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厅的灯光突然熄灭，大银幕亮起刺眼的光，纪瑾只能看见庄少煜的后脑勺。
就在这时，庄少煜抬手，揉了揉身边顾泽西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纪瑾不知道这是庄少煜故意做给他看，还是他们平时相处本就如此。可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他心里挺不舒服的。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握住了他放在扶手上面的手。
纪瑾侧头看向申星亦，对方凑近他，嗓音温柔道：“别担心，有我在。”
他原本想把手抽回来，可听见申星亦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想挣脱了。
电影正式开始，可纪瑾根本没心思看。
周围的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盯着银幕，只有他，总忍不住关注前排。
顾泽西会时不时凑近庄少煜，低声聊几句电影剧情。
每次顾泽西开口，庄少煜都会微微侧头，和他靠得很近，那副亲密无间的样子，刺得纪瑾眼睛生疼。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对话和互动，他却嫉妒得不行，气得握紧双拳。
电影放到一半，纪瑾实在坐不住了，起身对申星亦说：“我去趟厕所。”
申星亦想陪他，纪瑾压低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别惹我生气。”
申星亦愣了一下，只好坐了回去。
刚走出影厅没几步，纪瑾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他没回头，默默加快脚步走进了厕所。
厕所里空无一人，他刚站定，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股力道按在了洗手台上。
“哥哥……”纪瑾弱弱的开口。
庄少煜冷笑道：“现在才想起装可怜，是不是晚了点？”
“哥哥跟着我出来，就不怕你家宝贝生气吗？”纪瑾故意问道。
“你这是在挑衅我？”庄少煜的手又用力了几分，“纪瑾，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我哪敢啊，”纪瑾苦笑，“我只是看你们感情那么好，怕你家宝贝会生气罢了。”
庄少煜：“呵，我看你和申星亦的感情也挺好。”
纪瑾：“哥哥是吃醋了？”
“吃醋？”庄少煜捏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有点疼，“我只是讨厌被人骗。”
纪瑾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下去：“那哥哥这次想怎么惩罚我？再让我进一次医院吗？”
庄少煜：“你是在怪我？”
他缓缓回头，眼眶微红，委屈道：“我只是不想再进医院了，太疼了。”
“不会了。”庄少煜突然松开了他，直起身，语气冷淡：“我不会再碰你。”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纪瑾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带着细弱的哭腔道：“哥哥，我错了。”
“是申星亦主动来学校找我的，我不想和他过多纠缠，才答应和他吃顿饭的。”
庄少煜回头：“既然只是吃顿饭，怎么又来看电影了？”
纪瑾顿了顿，飞快组织语言：“我本来就很想看这部科幻片，早就打算自己找时间来的，他正好买了票，我想着不看白不看，才答应的。”
“哦。”庄少煜应了声，语气听不出情绪，“我是不是还要夸你诚实？”
“不是的哥哥，我真的没有故意和他约会的意思。”纪瑾辩解道。
“不重要了。”庄少煜抽回自己的胳膊。
纪瑾看着他，心里一沉：“你对我失望了，对不对？”
庄少煜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他抬起头，直视着庄少煜的眼睛，认真地问：“哥哥，你喜欢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庄少煜垂下眼帘和他对视，依旧沉默。
“我想知道，有没有那么一刻，你想过要和顾泽西分手，然后和我在一起。”明明是一直想问出口的问题，却还是在问的那一刻忍不住微微颤抖。
“你觉得呢？”庄少煜反问。
“我不知道……”纪瑾的眼神黯淡下去。
庄少煜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声音低沉又冰冷：“你觉得你值得吗？让我为了你和顾泽西分手？”
“我可不喜欢头上戴满绿帽的滋味。”
纪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可是哥哥，你不也和我做了吗？你喜欢给别人戴绿帽，却不允许别人给你戴。”
庄少煜眯起眼，“你还敢顶嘴？！”
纪瑾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拉着他的手软声道：“哥哥，我现在可是单身啊。虽然我在追求你，但你没答应不是吗？所以我和别的男生吃饭、看电影，都只是正常社交而已。可要是你和我在一起了，我肯定一心一意对你，绝对不会出轨，更不会和别人搞暧昧！”
庄少煜冷哼：“你觉得我还会信你？”
纪瑾握紧他的手，近乎恳求：“哥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不如你答应他好了。”
庄少煜还没回应，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纪瑾微微皱眉，庄少煜也转过身。
顾泽西沉着脸站在厕所门口。
庄少煜并没有所谓的当着男朋友的面和别人搞暧昧的慌张，反而很平淡地开口：“泽西，你怎么来了？”
顾泽西看着庄少煜，“少煜，这是最后一次。选我，还是选他？”
纪瑾抓着庄少煜的手骤然收紧，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庄少煜的目光在他和顾泽西之间来回扫视了一眼，却没有回答。
顾泽西露出失望的神情，转身就走。
庄少煜微微蹙眉，抬了抬脚，像是要追上去。
纪瑾立刻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摇着头说：“哥哥，别走，求你了……”
他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
庄少煜看着这样的纪瑾，有一瞬间的犹豫。
可他也知道，这是纪瑾装出来的。
就在这时，庄少煜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顾泽西的声音带着委屈和疲惫，从听筒里传来：【少煜，我包容你很多次了，不要再让我伤心了。我在电影院楼下等你。】
庄少煜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纪瑾离他那么近，当然能听见顾泽西说了什么。
而庄少煜那一声轻描淡写的嗯，让他的心坠入谷底。
他缓缓垂下眼，声音沙哑：“哥哥，你最终还是选择他了……”
庄少煜掰开他的手：“至少顾泽西不会骗我。”
纪瑾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还强撑着笑：“是吗？你就这么肯定他不会骗你？”
“对。”
纪瑾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自嘲。
如果不是满脸是泪的话，或许真的能让人觉得他挺洒脱了。
“好，我知道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平静下来：“我认输了。”
庄少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明明是纪瑾欺骗他，勾三搭四，满嘴谎话，现在反而还委屈上了。
他就是要当着纪瑾的面选择顾泽西，就是要让他伤心、让他生气。
不然自己一个人生闷气，不是太吃亏了？
庄少煜走后，纪瑾才慢慢走到洗手台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脸颊。
有人走进了厕所，脚步声停在他身边。
纪瑾洗完脸，正准备用袖子擦干，一张干净的纸巾递了过来。
他侧头一看，是申星亦。
纪瑾接过纸巾，擦着脸上的水珠和泪痕，问：“你什么时候站在外面的？”
“我跟在顾泽西后面来的。”申星亦没有隐瞒。
“这么说，你全看见了？看见我输得一败涂地的狼狈样子。”纪瑾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
申星亦摇了摇头，伸手帮他拨开额前湿哒哒的刘海，动作温柔：“在我这里，你永远不会狼狈。”
“可我就是输了啊。”纪瑾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费了那么多心思，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得到。”
“是他们不值得。”申星亦的指腹轻柔的摩挲着他的脸颊，“纪瑾，庄少煜不值得，顾泽西也不值得。他们不配让你的不甘心，更不配让你这样作践自己。你这么好，就应该被人疼被人爱被人当成宝贝一样宠着。”
纪瑾：“谁？你吗？”
申星亦笑了：“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要是不愿意呢？”
“那我就加倍努力，直到你愿意为止。”
纪瑾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想喝酒。”
“好。”
两人离开影院往停车场走时，申星亦开口：“去我家喝怎么样？我收藏了些不错的红酒。”
纪瑾笑了笑，应道：“好啊。”
申星亦开着跑车驶入市中心的高档小区，纪瑾并没什么意外。
“你一个人住？”
“嗯，二十岁的生日礼物。”
“哦，你家里人还挺爱送礼物。”纪瑾的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讽刺。
申星亦听出来了，却并不在意：“是挺喜欢的，大概是从小到大没怎么陪伴，就想用花钱来补偿吧。”
申星亦将醒好的红酒倒入红酒杯然后递给他。
纪瑾接过，仰头就一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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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尽。
申星亦愣了愣，无奈笑道：“红酒是要慢慢品的，你这么一口闷，哪能尝出味道？”
“我就是想喝醉，不是来品酒的。”纪瑾把空杯子递给他，“再倒一杯。”
他本来就不懂红酒的好坏，好喝难喝对他来说没区别，只要能麻痹神经就行。
“好吧，但红酒后劲大，你慢着点喝，我们今晚就喝这一瓶。”申星亦一边倒酒，一边叮嘱。
“星亦哥哥，是舍不得你的好酒？”纪瑾调侃。
“当然不是。”申星亦放下酒瓶，伸手擦掉他嘴角沾到的红酒渍，温柔道：“我是怕你明天头疼。我怎么会对你舍不得？你就算把这些酒全砸了，我也不心疼。”
“哦？”纪瑾歪着脑袋说到：“哥哥收藏这么多好酒，是不是为了骗小姑娘来家里喝？”
申星亦的手指没从他唇上移开，垂眸望着他。
酒意上涌，纪瑾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湿润的嘴唇像熟透的果实，带着致命的诱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你是第一个来我家喝酒的人。”
“是吗？”纪瑾态度软了点。
“我永远不会骗你。”申星亦语气认真，眼神带着压抑的炙热。
纪瑾笑着抓住他的手腕，微微张口，将他的手指含进嘴里，舌尖轻轻扫过指腹，声音黏腻又勾人：“哥哥～”
“想做吗？”
申星亦的呼吸骤然急促，喉结上下滑动，哑着嗓子应道：“想。”
纪瑾起身跨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微笑着问：“哥哥和男的做过吗？”
“查过资料，也看过视频，但没实践过。”
申星亦的手不自觉地扶住他的腰，掌心滚烫。
“没做过？那接过吻吗？”
“没有。”
“那哥哥会不会……做不了啊？”纪瑾故意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申星亦低头，视线落在他泛红的唇上，笑了笑，声音暗哑：“我的反应还不足以证明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纪瑾勾了勾嘴角，低头吻住了申星亦的唇。
一开始是他主动试探，舌尖轻轻撬开申星亦的牙齿，勾着他的舌尖慢慢纠缠。
可没过多久，申星亦就按住他的后脑勺，慢慢夺取了主导权。
男性之间的接吻大多带着点狂野的占有欲，可申星亦的吻却温柔又细腻，唇齿间的触碰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让纪瑾觉得很舒服，甚至有些沉溺。
一吻结束，两人的气息都有些紊乱，额抵着额，呼吸交织在一起。
纪瑾能清晰感受到，申星亦身上的燥热，以及那快要顶破裤子的紧绷感。
“哥哥，第一次和男生接吻，感觉怎么样？”纪瑾笑着问，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你该问，第一次和你接吻的感觉怎么样。”申星亦的声音还带着未平的喘息，眼神炙热地盯着他。
“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申星亦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前，“我不会和别的男生接吻。”
纪瑾的掌心感受到申星亦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那力道又急又猛，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他微微发懵，看着申星亦白皙脸颊上染上的情欲红晕，看着他像星光般璀璨的眼眸，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自己的心跳也莫名加快。
纪瑾从他腿上滑下，跪到申星亦的腿间。
申星亦立刻捧着他的脸，微喘着说：“不用这样。”
纪瑾只是笑了笑，没说话，缓缓低下了头。
申星亦高中时就偷偷幻想过纪瑾。偶尔瞥见他红润的嘴唇或者淋雨后衣服湿透的轮廓时，会有瞬间的失神。
第一次在酒店听见他和别人的暧昧声音后，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变得频繁起来。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所有的幻想，都远不及真实触碰的万分之一。
不只是身体上的愉悦，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满足。
他想得到纪瑾，想了太久太久。
申星亦抱起他走进卧室，轻柔地把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当纪瑾褪去衣物，露出白皙平坦的身体时，申星亦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纪瑾：“哥哥，不会是看见男性的身体，就没兴趣了吧？”
申星亦立刻爬上床，俯身靠近他，气息灼热地喷洒在他颈间：“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想，你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平淡？是我魅力不够？”
纪瑾老实回答：“没什么刺激感，自然没感觉。”
“原来是这样。”
申星亦笑了笑，没再多说，低头往下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