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心中一动，这倒是意外之喜。
她顺着孟婉玲的话问道：“哦？是哪位这般热心慈善？我来了这两日，似乎还没见过。”
“是你三嫂，程白露。”孟婉玲笑道，“她呀，可不是一般的太太奶奶。自己是女校的老师，教的还是洋文和算学。心思也活泛，前几年又在教会医院旁边筹建了个孤儿院。她那份心思和精力，真是没话说！”
“那可真是厉害了！”宋知意敬佩这种能在乱世中保护弱小的人。
孟婉玲笑着接话道：“就是有点不务正业，常常忙得忘了回家。加上三爷陆振邦，在政府的交通部任职，最近好像被派到外面，去跟洋人洽谈采购飞机的事情去了也不在家。所以这两日你没见着她。不然，以她的性子早该跑来拉着你，参观她的孤儿院劝你入伙了。”
宋知意默默记下了这些信息。
她正愁如何不引人注目地接触教会医院，看看有没有机会重操旧业。
这位三嫂，简直就是最理想的引路人。
“三嫂真是令人敬佩。”宋知意由衷赞道“女子能如三嫂这般，自立自强又心怀慈悲，实在难得。不知我能否去拜访一下三嫂，看看她的孤儿院？或许也能略尽绵薄之力。”
她话说得谦逊却能直接投其所好。
孟婉玲见她感兴趣，更高兴了：“这有什么不能的？她巴不得有人去看呢。等明日我陪你去寻她。她那孤儿院地方不大，孩子们倒是挺懂事可爱的。”
两人说定后，孟婉玲便打着哈欠回自己房间去了。
宋知意心里装着事，睡得并不踏实，总是半梦半醒，直到天际泛白才勉强入眠。
第二日一早，她强打精神起身梳洗停当，照例先去陪老夫人用素斋。
老夫人脸色比昨日好了些，席间简单问了问宋知意睡得可好。
宋知意乖巧应答，陪着老夫人安静用完早饭。
刚放下筷子，前院便有丫鬟来报，说是苏师傅来了，给五夫人送做好的衣裳。
老夫人笑着对宋知意道：“去吧，看看合不合身。苏师傅的手艺是顶好的，若有哪里不合适，让他当场改了便是。”
宋知意应了，辞过老夫人，带着丫鬟来到前院的客厅。
孟婉玲听说衣服送来了，也兴致勃勃地跟了过来，说要帮着参谋参谋。
苏师傅带着两个小学徒，已经等在那里，旁边放着几个扁木箱。
见到宋知意和孟婉玲进来，苏师傅连忙带着学徒躬身行礼。
“五夫人安好，二夫人安好。您定的衣裳，先赶出来几套夏装。若有不合身之处，小人立刻修改。”苏师傅言语间带着对自己手艺的自信。
小学徒们取出衣服，一一展开在铺了干净白布的条案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身旗袍。
一身是淡黄色的软缎，绣着同色系的缠枝玉兰。
另一身是雨过天青色的薄纱，滚着银线边。
料子、颜色、绣工皆是上乘，很衬宋知意清丽脱俗的气质。
但宋知意的目光，更多是落在另外几套衣服上，那是她特意要求做的夏装。
并非时下流行的繁复洋装，而是极为简洁利落的搭配。
米白色的衬衫，配着卡其色的长裤便于活动。
还有两件相同料子的短外套。
没有过多的装饰，款式干练，透着一种清爽的独立感。
与宋知意平日穿着旗袍时温婉的模样截然不同，倒像是那些留洋归来的职业女性的打扮。
“呀，这式样可真精神！”孟婉玲拿起一件衬衫比划着，“知意，你快去试试，这身穿着肯定又飒又好看。”
宋知意也有些期待。
她特意做这些衣服，就是为了之后去教会医院方便。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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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了一套衬衫长裤去里间试穿。
不多时，帘子掀开宋知意走了出来。
孟婉玲和苏师傅眼前都是一亮。
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袖口微微挽起，带着几分随性。
长裤笔挺合身，勾勒出她修长的腿型，更显得腰身纤细。
她将长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
整个人站在那里，平添了几分英气利落。
仿佛能随时背起行囊，去往任何需要她的地方。
与昨日穿着旗袍，颈戴粉钻的娇贵模样相比，又是另一番动人气韵。
“太好看了！”孟婉玲拍手赞道，“这身一穿，咱们五弟妹简直像个女医生，又精神又好看。苏师傅，你手艺真好，这尺寸拿捏得也准。”
苏师傅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职业的满意：“五夫人气质出众，穿什么都好看。这式样简洁，更衬出夫人本身的风骨。小人也是头一回做这样的款式，没想到效果如此之好。”
宋知意自己对镜照了照，也觉得十分满意。
活动了一下手脚，毫无束缚感，蹲下站起都很方便。
这正是她想要的，一会跟孟婉玲去孤儿院就可以穿了。
“这几套都很合身，不用改了。辛苦苏师傅。”宋知意对苏师傅颔首道谢，又对身边的丫鬟吩咐，“将衣服都收好，特别是这几套裤装。”
“是，夫人。”丫鬟应下，将衣服重新叠好收进箱子。
孟婉玲还在兴致勃勃地拉着宋知意，讨论着哪套配什么鞋子。
小玲子却神色惊慌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偏院那边打起来了。”
孟婉玲和宋知意都是一愣。
那里不就是昨天刚进去的柳艳红母女，还有后来被陆振兴接进去的那个戏子梅娘吗。
这么快就闹起来了？
“怎么回事？”孟婉玲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