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聿很震惊。
Schwert给他的房子就在江大附近的那栋富人小区。而且跟陈黯家离得近得离谱。
他原本打算打个车，带着两箱硅胶牛牛直接入住。结果看到门牌号直接傻眼。
这不是陈黯家楼对面么？同一楼层，开门就是陈黯家公寓正门。
进屋之后发现连户型都差不多。
温知聿不敢问，更不敢跟陈黯打招呼。
他想起上次陈黯还帮他怼了秦宇杰，他的人情都还没还，这要是做了邻居，他得天天想着自己欠人家人情债的事儿。
温知聿悄默声地搬进去，当天晚上就开了直播。
Schwert来得也很准时，像是十分满意自己给他提供的新场地。一会儿问温知聿喜不喜欢阳台，一会儿问他喜欢哪个卧室。
温知聿不敢在这儿住，他生怕晚回寝室两天，方泽楷和邱露就得给他编排上小女朋友。
他只能尴尬地在直播间笑笑。
其他常来的粉丝就从Schwert的话里品出了一点味道。
【甲：哎哟，小聿小聿，原来你新的工作室是Schwert给准备的呀？】
【乙：你俩算是，私联粉丝？】
【丙：难道不是被榜一大哥包养吗？】
温知聿手里捏着全新的泥巴牛牛，乌黑的发丝盖住男人的眼皮。温知聿沉默着，领口那块白皙的皮肤在众人的哄闹下微微泛红。
【甲：看我说对了吧？谁让Schwert是直播间唯一的“公爵”。】
【Schwert：你们差不多得了。】
【乙：哟哟，榜一大哥护短了。】
温知聿不是不想说，是他不知道怎么反驳。
捞，只有0次和无数次。
之前他还可以说自己带着点清高，别的主播要钱，他只要点流量，能帮甲方卖东西赚提成就行。
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爱钱。
毕竟那可是钱啊！！
他的手机，是用榜一大哥打赏的钱买的，房子是榜一大哥给的。
温知聿想来想去，只好放着轻音乐闭上嘴。
他手里的零钱快攒够一万了，这一万块到手，他就把老家王叔的帐先还着。
星期三，定格动画课已经进行到一半了。还有两个星期就要交就交结课作业。
班长周欣冉在群里发了消息。
【班长周欣冉：大家，有些同学的作业还是存在一些故事性的欠缺，大家最好完善一下自己的剧本，本周老师布置了几部电影需要大家观看。目前正好有一部正在影院重映，大家可以趁此机会去看看，并且要求每部影片写三百字观后感。】
【班长周欣冉：杨史云梅耶《对话的维度》、《食物》，长篇动画电影《僵尸新娘》（这部在重映）】
温知聿是最喜欢电影的，老师对他正在做的课程作业评价很高。
近期让他焦头烂额的事太多了，差点忘了享受文艺，探讨艺术。
班长在群里前脚刚交代完，邱露后脚就给温知聿发来了信息。
他跟方泽楷打算去隔壁江大的商业中心的电影院看《僵尸新娘》，问问温知聿要不要一起。
温知聿开团秒跟，三个人决定定后天晚上的票。
第二天上午。
温知聿去雕塑系办公室给《贫困生补助金申请》签名。
学校贫困生认定审核机制严格，前后要等一两个月才能发下来钱。
温知聿到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见老刘和另一个寸头男老师聊天。
方泽楷一脸赔笑地在旁边端茶。他一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又黑又壮，做这种事儿的时候带着点笨拙。
寸头老师叫叫吴月，在江州艺术圈很有名，平时手上功夫好，人性格也开明，在学生里风评不错。
温知聿给辅导员交资料的时候，远远看见花园里还站着一个人。
男人肩背宽阔，身姿挺拔，侧面轮廓就跟草坪里站着的大卫雕塑一样，英俊得不像人。
温知聿凑近一看，差点没眼花。
怎么又是陈黯？！
温知聿哑然。
辅导员在旁边叫了好几声：“温知聿，温知聿？”
温知聿转过神来，简直想掐一把自己的大腿，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这已经不是一把糯米能解决的事儿了，陈黯简直像是幽灵，会固定刷新在温知聿身边的那种NPC。
“辅导员，咱们系不是闲人免进么？这男的不是咱们院的吧？”温知聿跟辅导员说。
年轻的女辅导员看着花园里男人的背影笑道：“他是盛耀公司的小陈总，来咱们系谈合作的。”
江州美术学院雕塑系有一个产品孵化公司，旗下有许多文艺项目，甚至还包括一些大型的公共雕塑。
温知聿知道，有些老师就是公司的股东。但是他们只带自己的研究生，本科生碰不到这些资源。
不一会儿，陈黯风度翩翩地从花园走进了办公室，向两个老师谈道：“我一个商人的儿子，对美学一窍不通。但是我也知道，咱们江州最权威的莫过于吴老和刘老，把项目交给你们，我放心。”
陈黯此时明显也看到了温知聿，他的神色没有过多意外，而是侧目对温知聿露出了一个温柔款款的微笑。
吴月纵横商业多年，饶有一番架势，“谢谢盛耀公司的青眼。小陈总过誉了。
老刘说：“我看是小陈总自谦了，您看您这审美不是很好么？选了我们公司，哈哈哈哈哈……”
“刘老师也算是自卖自夸吧……哈哈哈哈哈我们也就是资历老一些，这项目啊，都是手下的年轻人干的。”吴月说。
温知聿闷着头站在旁边。
老刘瞥了温知聿一眼，又看见旁边勤工俭学的方泽楷，马上接话：“是啊，比如我们这位方同学，心如猛虎，细嗅蔷薇，平日作品就非常大气，也是个好苗子。”
方泽楷站在原地，感觉汗都快落下来了。
他也是刚知道，原来陈黯是这种天龙人级别的。几个平时嘴巴毒辣的老师在陈黯面前就跟家猫一样，完全俯首帖耳。
方泽楷这下也不敢跟陈黯说话了，生怕自己说错一两句被扣学分。
吴月笑道：“是是，刘老师说得对。”他的眼白的余光偶然瞟到来签文件的温知聿，说：“这边这个温同学也很厉害，他的作品每次都能得我们年级的优秀作品评选呢。”
温知聿受了夸赞，心脏像是麻雀怦怦跳。
被吴老师夸赞是一种殊荣。
就在这时，老刘在鼻间冷哼一声：“作品是不错，但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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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怕是让吴老师看走眼了。”
温知聿瞬间大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前一黑。
陈黯也转头看向老刘，眉头微蹙。
吴月清清嗓子：“咳咳，刘老师。”
老刘抬了抬眉毛，眼里充斥着不屑：“温知聿，你今天不是来签《贫困补助生申请》的么？上次还跟我说在兼职，你这兼职也有钱赚吧？”
温知聿连忙解释：“老师、我兼职赚的是饭钱和材料钱——”
老刘打断：“既然兼职了还申请贫困补助，有些同学家庭多困难呀，你抢了别人的名额不太厚道吧——平时在泥塑教室也看不到你人，别以为有点天赋就能不努力。你啊，别让你吴老师看走眼了。”
温知聿实在想不出，到底是多大仇，当着合作人的面，老刘竟然能说出这么让他难堪的话？！
温知聿呆愣在原地，浑身冰冷，只有脸色涨红着，脖颈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咬着后槽牙，如鲠在喉。
“打断一下，刘老师。”陈黯在一旁冷声说。
老刘显然没意识到陈黯会发话，连忙举着一杯茶递给陈黯：“哎呀我都忘了，小陈总还在这，真不好意思。”
陈黯无视了他的茶，老刘的手僵硬着悬在半空。
年轻男人缓缓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下走到了温知聿的跟前。
陈黯笑着搂了一把温知聿的肩膀，神色从容不迫，笑容淡然：“陈老师，是我大意了，刚刚没跟你说。温知聿，温同学，是我的好朋友。”
刘老师瞳孔紧缩：“什么？”
温知聿的心脏像是打鼓一样。
陈黯靠在他的肩头，轻轻握住了男人纤细的手腕：“刘老师，不好意思，我实话实说。我就是因为温同学的介绍才决定和咱们江美合作的，不然我没有理由花几千万来这里，我的手下有的是年轻成熟的项目投资团队。”
男人看向温知聿，眼神温柔，掷地有声：“而且刘老师您也知道，之前您的朋友‘秦风’在项目上欺诈了我们几千万的合作款项。我本不想继续风险投资。但是……看在温知聿的面子上，是我，决定给江美雕塑创意公司一次机会。”
老刘当场愣在原地。
而温知聿的胸腔里像是有一双温柔有力的手，将他摔得七零八落的心脏给捧了起来。
他好像第一次在老刘面前挺直了腰杆。
温知聿转头看向陈黯，男人的侧脸比他高出半个头，他沉着冷静，却又带有强势和威圧感。
他为什么替自己出头？
吴老师见状，想缓和氛围，连忙上去拍了拍温知聿的肩头：“哎呀，小温，你本来就有天赋，吴老师平日里最看重你了。既然小陈总这么说了，这个项目就让你来参加怎么样？”
温知聿顿时茫然。
学校的项目，他来参加？
平时以他的资历是不可能接到这种项目的。
温知聿还没开口，陈黯便说：“好啊，吴老师，这是你答应的。”
“当然，当然。”
这么大的项目里塞个本科实习生对于他这种老江湖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而对于温知聿，这可是最好的履历，很多研究生都抢不到。
温知聿一会儿欣喜，一会儿局促。陈黯搂着他的肩头，他愣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