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宫闱秘闻
西门庆闻言，如闻惊雷，瞬间便明白了林如海的意思。
他脸上立刻露出感激之色，郑重其事地回道：
“小侄记下了，必将恪守臣子本分，唯君上之命是从，绝不敢有二心！”
林如海见他一点就透，不由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留他住了一晚，特意跟他说了些宫闱秘闻。
辞别林如海，离开扬州，快船再次解缆，沿河往苏州而去。
这一路，西门庆再没有了往日的闲情逸致，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舱里想事。
不过船刚行至镇江码头，西门庆便吩咐停船，再次下船登岸。
这次他既不是为了采买风物，也不是为了眠花宿柳，更不是为了拜访什么故交世亲。
只带着茗烟，在镇江城里转了大半日，最终钻进了当地的驿馆报房，只把近些年的邸报买了几大摞。
再次开船之后，西门庆便开始细细研究这些邸报。
先是一字一句地抠着里面的信息，然后再从中拆解朝堂上的风起云涌。
到船抵达苏州码头时，他虽没有把所有邸报都看透，却也结合着林如海说的宫闱秘闻，对朝局有了更通透的认知。
当今天子萧景腾，继位之初，曾有一位潜邸时便相伴的元妃，名唤水如月。
这位水娘娘在潜邸时，便为当时还是二皇子的萧景腾，生下了三位皇子。
可惜水娘娘福薄，还没等萧景腾登基，她便因病撒手人寰。
当今念着与她的情分，登基之后，便一直未再立皇后，后宫之中，也再未有皇子降生。
如今朝野上下，公认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是皇长子萧镇东。
他是水娘娘所出的嫡长子，占着大义，朝中大半的臣子，都站在他这边。
可奇怪的是，他如今早已成年，却迟迟没有被立为太子。
坊间似传闻，说当年水娘娘之死，似乎与这位大皇子脱不了干系。
更有流言说，这位大皇子非但没有半分治国安邦的才干，品行更是不堪，当今天子对他十分不喜。
可即便如此，他占着嫡长子的名分，依旧是储君之位最热门的人选。
二皇子萧镇南，与大皇子一母同胞，自幼便聪慧过人，长大之后更是知书达理，文武双全。
如今他正如当年的当今一样，在西北统兵，因他英勇善战，更擅谋划，所以在军中威望极高。
朝野上下，也有不少人说，这位二皇子的性情、行事，与当今天子最是相像。
又因当今迟迟不立太子，不少军中武将、宗室勋贵，都暗暗看好这位二皇子，觉得他才是储君之选。
三皇子萧镇川，同样是水娘娘所出，据说也算文物双全。
近些年西南土司屡有叛乱，他去了西南平叛，一待便是好几年，如今也不在京。
关于这位皇子的事，邸报上少之又少，只零星记着他几次战功，似乎这位只是个将才，却非君主之器。
而当今天子的继位之路，也藏着一段惊心动魄的过往。
如今尚在世的太上皇，膝下也曾有三位皇子。
大皇子萧景云，早早就被立为太子，成年之后，更是一直跟在先皇身边，学习打理朝政。
他当太子多年，根基十分深厚，本是继位的不二人选。
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竟想在江南行谋逆之事。
危急关头，先皇急召当时正在西北的二皇子萧景腾回京，这才平定了太子之乱，保住了江山。
萧景云谋逆一事，让先皇大受打击，虽平定了大乱，却也因此得了风疾，再也无力打理朝政。
最终只能将皇位，传给了平叛有功的二皇子萧景腾，也就是当今陛下。
至于三皇子萧景阳，本就文不成武不就，又与废太子萧景云素来交好，先皇和当今都不怎么看重他。
现如今早已成了朝堂上的边缘人，只在家中当个富贵闲人。
把这些信息一一捋顺，西门庆心里已然有了初步的定论。
表面上看，大皇子的储位岌岌可危，二皇子圣眷正隆，颇有要步当今后尘、以军功夺嫡的势头。
三皇子则和当年的三皇子相仿，怕是没什么希望了，可西门庆却又另有看法。
当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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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皇位，本就来自于“废长立幼、军功夺嫡”。
他若想让大庆的国祚绵延不绝，最要紧的，便是为后世子孙，定下一个不可动摇的传承规矩。
若是再开“有德有能者居之”的口子，那后世的皇子们，岂不是个个都心存侥幸？
到了那时，什么“君权神授”，岂不就成了一句空话？
反倒成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真到了那一步，不用大庆外族入侵，光是萧墙内的夺嫡之争，就足以动摇大庆的国本。
而当今天子，本就是个一心想有一番作为的明君，他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吗？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西门庆几乎可以断定，如果不出意外，当今百年之后，皇位必将传给大皇子萧镇东！
哪怕他再不喜欢这个嫡长子，也一定会把储位给他，好以此昭告天下：
立嫡立长，才是皇位传承的铁律，绝不容许任何人随便觊觎。
不过“天无二日”，无论大皇子如何有希望，他目前也只是个臣子！
想通了这一切，西门庆才真正踏实了下来。
西门庆刚一上岸，便瞧见早几日便带着人先来的倪二，正挤在人群里，朝着他使劲挥手，快步就要迎上来。
西门庆眼疾手快，立刻对着他做了个隐蔽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过来，也不要声张。
倪二也是个机灵人，瞬间便领会了他的意思，立刻停下了脚步，混回了人群里。
西门庆见他已经明白，也就不再去看他，而是目不斜视，径直往岸上走去。
他还没走出去几步，便见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管家打扮的中年人，快步从路旁迎了上来。
那人先是深深一揖，然后便恭恭敬敬地开口问道：
“敢问，您可是京城来的贾百户当面？”
西门庆心里早有预料，面上却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语气疑惑的问道：
“在下正是锦衣卫百户贾瑛，不知阁下是哪位，又为何要拦我？”
“回贾百户，小的是本地漕运千户所马千户的管家马全，身上也领着锦衣卫百户的职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