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我保证你会后悔
这厢正乱着，贾蓉突然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他本在房里收拾南下的行李，听说父亲突然得了风疾，吓得魂都飞了，连忙赶了过来。
见躺在地上的父亲除了眼神，似乎别处都不能动，便快步冲到西门庆身边，声音发颤的问道：
“二叔，我爹他……他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得了风疾，一时半虽好不利索，但只要医治得当，应该还能好起来。”
西门庆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贾蓉愣了愣，眼里闪过几丝担忧，但西门庆看的明白，那担忧之下，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
果然，贾蓉下一刻不再关心贾敬病，而是低声道：
“二叔，那……那我南下的事……”
“你只管去你的，你有了出息，珍大哥还能好的快些。”
“再说，你府里这么人，还有尤大嫂在，你还怕没人照顾你父亲？”
“你抓紧收拾你的东西，按时动身赴任，千万别辜负了敬老爷对你的期望！”
按照道理来说，贾蓉此时应该留在家里尽孝，可他南下之事，却是贾敬点的头。
因此他去与不去，都能站的住脚，最后的选择其实在他自己手上。
“是，二叔说的极是！”贾蓉听了西门庆耳朵话，瞬间挺直了腰板，眼里也有了光，
“我这就回去继续收拾东西，准备南下，绝不辜负祖父的期望！”
周围的众人听了他的表态，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西门庆看着他转身离开时，脚步都变得格外轻快，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解脱的轻松，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刚才众人都被吓的不轻，这会子见也帮不上忙，便都赶紧离开。
转眼之间，这里便只剩了躺在地上的贾珍，还有站在旁边的西门庆。
贾珍此刻又清醒了几分，只是依旧口不能言，手脚也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眼睛能转。
他见西门庆站在旁边，眼里瞬间燃起了怒火，死死地盯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西门庆见状，缓缓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又压低声音说道：
“我要振兴贾家，你，就是最大的障碍之一，如今这样，倒也挺好，省得我再费手脚了。”
“从今往后，你就安安稳稳地躺着，看着这宁国府，看着咱们贾家，会是个什么样子吧。”
“千万别再想着起来了，因为我不允许，你要不信，我保证你会后悔！”
他刚说完话，便见尤氏已经带着抬人的东西走来了，于是他直起身，向外走了去。
贾珍气得浑身发抖，双眼布满了血丝，胸口剧烈起伏着，拼命地想喊，想骂，想扑上去撕了他。
可他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一着急，便又再次晕了过去。
绮霰斋，外书房。
“二爷，这便是您前儿说的那香露？”
倪二探着身子，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几个精致的瓶子，语气里满是好奇。
“嗯，你们且把瓶子一个一个打开，仔细闻闻看。”
西门庆舒服的倚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蜜蜡手串，漫不经心地示意贾芸和倪二。
得了西门庆的吩咐，倪二忙不迭地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最边上的一个玻璃瓶。
跟捧着个刚出窝的鸡蛋似的，生怕稍一用力就捏碎了。
他攥着瓶口的银盖，轻轻拔了两下，那瓶盖却纹丝不动，他又不敢用力，便有些不知所措。
旁边的贾芸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往前凑了凑，从他手里接过瓶子，笑着说道：
“倪二哥，这是西洋来的螺丝盖，不是这么开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捏着银盖，轻轻一转，那银盖便被他很轻松的地拧了下来。
瓶盖才刚离了瓶口，一股清冽又浓郁的花香，便透瓶而出。
那香味像春日里刚开的满树金桂，混着一点清润的蜜甜，香味十分的好闻。
“我的娘哎，这也太香了！”
倪二吸了一大口气，瞪着眼睛咋咋呼呼地喊，
“这比老卜那里的香料，可好闻了一百倍！”
贾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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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沉稳得多，先对着瓶口轻轻扇了扇，闻了闻空中散开的余韵，又低头嗅了嗅刚才拧瓶盖的指尖。
那香气竟还牢牢沾在指腹上，久久而不散。
他抬眼看向西门庆，满脸佩服地躬身道：
“二爷，这香露真是绝了，清透不腻，留香又久，京里的夫人小姐们，怕是要疯抢了。”
西门庆笑着点了点头，
“往后这香露，就是咱们铺子里的主打营生，你们俩说说看，这样一瓶香露水，定多少价钱才合适。”
倪二见贾芸垂着眼没言语，忙抢着开口：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也得卖个几百文钱一瓶吧？”
贾芸闻言，却摇了摇头，指着手里的玻璃瓶道：
“倪二哥，单是这银丝缠口的西洋玻璃瓶，少说也要二两银子，还不是有钱就能随时买到的。”
“啊？”倪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的不可置信，
“就这么个小玩意，竟能抵得上酒楼里的一桌席面，这不是抢钱吗？”
贾芸没理会他的震惊，转过身，对着西门庆恭恭敬敬地躬身道：
“二爷，小人不知这香露的原料工本要多少。”
“单算这瓶子，再加上这绝无仅有的香气，一瓶卖它个四五两银子，也绝不算高。”
“京里的富贵人家，定然舍得花这个钱。”
倪二在一旁听得直咋舌，这个价钱，都够定一桌不错的海味席了，不过他却不敢再抢话。
西门庆却只是微微一笑，抬眼扫过案上的几个瓶子，语气平淡的说道：
“舍的花这个钱可不行，咱们定的价格，得让他舍不得才行！”
“这一瓶金桂调的，唤作人闲桂花落，非十两银子不卖。”
“那瓶白梅调的寂寞开无主，香气更幽，用料更贵，总要二十两银子一瓶。”
“其余几款，价钱便在这两者之间浮动。”
这话一出，饶是贾芸早有心理准备，也还是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愕：
“十两，二十两，二爷，这么贵重的东西，往后……都交给小人来售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