蓦地,他瞟见树上的记号,漆黑的瞳仁中划过一道亮光。
你追我赶的两人位置快速切换,场外的观众跟着他们一起跑,全都为梁陌捏了把汗。
图图慌得几乎站不稳,“阿爸,怎么办……”
蜜按着他的肩膀,浓眉下的目光却也是紧绷的。
梁陌准备充分,但是天生力量的差距还是难以靠外力弥补……
卷起的旋风将乱枝截断。突然,熠脚下一空——身下那片虚掩着树枝的地面轰然塌陷,失重感瞬间将他吞没。
他反应及时,挥翅急刹,这才免于坠入大坑。
“呵......”
熠冷冷地盯着被拓宽了的洞口。
“嘿,我在这呢!”
熠抬头,视线停在像只猴兽般攀在枝头的黑发人。
梁陌来不及止血,鲜血从腰侧汩汩流出,顺着长而直的腿一路淌落。
上蹿下跳了这么久,体力逐渐不支,他面色发白,却还扬着眉毛挑衅:“小老虎,上不来是吗?我下去找你?”
“……”
熠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对手的确有几分难缠。
这片区域藤条如瀑,在树与树之间纵横交错,缠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若他贸然上飞,只怕会被卡在半空。他虽有翅膀,却远不如真正的羽兽那样善于飞翔,更何况右翅还被戳破了……
翼虎在树下焦躁踱步,有点后悔自己没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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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的瞬间将对方咬死。
……
两人跑得太远,将大部队远远甩在身后。
图图心里着急,跟着你推我搡的人群乱走,全然没注意到身边悄然靠近的人。
幽凉的林荫中,鹿角亚兽弯起眼睛,问:“图图,那个新来的是在追求你吗?”
图图一愣。
小瑞柔柔一笑,声音压得很低,“可惜他就要被熠杀掉了,我倒不希望他死,因为……”
图图打断他,“梁陌会赢。”
说完后不再纠缠,板着脸快步走远。
亚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哈”地发出一声嗤笑。
……
梁陌从不打没准备的仗,而且他总是相信自己会赢。
无论是幸运女神还是这里的“兽神”,都没有理由眷顾一只傻逼自大虎而不是努力的他。
这是他老爹教他的。
成功乃成功之母,只要一直赢,人就赢麻了……好吧,不是这句。老爹说的是:尽人事,听天命。
四十几天的时间里,梁陌不停地熟悉战场、精进战术、改良武器,反复演算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他抓着藤蔓,在一棵棵高耸入云的大树间快速悠荡,手心被磨出了水泡,疼痛难忍,但是他不敢有任何分神,暴走的翼虎就在下方,好几次冲上来,差点咬到他的脚后跟!
万幸的是,地上的陷阱起了作用——不是刚才的那个。
梁陌挖了近百个坑。
从破晓到落日余晖,只要能看见,只要能拿得动石铲,他便不停地挖。
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宛如生长在大地上的恶心至极的癞痢。
而此时此刻,它们几乎全都被触发了。
消耗战起了作用,他的对手在气急败坏与疲惫中彻底乱了阵脚。最终,翼虎一个不察,掉进了梁陌布下的最后、也是最用心布置的那个陷阱。
只见,坑底插满无数把尖头朝天的石刃,密密麻麻,像是一片微缩的树林。熠兽瞳骤然紧缩,四爪疯狂挣动,可他自重太重,根本无力回天。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锋利的石刃扎穿了他的后腿。
“吼——”
赤红的鲜血染红了翼虎本就鲜艳的皮毛。
最后一只逗留的羽兽仓皇逃窜,林中寂静无声。
赶来的观众们瞠目结舌地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而隐匿于树上的见证者,浅眸中同样划过一抹讶异。
梁陌的体力也到了尽头,眼前白光阵阵,他一手紧握长矛,另一手拉着藤条下树。
能撑到现在全靠蜜藏在兽牙挂坠里的那一口蜂蜜。
伤痕累累的脚掌踩在狼藉的泥土上,汗透的额发被撩向脑后,梁陌站定,黑沉的目光与不远处的兽瞳相撞。
正如他预想的那样,从血坑中爬出来的翼虎如同被逼上绝路的困兽,狂躁、枯竭、理智尽失。
他们的身上布满血汗与尘土,同样狼狈,同样疼痛。
终于到了做了结的时刻。
梁陌曾在岛屿探险时被一只突然发狂的巨蜥袭击,他举枪时犹豫了一秒,结果这一秒差点要了他的命。细菌感染外加严重的撕裂伤让他在icu里躺了三个月。
所以遇到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如果无路可退,那就只能你死我活。
下一秒,人与虎同时动了!
长矛在空中旋出残影。
梁陌人随矛走,精瘦的身体快速向前突进,干脆利落地将削尖的矛头刺向赤虎的心口与掌爪,逼得对方连连后退,口中发出不甘嘶吼。
“吼——!!!”
熠半身跃起,展开两片虽已破损却依然如遮天幕布般的蝠翼,阴影落下,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笼罩在黑发人渺小的身躯上。
梁陌抬起头,双目如长夜寒星,灿灿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