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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梨花满头玉钗笑

作者:小浅灵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梨花盛开时,她提着轻薄的裙摆溜出了家门,把母亲忧愁的话声抛在了脑后。


    姜远黛已许久没出过门,前些日子她还懵然不知的时候,父亲打算把她许给县令之子宋之白。


    她才恍然发觉为何每回相见宋之白都红着脸,不敢对上她的眼睛。


    姜远黛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因为这已经是父母能为她找的最好的夫婿了,因是平民家中也并不富裕,即使姜远黛空有美貌也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


    宋之白出身算是不错,前些日子中了举人,日后前途无量。


    脾气温顺,最重要的是他心悦于她。


    家里能搭上宋家这条线还是父亲曾救过宋之白的父亲一命,冲着这层关系也不会苛待了她。


    若再想往上一层,除非她嫁给富贵人家做妾。


    即使姜远黛无所谓,父母亲也是万万不肯的。


    姜远黛心里知道好歹,所以安分了一些时日。


    今日日头好,艳阳高照。


    也照得姜远黛出游的心蠢蠢欲动,昨日宋之白信上还说石清湖边的桃树开得艳丽,不少出游者纷纷前去,想与她同赏。


    姜远黛提着裙摆跑得飞快,她一向是不喜欢等待的,可是还没等她的步调踏出家门,就迎面碰到了登门拜访的来客。


    她躲闪不及,飞扬的裙摆和轻弱的少女一同撞进了来人的怀里,来人的怀里一股清冽的味道扑面而来。


    姜远黛甚至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更糟糕的是这个人并不是宋之白。


    姜远黛急忙后退,躲在了母亲身后。


    随着宋之白登门的裴观复被撞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拥住她。


    可惜手指还没碰到人便像猫儿一般逃跑了,他莫名生出一股失落来。


    就在这时候,宋之白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父母亲长袖善舞,知晓女儿犯了错连忙拉住宋之白,怕他心里起了疙瘩不轻不重地训斥了几句姜远黛。


    一时竟没有顾上一旁跟来的裴观复。


    姜远黛自然也怕上好的姻缘插翅而飞,虽有些慌乱却眼尖看见裴观复的衣衫价值不菲,知晓不能得罪了人。


    她从母亲身后抬头,眼底含泪,怯怯道。


    “民女不小心冒犯于公子,还请公子切勿怪罪。”


    裴观复有些失神。


    一张潋滟娇美的脸印入眼帘,她乌鬓如云,肌肤赛雪,颇有弱柳扶风之态。


    他还没开口姜远黛已急急转了目光,她亲昵道。“宋哥哥。”


    宋之白打断了父母亲的絮絮之语,他温润笑道。“无妨。”


    姜远黛方松了口气。


    谈不上喜欢与否,只若是嫁人自然要适当得宜,不能过侍候人的苦日子。


    宋之白轻轻一笑。“阿黛可否与我一起去石清湖赏玩。”


    姜远黛莞尔一笑,自然是答应。


    途中她才知道,裴观复是寒门子弟。


    近日才和宋之白熟悉,却是一见如故,公务方面也融洽地不得了。


    宋之白低声歉意道。“原本想着单独与你一起,突然有些公务缠身,所以才……”


    姜远黛哦了一声,所以才稍带了裴观复来。


    她是通情达理的人,自然不介意这小小的插曲。


    因为方才的事,三人的气氛有些沉闷。


    挤进两个有情人的裴观复却坦然自若,丝毫没有尴尬的意思。


    他走在最前头,却老是忍不住回头觑一眼姜远黛,他做得不漏痕迹,身后的两个人也没有察觉。


    桃花娇艳,湖水潺潺。


    姜远黛站在湖水边,舒服得眯了眯眼睛。


    湖水的颜色清澈,只算尚可的裙摆坠进了池水里,柔软地皱成一团。


    姜远黛却没有发觉。


    宋之白去折了桃花,这一朵是最潋滟的一枝,像是姜远黛唇上的胭脂色。


    宋之白低下了眼睛,踌躇半晌将它递给了姜远黛,还有一支成色极好的玉簪。


    它垂下来的坠饰晃了晃,晃进了姜远黛的眼底。


    她唇边的笑意真了些,才接了过来。


    似是而非的话还未说出口,裴观复那边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宋兄,有些要紧事要快些处理。”


    宋之白脸色焦急又怕她生了气,一时讷讷。


    桃花别样红,姜远黛将玉簪握在手里,桃花别进了发间。


    她温软道。“不妨事的,宋哥哥。”


    宋之白匆匆而走。


    姜远黛打量着玉簪,触手升温,温润细腻。


    一看就是好东西,姜远黛心底升起一种满足的喜悦。


    她抬起步调才发现自己的裙摆浸在湖水中,连忙扯了上来。


    她蹙眉。


    原先的好心情消失殆尽,姜远黛站在原地有些犯难。


    一道高大的身影迎了上来,是裴观复。


    说是要紧事,他却还没有离开。


    姜远黛恶劣地猜想,是因为方才的事故意来的吧,真是没有度量的小人。


    姜远黛提着湿漉漉的裙角,狼狈地涨红了脸。


    她冷下声音。“公子是特地来看我的笑话么?”


    裴观复没有吭声。


    他上前一步蹲下身。


    姜远黛禁不住后退。


    温暖的感觉覆进了湿透的裙角,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小腿也沾染上了燥热,让姜远黛颤栗起来。


    她才反应过来,是内功。


    他的低垂着眼睛,默不作声地帮她烘干了衣物。


    姜远黛知道误会了他,才轻轻道谢。


    她坦然处之地接受了裴观复的示好,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


    却只有一瞬间,他就消失不见了。


    姜远黛虽然觉得怪怪的,但只是以为他是看在宋之白的面子上,不仅没和她计较还帮了她。


    姜远黛悠然看着湖边景色,那支桃花被她丢掷在了脚边,她以湖水为镜,小心戴上了玉簪。


    裴观复只觉得这个宋之白所谓的未婚妻子,虽然姿色上佳,却莽撞又故作姿态。


    他虽然隐藏身份,却熟悉得从姜远黛眼底看见了欲望,宫廷人的目光里都充满了欲望。


    这个女人并不安分,裴观复高高在上地评价了她。


    宋之白也算得上他的知己,裴观复难得想要管一次闲事,想给姜远黛几句教训的话。


    让她安分守己。


    他却在她的冷言冷语里,鬼使神差蹲下身来用深厚的内功给她烘干裙摆,裴观复觉得自己中邪了。


    他从来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姜远黛不知晓,在夜影深深时,冷硬的太子梦中现出了神女。


    她身影窈窕,面色沉静如水。


    神女冷下脸来教训他,裴观复一下子醒了。


    除了他的父皇母后,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意识回笼,他才发觉神女那张朦胧的脸像极了姜远黛。


    朋友之妻不可欺,裴观复午夜梦回间竟梦见了知己的未婚妻,他蹙起眉头。


    他明明讨厌她的故作姿态,欲望与野心。


    因为这让他回想起许多人。


    梦里她不再穿着半旧的衣衫,以丝绸为衣,云彩为饰,更添了风韵。


    裴观复突然期待起她翻云覆雨,踏上富贵路的姿态了。


    “太子殿下,那人已露出马脚了。”


    “另外狱中传来消息,已经招了。”


    随从正巧来汇报情况,裴观复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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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散了眉头。


    “继续盯着人,别打草惊蛇。”


    裴观复起了身,打算亲自去一趟牢狱。


    二月,皇帝因治水之事震怒,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文吏上奏苏州官员贪污公款,于下令让太子彻查此事。


    裴观复从京城赶来隐藏身份,于宋之白交好可不是偶然,宋之白是苏州丞相府的得意门生,对大部分事都了如指掌。


    但是背地里皇家父子二人却门儿清,裴观复此次前来可不是为了小小的贪污之事,或者说它只是一个幌子。


    裴观复真正要查的是苏州丞相与凉州刺史相互勾连,传递军情的谋逆之罪是否属实。


    苏州城官员人心惶惶,做官的哪有几个真正干净的呢,都怕因治水贪污的事被拉下马。


    特别是苏州丞相。


    他正忙着销毁证据,转移银两。


    另外心焦的是,传递信息的探子至今还未回来,丞相心下一狠,如若不然必得杀之才能安心。


    所幸此事并无其他人知晓,况且探子的妻小都捏在手里,丞相心下不安,特传了自己的儿子来。


    丞相府可谓是焦头烂额,哪里能想到裴观复这条毒蛇已经盯好了他的肉,准备撕咬下一大块来。


    牢狱昏黑,一见裴观复来立马齐齐亮了灯,牢狱官殷勤迎了上来,跪地行礼。


    “牢狱之地不吉,殿下怎的亲自前来,让我等惶恐。”


    牢狱官邀功笑道。“原先也是个硬骨头,不肯吐露半个字,幸而殿下足智多谋,用家人相挟-……”


    即使苏州丞相捏着探子的妻小性命,可若是他的性命都不保,何况是手中蝼蚁呢?


    “大胆,太子殿下也敢混说!”


    随从一声怒喝,让牢狱官立刻跪倒在地,冷汗直流。


    谁没听说过当今太子的手段,阴狠又薄情,瑕疵必报。


    但凡得罪了太子,太子面上说无妨,没有一刻钟人就失踪,受尽百般折磨也求死不能。


    裴观复有些不耐。“把人带上来。”


    *


    姜远黛推开了窗户,百无聊赖地缠绕自己的发。


    好让母亲这些絮絮的话随着窗户流走,“姜远黛,你听见了没有?”


    她点点头,撒娇地拉着母亲的衣襟。


    姜母还欲说些什么,被一道爽朗的声音打断了。


    “姜姑娘,我家小姐请您去府中一叙。”


    姜远黛往下望,是许家的下人。


    她才匆匆下了楼,步调也显得欢快些。


    虽是平民,她却与富贵人家的许小姐颇为亲近,常常也能接触到一些富贵物什。


    姜远黛承认,原先接触许灵珊有不纯的想法,毕竟不甘平庸,再不认识些富贵人哪有出头之日呢?


    如今日头渐久,两人友情算是宽厚。


    下人催得急,姜远黛还未收拾妥帖便到了许灵珊跟前,一见了面许灵珊扑到她怀里,嘤嘤起来。


    姜远黛安慰地抚抚许灵珊的后背,问。“怎么了?”


    她这位好友虽虽骄纵些,性子平日爽朗活泼,很少有脆弱的时候。


    许灵珊愤愤。“父亲说要把我嫁人!”


    姜远黛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心底的担忧也淡了。


    她坐下自顾自地喝了口茶,横了眼许灵珊。“是什么人呢?知根知底吗?”


    许灵珊坐下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糕点。“如今还不清楚呢,父亲让我去见一面。”


    她期期艾艾地看向姜远黛。“好姐姐,你帮我去看看好不好?”


    姜远黛差点被呛到。“我如今可是许了人的,况且伯父知道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许灵珊拉开她的梳妆匣。“三根金玉钏。”


    姜远黛可耻地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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