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马炳辉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闻言摆了摆手，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扯着嗓子说道：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八成是朝廷里那些文官，见咱们兄弟心里不痛快，故意没事找事。”
“你以为我想把这差事派给你，这趟差是上面特意点名要你去的，我也没法子。”
说着，他又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说起来，那李鑫喆也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就**，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也值当朝廷这么大动干戈。”
西门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绝不可能像马炳辉说的这么简单。
一个候补知县，还没上任就自尽，本就透着蹊跷，更何况这事，竟然还惊动了王子腾这样的人物。
这里面定然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可他心里更清楚，此刻多说无益，面上便顺着马炳辉的话头，笑着应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行，去就去吧，左右不过是走个过场，应付一下上面罢了。”
“等我到了南边，看看当地有什么新鲜玩意儿，给大人捎些回来，这才是正经事。”
马炳辉一听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西门庆，一脸赞许：
“你呀你呀，以后注意些，事可以这么办，但话却不敢这么说。”
说罢，他又凑近了些，低声嘱咐道：
“对了，咱们锦衣卫在那边有个千户所，专管当地漕运，卫所的千户马腾，算起来是我的远房侄子。”
“你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事，只管找他便是。”
“他要是敢怠慢你，你只管回来告诉我，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西门庆一听便懂了，连忙拱手笑道：
“那可太好了，属下正愁头一回去那边，没个熟人带着，连玩都玩不尽兴呢。”
“有马千户在，属下去了，只管听他安排便好。”
见他如此表态，马炳辉笑意更盛，可又故意板起脸来，故作严肃地嘱咐道：
“你去了可不能光顾着玩，最近朝堂上参咱们锦衣卫的折子，都快堆成山了。”
“说什么咱们锦衣卫，如今只认银子，只要银子给足，就是杀头的罪名，都毫无妨碍。”
“我还听说，还有人撺掇着，要把咱们锦衣卫裁撤了，重新再弄个什么出来。”
“咱们虽不怕这些风言风语根，可也不好太招摇，以免落人口实，你可明白？”
西门庆闻言连忙表态：
“大人放心，属下省得，定然把差事办得妥妥帖帖，绝不给大人惹麻烦。”
说着，他又笑着补了一句：
“不过依属下说，这天下哪有不爱钱的官？”
“凭那些文官在朝堂上怎么折腾，怎么喊着肃清吏治，到头来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
“倒不如朝廷多给咱们兄弟发些俸禄，只要银子够花了，谁还懒得去贪那仨瓜俩枣的？”
马炳辉闻言，一拍大腿，哈哈大笑着说道：
“贤弟真是性情中人，这话真是一语中的，等你这趟差事办完回来，咱们哥俩可要好好喝上一杯。”
两人又东拉西扯闲聊了半晌，说了些卫里的闲话，马炳辉便端起了茶盏，西门庆见状，连忙起身请辞。
待西门庆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公房里间的帘子一挑，走出一个师爷模样的人。
那人快步走到马炳辉面前，躬身问道：
“爷，您看这小子，到底入不入路？”
马炳辉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戾，重重哼了一声，又啐了一口：
“他算什么，入不入路又如何，这趟差事，谁去了也别想查出什么名堂！”
那师爷闻言，却依旧皱着眉，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爷，所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小子看着是个纨绔，可前阵子赖家那档子事，不就是他一手查办的？”
“可见他不是个没脑子的。万一他这趟去那边山，真查出点什么来，那咱们可就有天大的麻烦了！”
“查出来又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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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马炳辉不以为为意的说道，“断人财路，如**父母，这杀父之仇，难道还能不报？”
师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戾气，给吓得一缩脖子，连忙躬身问道：
“那爷的意思是……”
马炳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空荡荡的院落，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运河上风高浪急，年年都要吞掉不少漕船，既然它能吞得下漕船，自然也能吞得下一位小小的百户。”
他顿了顿，转过头，一字一句吩咐道：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不用下死手，先给他找点麻烦，让他自顾不暇，没心思查案子就行。”
“可要是这小子不识抬举，真敢往深了查，那你们也千万别留手，不用再让他回来了！”
那师爷见他目露凶光，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忙躬身应道：
“是，是，小的省得了！”
“你赶紧动身。”马炳辉又吩咐道，“回去之后告诉马腾，让他务必好好招待这位西门百户。”
“三日之后，他便要动身了，别误了事。”
“是，小的这就回去收拾东西，马上就往回赶，绝对在他头里赶回去！”
西门庆离了锦衣卫衙门，并没有回自己的卫所值房，而是径直出了城，一路去了长安县。
他之前让倪二招募的人手，都在那边，自己还一次都没去看过。
如今静虚的奖励兑现了，这些人怕是要派上用场了。
他到了庄子上，倪二便一眼就瞧见了他，连忙快步迎了上来，笑着说道：
“二爷，您今儿怎么得空来了，快快里面请！”
庄子的原本晒粮的空地上，站了二十来个汉子，都在光着膀子打熬身体。
他们见倪二对来人十分恭敬，便推测这位年轻公子，便是幕后招募自己的人。
一时之间，他们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打量起这位年轻人。
西门庆也不啰嗦，先在这些人里挑了些看着还不错的人，剩下的人，他让倪二先打发回去，按月给些月钱，听候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