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温知聿像工作日一样早起，去银行把钱都汇给了马婶的账户。
中年女人听说要还钱了，在电话里笑得像是油锅里煎的辣子，噼里啪啦地响。
温知聿看着自己账户里的0，比美院里的还多。汇款之后，又像尿一样流走了。
他不禁心里怅然若失。
过了半天，他更担心的事儿来了。
【Schwert：我给你寄了点礼物，同城配送，明天早上到。】
温知聿甚至都不敢点开Schwert的对话框。
他是同性恋，我是直男，他是同性恋，我是直男……
【温知聿：不用9#@了，谢谢%……】
【Schwert：不能拒绝，明天上午十点，到正佳商场二楼的导购台拿。】
温知聿看着这一行字，怎么都是中文但他看不懂。
美院所在的大学城离正佳商场坐地铁一个半小时。
这需要同城配送么？跟从三亚送到宁古塔快递自提有什么区别。
【温知聿：一定要{…ゃ@.去，吗？】
【Schwert：一定，这是主人的任务。】
我草。
还布置上任务了。
他像是被卷入了一场被迫的SM，更关键的是他不知道安全词是什么。
Schwert现在是温知聿的上帝，如果不能让榜一大哥满意，谁知道会不会被继续封号。
更何况，Schwert前后给了温知聿那么多钱，就算是真的把他器官摘了卖了也值这个价。
温知聿在心里又做了一番斗争。
文艺男天天看各种小众装逼书，但温知聿远远没有猜到，茨威格的那句“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会落在自己身上。
而且这么丢人。
上午10点，温知聿在正佳商场二楼拿到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牛皮纸袋。
美女导购员十分贴心满脸微笑地说：“送来纸袋的先生很帅哦，他特意叮嘱，让来取快递的人先看包裹上的便签纸再拆。”
温知聿莫名其妙。
不过他此时倒是对这个Schwert有了点好奇。这个变态男ip地址不是在意大利么？应该不是他本人送来的吧。
他低头打开牛皮纸袋，黑色塑封纸盒表面上粘着一张便利贴。
【到二楼男厕所再打开。】
神神秘秘的。
温知聿提着纸袋，走到了一个厕所隔间，将纸盒打开。
温知聿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只见里面躺着一个白色的蕾丝胸罩，女款样式，三角杯上缀着两条蝴蝶结，肩带细得像是捆绑礼物的丝带。
“我艹——”
温知聿吓得手一哆嗦，胸罩掉在了公共马桶盖上，好在下面垫着快递盒。
男青年的脸瞬间红了，他连女生的手都没怎么摸过，更别说这种女士内衣了。
“妈的死变态，给我寄这种东西干什么？!”
他过了好一阵，才颤颤巍巍地捏起肩带的一角，把胸罩提了起来。
只见牛皮纸袋里还有一个四四方方沉甸甸的包裹。
温知聿打开一看，是一个崭新的mini手持摄像机。
大疆。
上面另附一张便签纸【穿上蕾丝内衣，拍照。】
疯子，疯子！
温知聿的脸嗡地一下烧成赤红。
这是女孩穿的，他怎么能穿呢？！
要不是现在他的打字键盘不利索，他一定会疯狂辱骂Schwert三百字。
“嗡”的一声，微信消息提示。
【Schwert：拿到内衣了？】
温知聿的手指都在颤抖。
变态，哪有人会这么变态……
【温知聿：能不能、E%#不穿？】
过了几秒钟，Schwert的消息像是地狱恶鬼一样蹦了出来。
【Schwert：从现在开始，我的打赏都不是免费的。】
【Schwert：如果想再从我这里拿到钱的话，你需要完成我布置的这些任务。】
！！！
温知聿哑然。
他羞耻地看着手里的蕾丝内衣。
一开始捏牛子的时候，他想着反正不露脸，当成普通工作就行了。
但是别的直播间杂耍、跳擦边舞、画妆，还有的直播间打赏1块钱就跳舞一分钟。流血流汗又流泪的。
跟他们比，温知聿从Schwert这里得到的十万块跟吃顿麦当劳一样简单，甚至连吃带拿的。
他一想，好轻松，真的，这钱要是他自己退学去画室做助教老师，三年也攒不来。
想到这，他又觉得自己堕落。
【Schwert：今天的任务是，穿上蕾丝内衣，拍3张照片，需要露脸。】
【schwert：放心，我不会发到网上的。】
【schwert：报酬是5000。】
温知聿的脸成了烂熟的红桃，脸颊上不住溢出细密的汗，像是鲜果的汁水，盈盈缀在他的尖下巴上。
他捏着自己的衬衫衣服下摆，紧张地在键盘上按出几个字。
【温知聿：你、千万不能……~"EG）发出去。】
【Schwert：当然，我不会让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看。】
温知聿咬着下唇，卷曲的睫毛扇了扇。他想要这钱。
就为了下个月的饭钱，为了不被室友怜悯，为了买回老家的火车票。
【温知聿：好……】
.
正佳商场楼下的星巴克内。
一个身着黑衬衫的男人正坐在角落的书桌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苹果笔记本电脑。
这里学生和上班族居多，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书或是笔记本，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的笑意。
陈黯看着电脑屏幕。
几分钟后，微信发来一张照片。
【温知聿：[照片]】
【温知聿：可以+@%*了了吗？】
照片里人一手拿着相机，一手撩起他衬衫的下摆，露出纤细的腰和微微蓄起来的奶油状的胸/脯。
三角杯很小，刚刚好包裹住里面的部分。白色蕾丝带像在他的前胸扎了个蝴蝶结，可爱极了。
温知聿满脸羞涩地咬着自己的衣领，耳朵尖快滴出血来。他眼眸汪汪，莹润一片，右眼下的泪痣微微发红，一幅受委屈的小模样。
看得陈黯热血翻涌。
草，真勾人。
他不能再看了，怕忍不住。
男人猛地将笔记本合上。“啪”地一声。不小心把咖啡杯撞倒在桌上。
星巴克的男服务员盯着他看好久了，连忙上去帮他擦拭。
陈黯从容不迫地收拾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笑得绅士有风度：“不好意思，辛苦了。”
男服务员连忙问：“您的裤子好像也脏了，需要拿纸巾擦擦么？”
他说着，抬手往陈黯的西装裤上摸。
陈黯刚经受过照片刺激，他这会儿经不起任何物理触碰。
男人笑着说：“不用，这一点咖啡渍不能影响。”说罢，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递到服务员手里：“小费。”
但这扑面而来的老钱风穿搭，昂贵的香水，再加上那张无与伦比的脸，店员不由得看愣神了几秒。
“您要去卫生间是么？我带您去吧。”
陈黯摇摇头：“谢谢，我男朋友在外面等我，不用了。”
他要去厕所，而且马上就要去。
想必，此时他的小蛋糕正穿着蕾丝内衣在楼上的厕所隔间里等他。
男人提着包匆匆离开星巴克。
几分钟后，陈黯上到二楼的公共厕所泄了火，然后站在洗手池边低着头看手机。
隔壁的厕所隔间发出衣料摩擦的声音，温知聿正在研究胸罩扣子怎么解开。
他的身体骨架总归要比女孩子的宽一圈，胸罩穿在他身上将肋骨下面勒出一条细细的红痕。
他难受极了，发出“唔”的类似于小老鼠的叫唤声。
陈黯倚靠在厕所洗手台上，听见了这轻声的呜咽，他差点笑出声。男人掏出手机，打了一行字。
【Schwert：胸罩穿着，不许脱。】
温知聿看到微信弹窗的这三个字快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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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不容易才把三个卡扣解开第一个。
男人的眼眶湿红。
这操蛋的play还要持续多久啊？
【温知聿：为什么？@#Sl？】
【Schwert：总之，不许脱，穿到回家再拍一张给我。】
虽然男的裸上身并不会失去什么，但温知聿还是难受极了。
他努力告诉自己。
男人的第二□□官是喉结，是喉结，时候结，不是胸……
然后默默把后背勒得绷紧的胸罩带子重新扣了起来，把衬衫放下，深吸一口气。
没事，看不出来。
就当他已经做好一切心理准备打开厕所门的时候——
天塌了。
“陈黯，你怎么在这？！”温知聿惊愕得踉跄了一下，差点坐到马桶盖上。
在这里看见陈黯不亚于看到鬼。
陈黯双手湿了点水，他捋了一下发丝，露出那张极为俊朗的脸。
听到温知聿的声音，他一幅惊讶的神情：“好巧，温同学，你怎么在这？”
温知聿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被那件女士文胸裹得无法呼吸。
“我来、买东西。”温知聿说。
陈黯温柔款款地笑道：“正好今天周日，我也来买东西。”
温知聿不敢大喘气，生怕被面前的男人察觉到什么，“那我就先走了，我室友还在外面等我。”
陈黯抬手，跟他道别，丝毫没有刻意打招呼或是挽留的意思。
男人说：“那下次见。我正好要去给手机售后，拜拜。”
“等等，你要干什么？”
温知聿这才发现陈黯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纸袋，那是最新款的iPhone手机。
陈黯说：“前两天在我们学校二手群买的。有一个缺钱的同学便宜卖给我了。我是不缺手机的，但是它这个摄像头有点小问题，我看能不能来这里售后一下。”
温知聿灵机一动，他看了一下自己手里崭新的大疆。
摄像头在别人那里是大问题，在他这里就不是问题。
温知聿试探性地问：“陈同学，你这个手机……还有其他功能缺陷么？”
陈黯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笑道：“没有，哦对了，温同学，我记得你手机键盘好像坏了。你是不是想买新手机啊？”
温知聿连忙正身子，他摆摆手：“我、我先看看，先看看。”
最新款苹果，就算是二手也要了他的命。他之前那个可是别人用剩下的8年前的二手红米。
“哦~这样，我还想说干脆便宜卖给你呢。”陈黯说。
打瞌睡递枕头，老鼠进米缸。
陈黯说话时眉眼弯弯，此时在温知聿眼里瞬间像是沐浴在金灿灿的阳光里，甚至散发着点神性。
怎么瞧怎么顺眼，还真有点帅了。
“这么巧么？”温知聿把胸罩勒的胸闷感抛诸脑后，欣喜地问：“你卖多少钱啊？这都三手了，能不能便宜点？”
陈黯温柔地说：“当然了，我们是朋友。”
方泽楷和邱露还真没说错。
跟有钱人做朋友还真能捞到好！
陈黯问：“你想多少钱？”
温知聿自信地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千怎么样？”
陈黯那张矜贵的脸听到这个数字差点笑出声，他看着温知聿的脸犹了半晌，欣赏着那张漂亮的的脸蛋皱在一起的小表情。
最后悠悠然地说：“好。”
yes！
温知聿从陈黯手里接过全新顶配苹果手机，笑得呲着一口洁白的贝齿，像极了那张校园照片里青涩的模样。
“兄弟真义气，我等会儿就转账给你。”
真好，有钱人剔剔牙缝也够他吃一年了。
从Schwert那拿五千，给陈黯一千，自己从中间赚四千。
美滋滋。
陈黯看着他，脸上浮现一抹温柔的淡笑。
几秒钟后，男人背着手点开了手机微信对话框，将最后一条文字发送了出去。
【Schwert：宝贝，你穿胸罩的时候笑一笑，一定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