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博文之所以选边塞诗,是因为他自幼研读,对此颇有心得。
而陆子恒年纪尚小,平日里大多读的是启蒙诗文,他不信陆子恒能作出像样的边塞诗,这场比试他赢定了。
看热闹的人闻言,顿时沸腾起来,边塞诗难度极大,既要体现家国情怀,又要描绘边塞风光。
考验的不仅是才学,更是格局与胸襟,就连那些久负盛名的秀才、举人也不敢轻易尝试。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陆子恒身上,好奇他敢不敢接下这场比试。
梁红超悄悄拉了拉陆子恒的衣角,小声劝道,“陆子恒,要不别比了,周博文最擅长的就是边塞诗,他就是故意为难你……”
“放心,神童这名字可不是白叫的,一切尽在掌握。”
陆子恒示意他放心,随后看向周博文和林墨尘,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既然二位要比,那我便奉陪到底。”
赵璎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满是期待。
她倒要看看,这个被全城人追捧的小神童,到底能不能在边塞诗上胜过周博文和林墨尘。
若是输了,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再当这个神童,还有什么脸面在私塾代课。
“一言为定!我先来!”
周博文见陆子恒接下比试,心中大喜。
来此之前,他早就找人捉刀,写了十几首诗词,就为了这一刻。
只要赢了陆子恒,那他必将扬名整个金陵府。
只见周博文负手而立,故作思索,看热闹的人也全都安静下来。
片刻后,这才朗声说道,“漠漠寒沙覆古城,边风卷地起秋声。征人未返乡关远,独倚危楼望雁鸣。”
“好诗!好诗啊!”
“意境苍凉,贴合边塞之景,不愧是官学的高才生!”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周博文的边塞诗果然非同凡响。”
“一首诗,说得我热血沸腾,恨不得立马弃文从武报效家国。”
“周博文最擅长的就是边塞诗,这让小神童该如何应对?”
“什么神童不神童的,要我说还是乖乖认输算了,免得丢人现眼。”
围观的人爆发出一连串的喝彩,就连围观的秀才们,眼神里也满是对这首诗的认可。
不得不说,能被赵璎珞请来的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管是鼓噪情绪还是造句遣词,都展现出了扎实的功底。
周博文听着吃瓜群众的议论,得意地昂起头,就好像已经赢了比赛一样。
和吴夫人、李夫人不同,她们俩是暴发户,而梁夫人可是大家闺秀,自幼熟读四书五经,年轻那会儿,也是金陵府知名的大才女。
她听了周博文的诗也是微微点头,这首诗堪称上乘,就是不知道陆子恒该如何翻盘。
嘶!
青阳四秀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虽然不喜欢读书,可一首诗的好坏还是分得清的。
眼瞅着自己帮不上什么,也只能在心中祈祷,陆子恒灵感大爆发。
“陆子恒,你觉得我这首诗如何?”周博文傲娇地挑挑眉毛。
“四个字,虚有其表!”陆子恒冷哼道。
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吃惯了细粮,突然出现糟糠,自然对此嗤之以鼻。
“竖子好生狂妄!”
全场一片哗然,万万没想到陆子恒这么猖狂。
在场的还有县学的教授蔡文豪,他的脸色难看至极。
作为读书人,竟然如此不懂谦逊,这简直就是对斯文的凌辱和践踏。
周围的童生秀才们更是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指责陆子恒太过目中无人。
反观周博文的脸上,却露出狂喜之色。
他正愁找不到借口打压陆子恒,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送上门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随即,便故作痛心疾首地说道,“陆子恒,你怎能如此狂妄自大?就算你真有大才华,也不能不把在场的前辈放在眼里吧?”
赵璎珞秀眉微挑,眼底的玩味更甚,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恕我直言,你写的确实挺垃圾的。”陆子恒一脸嫌弃地看着周博文,“尔等手无缚鸡之力的童生秀才,连边关都没去过,就算是写出优秀的边塞诗,也不过是无病呻吟罢了。”
县学的学生们义愤填膺,“我们没去过边疆,难道你陆子恒去过?”
“要说这边塞,陆某是最有发言权的。”
“你们试想一下,夕阳西斜金辉漫染之时,坐在城墙上,看着漫天余霞将整片苍穹都染得一片绯红,连带着脚下的长城、远方的戈壁……”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天地辽阔,奇景无数,你们可曾有幸见过?”
陆子恒不说自己去过,也不说自己没去过,而是引导他们展开无限的想象。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这些寻常的意象,通过直、圆二字呈现出广阔的空间纵深,称之为千古壮观也不为过。
围观者们全都被震撼到了,沉浸在陆子恒描绘的画面中无法自拔。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们之前还觉得周博文写得好,可陆子恒脱口而出的两句诗,竟直接碾压周博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博文心中接连咆哮怒吼,他绝不相信,十一岁的孩子能写出如此惊艳的诗词。
“自秦汉以来,边关多战事,烽火不停息。士兵久戍不归。我就为那些久戍不归英雄,献上一首《出塞》!”
陆子恒声音慷慨激昂,响彻全场,“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卧槽!好诗!”
“写得好,写得妙,写得呱呱叫!”
“还真是青阳县里出人才,千古绝句随口来。”
私塾的童生们爆发出一连串的掌声和喝彩,就连县学的监生们也心悦诚服。
哪怕他们是来给周博文站场子的,面对如此惊艳的诗词,也只能甘拜下风。
“从京城出发去西域,有南北两条路,南道必经阳关,北道必经玉门关。”
“它们是扼守丝绸之路的咽喉,是出入西域的专属通道,更是我大燕河西四郡的门户。只要城池不破,我大燕就能永保太平!”
“陆某再作诗首诗,送给那些在边疆浴血奋战,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