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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chapter 10

作者:岁岁长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后来,丁思敏问过赵峯城,那天宴会夜里,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藏到那座庭院里的,又听了她说话多久,问完又哼哼唧唧地控诉他,好歹他也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怎么也偷听别人说话,真是有辱斯文,毫无绅士礼节,没有风度……


    赵峯城任她坐在他腿上不依不饶,等她缠够了,才掐着她的小下巴,冷淡:“整座庭院都是你的声音,不发现你才难,扰民。”


    丁思敏不服,又闹腾起来:“怎么可能,我分明躲到角落里了,什么扰民,那里那么大,我就占了一小点地方!”


    赵峯城小臂施力,锢住她不安分乱动的细腰,唇压在她耳珠緩磨,炽息把她耳畔连同那一侧的肌肤都蒸得麻掉,指腹的糙茧磨人扎刺,她臂上雪白的禸从他的指间微微挤出,他捏得用力。


    丁思敏顫顫巍巍地,控制不住有点想要迷昏,她年纪太轻,对禸体糾纏、耳鬓厮磨的抵抗力很不足,在微微的恍惚里听见男人带着几不可察谑笑的沉声:


    “一小点,也够凶了。”


    一小点个人,骂得凶,哭得更凶。


    …


    丁思敏那晚接到的电话,来自丁建华的新情妇,关莉莉。


    但说是新情妇,其实她也不确定这个女人是丁建华的第几个情妇、又被他养了多久,只不过是因为关莉莉不是她所听过的那些情妇中的一个,所以她只能把这个女人定义为“新人”。


    丁建华在外面究竟养了多少个女人,恐怕连他的“后宫魁首”吴紫荷都不是全部清楚,更何况丁思敏了。


    从声音和语气听起来,关莉莉的年纪绝对要比吴紫荷轻很多,没有那种常年在交际里做表面功夫后养成的习惯性拿腔作势,而是直辣如枝刺,极有可能才二十左右。


    像丁建华这种做工程起家的中年土老板暴发户,有不少都喜欢“吃鲜肉”,比起那些经验十足丰富、已经陪过不少傍家的妖精女人,更钟爱刚出社会的年轻女孩,有的更没下限更令人作呕,都年近半百了,只要“学生妹”。


    前两年丁思敏和江玲曾经跟着丁建华去汕头玩儿过一次,那次是组局的是丁建华的两个生意场朋友,在一处私人山庄里,邀请了七八家人一起度假。


    虽然在生意场上,没几个干净的,但很多时候却又不知道为什么默认存在着一条规矩,那就是有些场合,为了表面德行好看,只带正房和正房子女。


    但表面只在有光的白天,暗地里的勾当一样不减。


    到山庄的前两天都没什么,后来大概是第四天还是第五天的夜里,丁思敏和母亲江玲就撞见了某一桩。


    当天的晚餐男人们在一幢水上餐厅,理由当然是要谈大事,女人孩子们在另一幢傍湖的餐厅,不必受烟酒的毒害。


    用过晚饭,又聊了许久的天,丁思敏和江玲外出散步,夜深时,亲眼看到一个曾经带着妻子儿女来他们家拜过年的“掰掰”,一身酒气,搂着两个年轻女孩子,往山庄里的温泉的方向过去,其中一个好像校服都没脱。


    当时的社会风气其实还很乱,虽然在96禁-枪和97刑-法实行后,已经不断改善,大案恶案逐年减少,但社会秩序还远不到十分稳定的地步,当时的粤省废除掉收容-遣送制度不过年余,到哪里都还需要暂住证,敲头党飞车党砍手党,黑黄毒依旧暗中横行,这两个女孩子不是服务员,但是谁找来的,谁安排进来的,怎么安排进来的,安排进来做什么,不言而喻。


    而这个“掰掰”是这次旅行里比较有地位的一个,并且妻子也在山庄里,他的老婆孩子刚和她们母女一起吃过晚饭。


    当时丁思敏惊得差点叫出声,而江玲也是十分震惊,但震惊过后,却千叮咛万嘱咐,让丁思敏千万不要说出去半个字,就当没有看见。


    丁思敏当时有点生气,更不解母亲的选择,因为那个“掰掰”的妻子,她叫阿姨的女人,对她们母女很不错,这次来度假村送了她们很多国外买回来的礼物,和江玲也很聊得来,甚至约了之后带着孩子一起去旅行,可是发现了这样的事,江玲却要隐瞒。


    况且在她的印象里,这个“掰掰”和妻子和自己的爸妈完全不一样,丁建华和江玲是外人都看得出来的貌合神离,可这对夫妻却很恩爱,如果是一起吃饭,夹菜舀汤,变着法地互相夸赞,感情好得不得了,好到让人看一眼都牙酸肉麻。


    这次这个“掰掰”是喝得烂醉了,脚步都不稳了,万一是糊涂了呢,又万一是像电视剧里那样,被坏人做了局呢。


    江玲苦笑:“敏敏,你不懂,如果男人真有什么,当老婆的绝对不会不知道,别人家的事,不要管,你管不了,别人也不想要你管。”


    而第二天,几家人要去钓鱼,丁思敏看着那个“掰掰”的老婆笑容大方地道歉,说实在不好意思,老公昨天晚上喝多了,一直在房间里睡觉,现在都还没醒,他们家就不去了,她得回去,怕老公醒了没人照顾。


    丁思敏当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胃里翻江倒海。


    后来没多久,听说那个“掰掰”因为涉黑、开设赌场等一系列罪名,被判了死刑,枪决,没收全部财产,家也散了,老婆带着孩子都走了,不知道是去了外省还是移民海外。


    而现在,丁建华的“鲜肉”也出现了。


    比她知道的丁建华的那几个情妇都要年轻的女人,甜腻轻灵还没褪去骄气的声音,直觉告诉她这个姓关的女人可能和她差不多大,甚至可以说是女孩。


    接到父亲的情妇的电话,而这个情妇和你差不多大,是什么感受?


    丁思敏只记得,当时她瞬间就有点懵了,而后就是一股刺凉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心脏的肉里像是突然多出一粒粒陈年的冰碴子。


    懵过之后,她立刻意识到大抵来者不善,但没来得及思考对策,关莉莉便又接着说话,直接表明来意——


    “我打给你是要你去找你妈,我联系不上她,你问问你妈,她到底想怎么样,你爸爸已经不爱她了,她赖着还有意思么。你们开个条件吧,到底怎么才肯签字离婚?”


    那一刹那,丁思敏浑身的寒意尽退,比海水退潮还要更快。


    转而,四肢百骸筋骨血脉极速升腾起怒火,烈火堆里泼重油,一啸能够吞烧整片山林。


    “不好意思,你上来就说你姓关,我实在不知道你是我爸爸的哪个情妇,你不是第一个想我爸妈离婚的女人,他在外面养的情妇太多了,要是让你们排队,至少得排出个足球队吧,你是关八号关九号还是关十号?”开口之前,她都未想过她能说出这样刺人的话。


    而另一头的女人显然也被她激出怒气,冷笑:“丁大小姐,你母亲和你爸爸常年分居,早该离了,用情妇这样的字眼未免不太合适吧,还有,我叫关莉莉,有名有姓。”


    丁思敏腾地从木椅上站起来,五指把那台手机攥得紧紧的,转身就往东侧的绿篱墙那边走,那里暗一些,离出口更远一些。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噔噔噔”地响,一边走过去,嘴巴一边开张着,噼里啪啦地往另一头砸出更加不好听的词句。


    “我管你叫什么,你就是叫关公也没用!天底下分居的夫妻多了去了,分居就要离婚?再说了,他们就是离婚了也轮不到你!丁建华的情妇不止你一个,你以为你是谁啊,当小三还这么不要脸,哦对了,你不是小三,我爸的小三叫吴紫荷,你?你是小不知道五六七八!”


    “吴紫荷?”关莉莉大笑,“她算什么东西?实话告诉你,我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她。前几天她被我扇肿脸掉了两颗牙进医院,你爸爸连句重话都不敢和我说,丁大小姐,我看你是不知道我究竟是谁,别说什么吴紫荷,更别提你妈,就算我把你和你妈的牙都给打掉,你爸爸照样站在我这边你信不信?”


    这样狂妄嚣张,丁思敏的眉毛一下就拧成了一团了,咬紧了牙,同时一股极其不妙的感觉冲起,同时不敢相信关莉莉说的话是真的,消化这几句话如同消化一炉火炭艰难。


    吴紫荷被打了?被一个年轻的新情妇?那个女人可是陪在丁建华身边多年,真真正正在丁建华的事业上占有重要地位的臂膀。


    可是,关莉莉的大放厥词却完全不像空穴来风,因为编造谎言通常不会这样理直气壮,夸张炫耀。


    但此刻吵架,她不能输阵,强作镇定后也冷笑起来,叉着腰把手机底部压到唇边:“这么厉害啊,你武功这么高强怎么不去当兵打仗去,非要给人当情妇?丁建华都四五十了,能当你爸了吧?他的情妇这么多,你是我见过最没有自知之明,最不要脸的一个!我告诉你,你爱怎么缠着丁建华随你的便,但是你要是敢去找我妈妈让她不痛快,我一定要你好看!”


    “要我好看?丁大小姐,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你爸爸说你和你妈妈一样蠢,看来真是没说错。”关莉莉的声音像是毒蛇,而丁思敏自问这是她并不长的人生里遇到过獠牙最尖锐的一条,如此年轻,如此毒辣,“好,行,我就是你父亲的情妇,你爱怎么说都行,我就告诉你,我怀孕了,去香港查出来是男孩儿,你妈该让位了,别逼我,否则大家都不好看。”


    丁思敏如遭雷劈,浑身发凉。


    此时,她忽然想起最近丁建华突然出现的满面红光意气风发的模样。


    原来,如此。


    怪不得,天底下哪里有情妇敢打电话挑衅靠台的独生女儿呢,除非肚子里揣了更加金贵万倍的尚方宝剑,只凭这把剑,能够把其他二奶砍成肉泥,能够把正宫不费吹灰之力横削下马。


    “你也知道,你爸爸最想要一个男孩儿,我肚子里的孩子很健康,一定能生下来。他答应我了,一定会娶我,不可能让儿子当私生子。”显然之前她的话也足够气人,关莉莉尤嫌不足报复,继续说,“还有,你爸爸说了,将来他的公司、产业,全都要交给儿子,丁大小姐,我打电话来是好心,如果你妈妈够识相,离了婚我也会让你爸爸补偿你们的,要是你们不识好歹,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一分钱都别想再拿到。”


    “说起来,这怪谁呢,要怪就只能怪你妈的肚子不争气,生出来你,谁让你不是个带把儿的。”


    丁思敏麻木地站着,僵硬一动不动,但开口还是笑:“哈!你这么喜欢把儿啊,那祝你生出来的儿子多带几个把儿,最好带十个把儿,那你就是丁建华的十倍大功臣了!”


    “你……!”


    “滴”的一下,丁思敏摁断了电话,把关莉莉气急的声音隔绝。


    她继续摁着按键,把关莉莉的电话拉入黑名单。


    退出来,屏幕上还是她要给陈子青发的短信。


    但此刻她已经没有心情了,她的手开始有点颤抖,把那一个个敲出来的字又一个个给删掉,她觉得身上冷,腿脚也不舒服,于是她一边删,一边开始踱步。


    踱着踱着,水珠已经不受控地滚下来。


    她先利落潇洒地抹了一把,但是这点潇洒根本不顶事,鼻子酸到发闷,她攥着手机,六神无主地来回转,无从安放的手在一个转身后揪住旁边花丛中的白玫瑰。


    她啜泣嗫嚅,想着就偷偷摘一朵花吧,摘一朵最漂亮的来安慰自己,可是泪太多,手太抖,摘着摘着就变成了辣手摧花。


    混乱的枝叶花瓣在她的手间纷落,一个不注意,指尖被花枝上的小刺扎出一点血来。


    这一点点血,针眼一样的小孔,不需要创口贴都能很快合好,但就像装满水的气球,虽然扎出的漏孔小,重重压力下却会瞬间爆开。


    她的泪水就这么轰然松下来了。


    丁思敏的肩背颤抖着,猛地蹲下身来,再高贵华丽的珠宝裙子,在此刻也都无用,连遮盖青涩怯懦的作用都彻底失去。


    她听见自己哭得很大声,她知道她此刻的妆肯定都花了,不过幸好她花的不是浓妆,但想必也不会好看,到时候不知道回去还要被丁建华怎么骂呢……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哭得忘我,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给流出来了。


    为的什么呢?是为了什么哭呢?为了什么哭得这样厉害?


    是为了委屈么?为了这些天在这座极致繁华却并不欢迎她的城市里被当做商品一样打扮,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当做可以拿出去送到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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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男人床上的礼物,为了今夜这场宴会里的所有难堪憋闷和屈辱,为了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咬牙忍受?


    还是为了未卜难知的前途?极度重男轻女的父亲终于要有儿子了,而那个逼宫的情妇足够年轻足够狠辣,二奶、小三、外室,这群女人几乎全部都已弃道德良知如粪土,有明目张胆逼宫上位胆量的,则是真真正正的毒蛇,更能缠住男人,而对别的女人就更阴狠,关莉莉就是如此,而她的妈妈江玲这么多年连丁建华在外面到底有点什么都不敢问哪怕一句,如此没有魄力,如此懦弱,要怎么斗得过那条怀了金蛋的美人蛇?她们什么时候会被扫地出门?什么时候会成为刀俎上的鱼肉?这一天是否即将到来?


    又或者,其实是为了那一股长久以来隐藏着不去在意的不甘?


    她不甘,她觉得太不公平了,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为什么她的亲生父亲是这样的人?这样毫无廉耻,这样令人恶心,这样卑鄙可恨?为什么她就不能像别人一样有一个正常的爸爸,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凭什么?凭什么!!


    她捂住耳朵,哭着尖叫出来。


    哭着哭着,周围的声音都渐渐远去,此时一阵寒风穿庭而过,让她原本就凉极的心与身体更加寒冷。


    手不自觉一松,手机啪嗒就摔在了地上。


    她流的泪太多,想要去捡起来,眼前却很模糊,往地上摸了两下,都没找到。


    突如其来的小小变故,让她平静了一点,她先站了起来,抽噎着抬手抹眼泪。


    好一会儿,眼前才清晰起来。


    这里是庭院的角落,很暗。


    暗影沉积堆叠的地方,什么时候加入一道,也不可能被发现。


    她哭得眼睛红肿,低头艰难地找手机,幸好东西就掉在脚边,她很快就捡起来了。


    这个时候,她已经出来很久了,即使此刻回去,恐怕丁建华还是会暴跳如雷,更别提她必须先去处理一下哭惨后的妆容,才能回到宴会上。


    丁思敏捏着手机,还在抽泣,慢慢地转身,想要走回去。


    她的步子很小,加上心里其实抗拒,迈出两步像是龟挪,头抬了起来,要找路。


    然而在抬头的一瞬,浑身猛然打了个颤,喉中溢出一声惊叫来。


    不远处,绿篱墙角落出口对着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人。


    男人。


    身形极为高大劲健的男人,西装昂贵得体,身影沉沉投压下来,直对着她,不知在那里看了她多久。


    此刻骨节分明的长指握着古典酒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圆冰微转,应当是烈酒。


    男人浅抿些许酒液,眼睛却锋刃穿身般钉在她身上,如同行猎前的狮虎。


    一言不发,近墨的深眸没有温度,冷静得如同石像。


    他站在那里看她,看她痛哭,看她崩溃,看她混乱,看她狼狈,像是欣赏一场好戏。


    丁思敏呆住了,那眼神叫她下意识地害怕,身体本能地叫嚣危险,于是踉跄地朝后跌退了半步。


    而对面的男人眉间骤然压沉了半分,不动片刻,像是沉思什么。


    不多时,长臂落下,随手将酒杯放到一旁雕塑底座上。


    过程中,眼神不曾离开她半分。


    看着她呆愣又惧怕的模样,抬步沉稳朝她走过来。


    丁思敏瞬间瞪大眼睛,立刻就想转身跑,然而她身后是死路,唯一的出口在前方。


    即便她能跑,她肯定也跑不过面前这个看起来就强健的成年男人。


    “你,你别过来!”


    无用,男人依旧走过来,不紧不慢,如同戏味。


    “我会喊的,我喊了!”她又要哭了。


    但她没来得及喊,男人的步伐分明不快,却够大,几下就把她逼到绿篱墙前,沉重的阴影彻底笼住她。


    丁思敏脑中混乱地就想得起一堆血红的字——杀人灭口、先奸后杀、变态……


    “我,先生,我系嚟,离参加一啲宴会,出便有人把守,做衰犯法嘅,你唔好过嚟好唔好……”


    【我,先生,我是来,来参加宴会的,外面有人把守,做坏事犯法的,你别过来好不好……”】


    她惊惧地开口,今晚第一次用粤语,根本不地道,还带着哭后的颤音,抽噎打着哭嗝。


    她整个人往后缩,想和后头的绿篱墙融成一体一样,她说了好几句乱七八糟的粤语,头垂得低低的,连抬头和男人对视都不敢。


    她说着说着,又哭起来,因为快要压住她的高大躯体没有移动半分,她甚至恍惚能听到男人强力的心跳,快要被他身上隐隐的炽热温度灼刺到。


    她这次哭不是痛哭了,而是怯弱地小声哭,整个儿缩起来。


    而在泪珠滴滴答答落的时候,头顶响起一声低笑,但太沉太轻,一瞬而过,像是幻觉。


    未几,她脸上忽然触及一片柔软,柔软中又有坚硬。


    那是男人的手,握着一方叠好的丝巾,贴在她满是泪的脸蛋上。


    丁思敏呆住了,愣愣地,抬起头。


    对上月夜晦暗中,男人深敛浓沉的眼,那眼里的情绪她看不分明,好似极冷,又不全是。


    她呆愣的时候,男人另一只手捏捧住她的脸蛋,缓慢地给她擦泪。


    很仔细,像是陷入什么新鲜有趣的事。


    “先,先生……”她嗫嚅动着唇瓣。


    抬手,扯住他的西装袖口,泪涟涟,怯看着他。


    而他掌指不动声色收紧了一些,微微压进她脸颊上的软禸中。


    那就是她和赵峯城的第一次遇见。


    彼时她刚成年不久,是香港傍山庄园宴会的过客来宾,无名无姓一朵预备交际花,正深陷家庭生存危机,赵峯城年近而立,已稳固掌权集团,按期从北美回港,是庄园主人的上宾。


    丁思敏至今留着那方他用来为她擦泪的丝巾,那晚,他是唯一一个给了她一点安慰的人,以至于她后来再次在绝境里看到他,本能的反应就是要哭。分明只有一次,但忘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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