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恒看着手里的砚台,就感觉亚历山大。
但陆老太把振兴家族的重担交给他了,他的郑重对待。
况且,科考也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总得圆了这个梦。
陆子恒郑重地点点头,“谢谢奶奶,孙儿一定发奋读书,考个状元郎回来。”
“奶奶的要求不高,只要能中个举人就心满意足了。”陆老太欣慰地摸摸陆子恒的小脑瓜,“百年之后,也能挺直腰板去见列祖列宗了。”
陆老太把宝贝传给了陆子恒。
这一幕正巧被送陆子玉去私塾的潘巧云看见。
那可是前朝皇帝的御赐之物,潘巧云早就惦记得发疯。
若是能把这砚台搞到手,一定能卖个好价钱,足够用来买通潘洪了。
“儿子,宝贝自古传长不传幼。”
盘秀英催促着陆子玉,“你赶紧过去,用你的砚台换你奶奶手里的砚台。”
“娘,那砚台磨损那么严重,我可不要。”陆子玉浑然不知砚台的价值,一脸嫌弃道,“还是爷爷送我的砚台好。”
潘巧云气得要发疯,可陆子玉不要,她也不能进去抢,只能站在院子里干着急。
不甘心地瞥了眼陆秀峰,陆秀峰吓得一缩脖,狼狈逃离现场,去了县学。
范鸿静扭头,正巧看见了如饥似渴的潘巧云,顺手拿起砚台塞到陆子恒的手里,“子恒,这是奶奶给你的礼物,你可一定要收好了,别被丧良心的给顺去。”
声音刻意拔高,气得潘巧云怒目圆瞪,一万个曹尼玛在头顶飞过。
但很快,她也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陆老太和二房都准备礼物了,她却什么都没准备。
且不说陆秀山两口子这么多年一直在供养陆秀峰,光是陆子玉蒙学的时候,崔秀英就连夜给他做了崭新的鞋帽衣袜。
虽然现在分家了,但也讲究个礼尚往来。
不然传出去,要被外人戳脊梁骨的。
“子恒,我们家两个读书的,着实是囊中羞涩。”
“但你大伯临走前,有一言相赠: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去私塾读书,更当如此。希望你牢记这句话,别辜负了你大伯的期待。”
强自定定神,潘巧云走进屋,语重心长地对着陆子恒说道。
卧槽!
连做人的基本礼节都不顾了吗?
陆子恒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潘巧云:我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或许是觉得脸面挂不住了,陆子玉从书箱里取出一支笔,算是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但这引来潘巧云的不满,那可是她从娘家拿回来的狼毫,值不少钱呢。
这完蛋操儿的,说送人就送人了?
潘巧云气得牙直痒,恨不得一嘴巴子呼死陆子玉。
“孙儿,从今以后你就是大人了。”
“不管能否考取功名,都要心存善良。”
“善待自己、善待家人、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陆老太亲手给陆子恒背上书箱,郑重其事地嘱咐着。
陆子恒重重地点点头,两世为人他最懂陆老太的良苦用心。
随后,就跟着陆子玉去了私塾。
私塾开设在洛家集,和陆家庄只隔着一条五溪河。
河面上有一座石桥,连通两岸。
这是陆子恒第一次走出村子,洛家集看向外面的第一站。
洛家集也属于宗族群体,大概有一百二十多户,整体没有陆家庄富裕。
私塾,是十里八村的百姓凑钱搭建的。
东侧就是孔夫子的家,篱笆院内还养着鸡鸭。
学堂内,打扫得干净整洁。
陆子恒进门的时候,已经不少孩子正摇头晃脑地读书。
孔夫子端坐在讲台上,闭目养神。
脚步声传来,孔夫子也微微睁开眼。
陆子玉见到夫子的那一刻,心中顿时忐忑起来。
夹着尾巴坐在了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摆好书本。
心里不断地祈祷,夫子千万别问他关于论语的问题。
不然,又该被打手板了。
“学生陆子恒,见过夫子。”
陆子恒走到孔夫子身前,恭恭敬敬地作揖道。
孔夫子眼里闪烁一抹诧异,孩子天生都惧怕老师。
唯独陆子恒不同,眼里非但没有恐惧,相反还彬彬有礼。
嗯,这是个好苗子。
“陆子恒,以后你就坐在第一排吧。”
孔夫子指了指第一排,最靠近他的空位。
“谢夫子!”
陆子恒心中得意,果然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自古以来,当老师的都喜欢待师以诚的天赋型选手。
学生全都到齐了,孔夫子也开始了一天的讲学。
收徒之前,孔夫子对陆子恒有过深入了解。
三百千这些启蒙的知识,陆子恒都学得很好。
所以,可以直接进入正题,跟着孩子们一起学习《论语》。
今天,讲的依旧是《论语学而篇》。
孔夫子摇头晃脑地教授,底下的孩子们也跟着一字一句地读。
私塾只有半天课,教授完以后,孔夫子会布置抄写、背诵的作业。
学生们下午可以留在私塾做作业,也可以选择回家学习。
上午的课程结束,孩子们也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可孔夫子却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学而篇你们学了三天了,不知道谁能完整地背诵下来?”
话落,教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妈呀,夫子是故意的吗?”
“这才学习三天,照着念都卡壳,谁背得下来?”
“夫子是怎么想的,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吗?”
孩子们相互对望,在接触到孔夫子期待的目光后,全都羞愧地低下头。
孔夫子的目标很明确,他就是想试试陆子恒。
收徒的时候,陆子恒说自己有耳闻不忘的本事,回家之后他对此念念不忘。
如果是陆家人为了留下好印象,提前教会了陆子恒,那问题不大。
真的耳闻不忘,那陆子恒就是神童了。
这样的人他就不敢教了,容易误人子弟。
所以,他专门把陆子恒放在了第一排,就想试试陆子恒是否有真本事。
陆子恒也猜到了孔夫子的心思。
“夫子,学生能背得出来。”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陆子恒站起身,很流利地就把将近五百字的学而篇背诵了出来。
“陆子恒留下,其余人可以放学回家了。”
孔夫子满意地点点头,“尔等回去以后,要好生背诵,明天我要抽查。”
孩子们背起书包,陆续走出学堂。
陆子玉看了看陆子恒,也没管他,一溜烟地回家了。
潘巧云站在院外,四处张望,见到陆子玉的身影,立刻上前接下书包。
向后看了看,却没看见陆子恒,就问道,“怎么就你自己回来的?”
“娘,弟弟被夫子留堂了。”陆子恒如实回答。
潘巧云双眼放光,也没问清具体缘由,对着院子故意拔高声音,“你说啥?上学第一天,就惹怒了孔夫子…被留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