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向安宁昏沉的睁开眼,第一眼就被天花板的灯管刺得眼底发酸,他逐渐清晰过来,发觉无名的热浪正在席卷全身。
他这是在哪里?
刚才不是在吃饭吗?
床边站着好几个人,影影绰绰,见他醒来众人松了口气。
“醒了醒了!”周晚棠惊呼着放下准备打120的手机,“向同学,你还好吗?”
向安宁用胳膊肘勉强撑着床沿,坐起来。仅仅是这个动作,身上的面料蹭过皮肤,他就被那股触感激得呼吸急促。
他扯着眼打量四周,规整的宾馆布局,白色床单,廉价窗帘,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瓶拧开的水。
“我怎么了?”向安宁的声音哑得像吞了一把沙砾。
沈茶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向同学,你刚才吃完饭急着走。应该是哪里不太舒服吧,你走到门口就晕了过去,我们就把你扶到这儿休息一下。”
他一开口,向安宁眼前猝然闪过起来不少零零散散的画面,
系统!
沈茶身上的系统原来是这种存在——超乎他想象的非自然力量,必须离沈茶远点!
而令向安宁更加心惊的是,这些记忆像入水的画布,颜色正在一点一点的涣散开来。
他有预感,自己即将再次陷入昏迷状态。
情急之下,向安宁猛地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意识被那阵刺痛拽回来一点,只有一点。
眼前的物品开始变形,墙壁像波浪一样起伏,灯管的光晕一圈一圈的扩散,世界正在扭曲变形。
向安宁闭上眼,又睁开。
舌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手背上。
刚松了口气的周晚棠一回头,脸色瞬间发白:“你流血了?你们按着他,别让他动,我还是叫个救护车吧,感觉不太对劲。”
“不用。”沈茶和向安宁同时开口。
向安宁擦了一下嘴角,手臂上留下一抹鲜艳的红。
他环顾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除了刚才餐厅里的人,还有个意料之外的人——陈萃。
他愣了片刻,不死心的问陈萃:“你怎么在这?”
周晚棠接口:“沈茶看你状态不对,跟出来看了一眼,你晕在路上了。我们想给你家里打电话,翻遍你手机通讯录,没找到备注的号码。”
“想找你朋友,沈茶说他跟你朋友都在图书馆兼职,你朋友今天在隔壁打比赛,赶不回来。就打了你通话记录里第二多的号码——”
她看了陈萃一眼。
陈萃慌慌张张的低下头:“对,我有事提前回来。正好在附近,就过来了。”
向安宁心里冷笑,这个世界的主角为他这个小角色,下了不少功夫。
他无力的靠在床头,身上的燥热一阵一阵的涌上来,像潮水,退下去又疯狂涨回来。
“去医院。”见向安宁精神时好时坏的,谭朔看不下去了:“刚才他都疼到把嘴咬出血了,为什么我们在要这里磨蹭?”
“不用去医院,他朋友在这能照顾他。”沈茶紧张的推着陈萃往前走,催促道:“你还愣着干嘛,去啊!”
“其实我也觉得去医院会好点。”周晚棠举起手。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开始争论去医院还是多休息。
“都出去。”向安宁深吸一口气,打断他们。
众人一愣。
陈萃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向安宁,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陈萃,我不想搞得那么难看,你带他们出去。”
陈萃动作一顿,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去,对方静静的看着他,眼里没有埋怨也没有气愤,只有失望。他从未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以前闹得再难看,向安宁的眼里至少还有情绪。
那一刻,陈萃意识到了,向安宁其实什么都知道。
陈萃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难堪的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个地方。
站在一旁的谭朔看向安宁的脸越来越红,呼吸断断续续的,似乎在强压着什么。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气氛越来越诡异。
谭朔皱了下眉,对向安宁说:“你不想去医院也不想你朋友陪着,那我留下来观察吧。”
话音刚落,沈茶的声音从旁边切进来。
“不行!”他抓住谭朔的袖子,手指攥得人家衣服都皱成一片:“他朋友在这里就行了。”
“哪个朋友?他不是让他也出去?”谭朔低头看了一眼沈茶攥着他袖子的手,又抬起头看着沈茶,表情和语气同时冷下来:“不是你说的吗,他另外一个朋友在打比赛,赶不回来。”
说着,谭朔就要抬手要去试向安宁额头的温度。
他总觉得这件事很不对劲,怎么会有人突然病成这样?明明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和他们有说有笑的。
“反正你不可以!”沈茶见谭朔竟然要去触碰向安宁,闹钟警铃大响,尖着嗓子抓住谭朔的手臂,“你不可以和他待在一个房间!你——”
“沈同学。”谭朔停下来,转过身,垂眼看沈茶,颇为不解:“我们两个并没有那么熟。”
沈茶的脸一白,他支支吾吾,指节力气在一点一点的流失,“我们,我和你,他......”
周晚棠已经完全看不懂局面了,她发现那个叫陈萃的人竟然偷偷跑了。
于是乎,她悄摸拉着男朋友就往外面走,嘀嘀咕咕这帮人莫名其妙,发个烧搞得跟演琼瑶剧一样。
他们离开房间,还没走几步就看见走廊尽头一个高大的男性风风火火的走过来。
他额前的头发黏在皮肤上,脸上全是水,T恤领口被水湿了一圈。上半身的衣服有一片暗红的深色印记,整个人来势汹汹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那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走路带风,满身酒气扑过来。他双眼通红,一脚踹开那扇半掩的门。
不到十秒,谭朔和沈茶被强硬的推了出来。
沈茶站在走廊里,脸上的表情还没从震惊里收回来。
陆怀斟?
他不是应该在打比赛吗?
察觉到事态失控的沈茶扭头去找人,走廊只有周晚棠和她男朋友,陈萃早就不见了人影。
沈茶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废物!竟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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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关键时刻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到嗓子眼的火硬生生压回去,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关切的表情,嘴巴却控制不住的絮絮叨叨:“得让陈萃来,这事得让陈萃来......”
谭朔站在他旁边,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等下,陆怀斟你也不能——”沈茶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惊恐的扭过头,但这时门已经砰的一声关上。
紧接着,咔嗒一声,从里面反锁了。
屋内。
陆怀斟转过身就往里面走,向安宁眼都有些睁不开,脸上全是汗,嘴唇上的血迹干了,在唇纹上结成一道暗红的痂。
“陆怀斟是你吗?”躺在床上的向安宁听到动静,声音轻哑:“你打完比赛去喝酒了?”
一路狂奔过来的陆怀斟想说没喝,身上的酒味是半路上被酒鬼泼的,用矿泉水洗干净脸才敢上来。可他看着向安宁的惨样,话一下子堵在喉咙里,心里一一阵阵的发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一天没看着人就这样了,早知道就不去玩了。那个陈萃果然不是好东西,竟然带了一群人来宾馆,他想干嘛呢?
说来说去都怪他,要不是摔了一跤早就到了。
“嗯。”他坐在床边神游天外,随便应了声。
听到回应,向安宁撑不住的任由意识沉沦到黑暗中。
对方是醉了吗?
醉了好,醉了就断片,醉了就不记得。
就像上次那样,明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向安宁的手指不自觉扣着掌心,心里难受得像有蚂蚁在爬,酥酥麻麻的,找不到痒的地方。
觉得自己很不好,特别没道德。
是个特别坏的人渣。
但一想到待会有可能发生上次那种道德沦丧的事,他整个人就烧得更厉害了,浑身微抖,骨头缝都在打颤。
“我舌头好疼。”向安宁的声音像含着沙,又像含着糖,掺杂着外人听不懂的隐秘心情。
他张开嘴,舌尖探出来。上面一道不浅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晕开的血红得刺眼,陆怀斟眼前又闪过了很多可怕的画面。
陆怀斟脑子轰的一声,下意识的问:“谁咬的?”
“好疼。”向安宁的声音发颤。
“陈萃咬的?”
“好疼啊陆怀斟。”向安宁重复了一遍。
“你自己咬的?”陆怀斟咬紧牙关,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你没有办法让它不疼了吗。”向安宁睁开眼,眼睛湿漉漉的。
太可怜了。陆怀斟心脏都疼麻了,眼底发酸,他低下头,想用手指去碰,可又怕自己的手指太粗,太硬,会弄疼他的伤口。
他想了很久,其实只有一两秒,随后毫不犹豫的俯下身,轻轻含着向安宁的舌尖。
舌尖抵在一起的时候,陆怀斟觉得自己一定是刚才摔坏了脑子。
血腥味顺着相抵的地方漫过来,陆怀斟小心翼翼的把那个伤口裹进自己嘴里,像含一颗化了即将融化的糖果。
不敢用力吮吸,也又不敢随便松开,就那么含着,一动不动,好像这样就能把伤口含好,把血止住,把所有的疼都吸到自己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