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这谣言虽然假,但传播力却拉满了,这样一来,他们就更说不清了。”
“正是这个理。”高阳活动了一下筋骨,重新躺回软榻上,“这就叫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楚青鸾轻轻啐了一口,嗔道:“当着珺珺的面,说这种粗话。”
珺珺却不依了:“爹爹,你还没讲完故事呢!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啊……”高阳将女儿重新抱进怀里,清了清嗓子,“后来过了五百年,有一个从东土大乾来的圣僧,要去西天取经,他路过五指山,听见山下有人喊救命,走近一看,原来就是那只被压了五百年的猴子……”
珺珺听得入了神,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那圣僧把猴子救出来了吗?”
“救出来了。”
“但是有一个条件——猴子要拜圣僧为师,保护他去西天取经。”
“那猴子答应了吗?”
“答应了。”
珺珺开心地拍着小手:“太好了!猴子不用被压在山下了!”
“可是那圣僧怕猴子不听话,就给他戴了一个紧箍儿,只要猴子不听话,圣僧就念紧箍咒,那紧箍儿就会在猴子头上越收越紧,疼得他满地打滚……”
珺珺的小脸一下子又皱了起来,可怜兮兮的道:“那猴子好可怜……爹爹,圣僧是好人吗?”
高阳看着女儿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忽然想起那首诗,想起佛光寺大雄宝殿前圆通方丈圆寂时的模样,想起长安城里那些因他的诗而癫狂、而愤怒、而欢欣的脸。
他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圣僧是不是好人,爹爹也不知道,但爹爹知道,猴子后来成了佛。”
“成了佛?比那个压在头上的佛祖还厉害吗?”
高阳笑了:“这世上没有谁比谁厉害。珺珺只要记住,真正厉害的人,不是让别人拜他,而是让拜他的人不用再拜任何人。”
珺珺一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回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高长文那中气十足又痛心疾首的嚎叫。
“兄长!!!”
高长文整个人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到高阳跟前,以一种可怜巴巴,十分委屈的模样盯着高阳。
高阳瞬间感到一阵头大。
“你又怎么了?”
高长文双眸通红的道,“兄长,还不是那件事?你跟爹在金銮殿上大喷百官,你们是喷爽了,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怎么,你也想去喷?”
高阳一脸黑线的道。
“岂止是想!”
高长文一屁股坐下,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兄长可知道,自从金銮殿那事传出来之后,长安城那些纨绔子弟见了我就问,高老二,你们定国公府一门三麒麟,但怎么你兄你爹在朝堂上骂秃驴骂得那般威风,你呢?”
“你是不是在家里没地位?是不是你爹你兄长不带你玩?”
“兄长,你听听你听听,这话多伤人心!”
高阳挑了挑眉,一脸怪异:“定国公府一门三麒麟?”
“是啊!”
高长文开口道,“兄长乃大乾第一毒士,当之无愧的墨麒麟,而爹现在是大乾之虎,外面都说是绿麒麟,生机勃勃的那种。”
“那你呢?”高阳问道。
“黄麒麟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真不是愚弟吹,这长安城的三十六家青楼,哪家头牌叫什么名字、擅长什么、性情如何,愚弟如数家珍。”
高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上官婉儿等人嘴角也是齐齐一抽。
高长文却浑然不觉,掰着手指如数家珍:“醉春阁的清漪姑娘擅琴,人美性子刚,但就是性子太烈,上次有个富商出三千银子要见她一面,被她一杯茶泼了出去,我出三两,欲要以无上颜值征服她,结果她直接让我滚。”
“邀月楼的小蝶姑娘擅舞,那身段简直了,可惜有脚气,上次我想赎她,结果一问他娘的要八千两,我就放弃了,还有怡红轩的……哦对了!还有天香阁新来的一个头牌叫柳依依,才十六岁,听说还是书香门第出身,家里被抄了才沦落风尘。愚弟去看过一回,长得是真的好,可惜还没接客就被一个神秘人赎走了。”
众人:“……”
高阳谁都不服,就服高长文。
“长文,你知道吗?”
“你现在给为兄的感觉,就像是薛定谔的高长文。”
高长文一愣,“薛定谔,那是谁?”
“很有名吗?”
高阳点头道,“很有名。”
“那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切开你的脑袋,为兄就永远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脑残。”
“你现在就处于脑残和不脑残的中间,是一种极为模糊的状态。”
高长文:“……”
楚青鸾等人则是噗嗤一笑,有些没崩住。
高长文老脸一红,“兄长,你这话说的,我不要面子的啊?亏我还认识了一个颇为厉害的算命先生,想要引荐给兄长!”
高阳抿了一口茶水道,“如何厉害?”
“你且说说。”
高长文说起这事,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兄长,你可不知,这算命先生可准了,他说我近来有大凶之兆,需花一百两银子请他化解。”
“可我没钱啊!”
“他说看我衣着不凡,可以回家拿。”
“我就回去了,正好偷钱的时候碰到了我爹,然后就被我爹暴揍了一顿,屁股都打肿了!”
“兄长,你说这算命先生准不准。”
一时间。
满院死寂。
陈胜吴广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难以置信。
此刻,他们大为震撼。
高阳也是深吸了一口气。
这也得亏是大乾医学不发达,否则他真想切开高长文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是挺准的。”
“但占卜之道,为兄也略懂一二,为兄也觉得你有大凶之兆。”高阳道。
“什么?”
“兄长,那我该怎么化解呢?”
高长文瞬间大惊,赶忙询问。
高阳一脸严肃的道,“这其实也不难,要想化解此大凶之兆,你只需找到爹,大骂他三声老毕登,然后撒丫子就跑,如果跑掉了,那就化解了,但如果没跑掉,那就难了,只怕这一劫就逃不过了。”
高长文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
“兄长,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