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恒。”
“我最近都在跟学政大人复习功课,发现他这本书就没离手。”
“不出意外的话,考题应该是从这里面节选的。”
龙朔十八年的县试,对陆家而言意义非凡。
陆秀峰对此极为看重,拿出五经正义递给陆子恒。
“大伯,这本书我在孔家都读完了。”陆子恒笑道,“还是让哥哥熟悉熟悉重点吧。”
“不是…你是说一整套的五经正义你都读完了?”陆秀峰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陆子恒,心里直呼好家伙。
你这样,就让大伯很尴尬,你知道不?
“读那么快,肯定没时间巩固知识。你看这里的重点…”陆秀峰翻开书,话刚说一半,又被陆子恒打断。
“大伯,孔庙里还放着我批注过的五经正义。”陆子恒下意识地开口,话说了一半就有点儿后悔了,这样似乎有点儿太打击人了。
“……”陆秀峰震惊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提前驾鹤,就很想问问,孔家的那些长老就让你胡乱批注,还他妈供奉在孔庙让其他学子瞻仰学习了?
这对吗?
这真的对吗?
这简直就是个学术狂人啊!
自打读书以来,也有三十多年了,也听说过很多天才。
但好像他们都没有我这个大侄子牛逼…哼,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那啥…”陆秀峰尴尬地挠挠头,有些语无伦次。
“爹,你是不是想说,让弟弟在外面低调一点儿?”陆子玉像极了一个捧哏。
“对对对,低调一点儿,别没事儿别总秀我一脸。”陆秀峰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可关键子恒是个天才,本就和低调不搭噶呀!算了算了,尽量别秀我们爷俩了…嗯,让你低调也确实挺为难人的,以后出去秀别人吧…”
“……”陆子恒。
不等陆子恒说话,就被陆秀峰赶出了房间。
临关门之前,还撂下一句话:我先教子玉五经正义的重点,我教不明白的,你回来教!
古代不管做什么都讲究气运,所以县城大多依山傍水,青阳县城也不例外。大通河贯穿整个县城,河道两岸景色秀丽。
陆子恒抱着一本被孔家做注的书籍,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快看,那里有个小穷酸,在读书嘞。”
“看得那么认真,不会是男女深入交流的书吧?”
“喂,小穷酸,你看的是金瓶梅吗?”
河岸旁,早就经历过闺中乐趣的妇人们,边洗衣裳边嬉笑着调侃。
路过的,还没出阁的黄花大闺女,脸色臊得通红。
“我更喜欢里面的插——图。”
陆子恒笑着起身,上辈子阅片无数,这些调侃都是小儿科,主要是他不想当动物园里的猴子。
“果然,男人不管多大岁数,都喜欢看那种东西。”
妇人们的调侃声渐行渐远,陆子恒沿着河道向前,不知不觉走到了文庙。
这里人山人海,各种小吃摊摆满了整条街。
要说最火爆的,还是馄饨摊。
店家自己腌制的小菜,再撒上一把香菜,味道堪称一绝。
唯一不美观的是,摊主不是馄饨西施,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
略微遗憾的是,
陆子恒进城的次数很多,似乎一次豆腐西施、猪肉西施之类的美妇都没见过。
县试临近,读书人都争先恐后地去文庙拜文曲星君。
陆子恒对这种临时抱佛脚的行为,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但国人都讲究一个来都来了,去沾沾文曲星的福气也不是坏事。
文庙,除了供奉至圣先师外,还供奉文曲星君。
这里香火鼎盛,无数的学子在焚香祭拜,祈祷自己能考个好成绩光宗耀祖。
祭拜完之后,便围着庙祝询问前程。
庙祝是个道人,仙风道骨,看上去就像个世外高人。
有人拿着签文去解签,道爷掐指一算,开始说什么逢考必过的话。
当然了,价格也不便宜,抽下签要六十文;上上签还得额外给道爷赏钱。
让陆子恒意外的是,几乎所有人抽到的都是上上签,个个兴奋得不行。
陆子恒摇摇头,进去之后,只是给孔圣人和文曲星君上了一炷香,丝毫没有抽签的意思。
道爷见陆子恒不识趣,就晃了晃桌子上的签筒。
“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念佛诵经,不如本事在身。”陆子恒可没傻到花钱听吉祥话。
道爷的脸色当即一沉,文庙前解签图的就是一个好兆头,这人穿得溜光水滑,怎么还抠逼搜搜的?
但道爷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不愿意花钱,他有一万种方法让他花得更多。
“这求仙问卜,就和授人以渔是同样的道理。”道爷装作一副高人的模样,“贫道且来问你,当你快要饿死的时候,是想要一筐鱼还是一根鱼竿?”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当然全要了。”陆子恒不假思索地答道。
“矮了,矮了。施主的格局矮了。正所谓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这文庙的签文也同样如此,你……”
道爷自信满满,他觉得自己一番大道理讲出来,眼前的小施主肯定大把掏钱。
可万万没想到,陆子恒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把筐里的鱼和鱼竿全都卖掉,然后去买肘子啃,它不香吗?”
道爷听闻,简直比踩到狗屎还恶心,他发誓再也不想和抠逼嗖嗖的人说话了。
周围的学子也纷纷对陆子恒投去朽木不可雕的亲切问候。
逛了一下午,略显疲惫,回了客栈发现,酒菜已经上桌,大伯和陆子玉似乎也等候多时。
“吃饭之后,你俩就好好睡觉。”陆秀峰举起酒杯,“大伯祝你二人旗开得胜!”
“大伯,为什么只祝我俩?”陆子恒奇怪地问道。
“因为我是童生呀,县试府试都不用参加,只需要参加院试就好。”陆秀峰一脸傲娇,就等着陆子恒哥俩向他投去羡慕的眼神。
可让他失望了,儿子和侄子都是一脸平静,一点儿羡慕嫉妒的意思都没有。
陆秀峰满脸尴尬,假意咳嗽几声,“当然了,如果你俩要是有人得了案首,直接晋升秀才,府试和院试想考就考,不想考可以不去。”
爷仨吃完饭天也就黑了,小二也给木桶填满了热水,洗洗涮涮早早地休息。
是折戟沉沙,还是鱼跃龙门,全看明日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